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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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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辆车不是自己撞的,而是被逼停的呢?”
“为什么?”
“死者是左撇子,一般来说左撇子开车风险系数会更高,如果对面突然有一辆车窜出来,正常人知道应该向右打方向,但左撇子却是向左,因为他们本能的反应是举右手抵挡,左手滑下方向盘,导致车头向左,于是,车撞上护栏。”
苟和其实是赞同这个说法的,但还是提出了疑点:“现场并没有发现其他的车辆。这种大货车失控,很少有小轿车能幸免于难。”
“因为突然窜出来的,不是车,也许是……猫猫狗狗?”周彤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林小姐可以啊,这种事情不先跟我这个负责人讲,先告诉法医科主任啊?记你一次违纪你信不信?”
林卿桉被她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刚刚她是在帮队长清理伤口来着?那她为什么要来找苟和来着?哦对了,申请再查验一边尸.体.来着!
她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苟主任我是来向你申请再查一遍.尸.体.的!”
苟和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怒火压下去:“叫,主,任,别,带,姓。”
“我能去吗?”周彤问了句。
林卿桉本能地拒绝:“你的伤没好,你要是进去感染了,怎么办?.尸.体.这种东西说不准的,你怎么知道你不会碰到什么隐性的…….”她一说起来,像个小媳妇似的叨叨叨个没完,周彤很明显已经看出了这一点,及时打住她:
“我保证,我就看着,我会离得远远的,保证不和.尸.体.直接接触,不碰实验药剂,不碰医学器材,恪守本分老老实实看着,行不行?”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和林卿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干看着。
苟和看着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媳妇警告即将出差的丈夫不要在外拈花惹草的诡异气氛?
林卿桉软了下来:“走吧。”
赵全海的肾脏已经剖开,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林卿桉把.尸.体.翻了个遍,竟然没找出任何其他的伤口。
“不可能。”林卿桉喃喃念叨,“不可能没有…….”她似乎还想再查一遍,周彤听她的话隔了两米远远看着,忽然小声提醒,“小丫头,他指甲里面查了吗?”
恍然大悟
有蓝色的细粉,和那天林卿桉捡到的一模一样。
林卿桉想了想,将这事瞒了下来,转头问周彤:“周队还有哪里要看的吗?我准备出去了。”
“你藏了什么东西?”周彤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回还的余地,“我看见了。”
林卿桉没想到她会看到,呆愣了一下,不,她是学心理的,她不能输。但是周彤的眼睛,竟然没有一点波澜,她竟然一点纰漏都没看出来。
“那天在现场,你也藏了东西,对不对?”周彤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到底是谁?”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林卿桉一米七五已经不算矮了,周彤也不过一米七八,但毕竟是体育生,也在市局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一队队长的风范还是很自然地带出来,稳稳压了林卿桉一头。
心理学的专业书在脑中飞快地一页页翻过,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林卿桉眨了眨眼睛,对上周彤的目光:“周队,你误会了。”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周彤说着指了指赵全海,“他的指甲里有东西。”
她这一指,林卿桉差点以为她要碰.尸.体.,吓了一跳,立马挡在.尸.体.面前:“福.尔.马.林不能碰!”
周彤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读本科的时候,也被读刑侦的好友拉着看过几页心理书,人在本能反应下做出的举动是最真实的。这个小丫头背景确实很深,但是心却不坏。想到这里,周彤退了几步,摆摆手:“你不说就算了,只要手铐不拷到你手上,我就保你一天。走吧。”却是转身给小马发了条短信:“去查一下林卿桉。”
“她也是嫌疑人之一吗?”
“废话,让你去查你就去!”
小马那边很快回复了一句:“好的头儿。”
市局派了两个人上门走访,调查死者的亲眷好友。将赵全海的妻子带回了市局。
这位刚刚丧偶的夫人显得很淡定:“李湘。我们俩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后来他来江宁打拼,我就跟过来了,那个死鬼,追我的时候甜言蜜语,追到手了,哼,洗衣做饭带孩子哪个不是我干?还喝酒喝得厉害,回来吐到不省人事,就对我和孩子又打又骂,街坊邻居都知道的。”
她越说越气急,几乎快义愤填膺起来。“这回好了,也是糟了报应。幸亏儿子也不小了,我也不再找了,娘儿俩个相依为命,等儿子娶妻,我就可以闭眼了。”
周彤坐在监听室,对着无线耳麦:“问她儿子的情况。”监控室的灯光很暗,周彤这么坐着,眼睛里反射出电脑屏幕上幽蓝的光,马海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乖乖拿笔记录。
这是周彤带的第一个孩子,当年一个愣头青浑浑噩噩地就做了警察,没少挨周彤的骂。这三年也成长了许多,几乎成为一队的二把手。到底是年轻——周彤这么想着,能连着两天睡觉不足四个小时精神还能这么好的——马海祥应该算少见的了。
审讯室里的同志受到了指令,相互对视一眼:赵全海不过三十一岁,儿子又能大到哪里去?
“害,抱的。他生不了。”李湘摊摊手,“已经大学毕业了,跟你们同行——在派出所。”
周彤的眼前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叫什么?”
“赵诚,诚实的诚。”
马海祥不等周彤吩咐,已经退出房间去派出所找人,周彤笑了笑,继续盯着屏幕。
“左撇子?是啊,听他说,他家里人为这事逼他改,也没逼过来,我真不懂他是怎么考上驾照的,就他那水平,坐车的人没磕磕碰碰的,是真命大!反正我是不敢坐。”李湘对这个丈夫几乎极尽难听的词汇,但是素质还是高的,也没有在审讯室里破口大骂。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孩子上班,我一个人在家,街坊邻居都可以证明,隔壁的刘婶儿还喊我去她家吃饭来着,我没去。”
审问的两个人又不痛不痒地问了些话,便让她回家了,嘱咐她这段时间不要出江宁,传唤要随时到场。李湘点点头,出审讯室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我能看看他吗?”
“让她看。”周彤同意了。紧接着便不得不佩服起1995年问世的这个小东西:蓝牙什么的,是真心方便。
两个审讯员带着李湘来到解剖室,林卿桉已经在门口等了,她将帘子拉开:“别进去,就站在这里看。”
因为内脏已经剖开,所以林卿桉把尸体盖了起来,只露一个头,离得够远,应该看不见上面那有些骇人的尸斑。李湘站在门外,透过窗户,盯着那个尸体,愣愣地盯了三秒,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