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警官 ...
-
路南忆见两人进了对面的屋里,才把自家的门关上,卸下那伪装着的笑容,急忙掏出手机打开,看到的仍是空荡荡的锁屏背景。
刚从背包里放出来的西西过来蹭了蹭她的腿,路南忆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猫毛:“西西,我现在好像,只有你了。”
路南忆也知道和父亲吵完一架,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趁着哥哥还在外地出差,不声不响地用存着的钱租了一套价格,环境还不错的公寓,提交了休学手续,便离家出走是很冲动的行为,但一想到离家时父亲那张对她的举动置若罔闻,事不关己的脸,使得原本就冻彻的心更覆了一层寒意,一时之间沉寂的恨意又开始翻滚起来。
即便如此,路南忆还是想要知道他们,她的家人,究竟是否有那么一点把她放在心上。临走前那么大动静,父亲的不闻不问竟然还没让自己死心,真是讽刺。
“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布置好呢?”路南忆看着九个大箱子,自言自语。
太阳光把屋内照得亮堂,钻过百叶窗斑斑驳驳地洒了进来,此刻路南忆仅仅觉得刺眼,心里嘲讽道就算是温暖的太阳也没办法做到让所有人喜爱。
转念一想,将手机调置为静音,丢在一旁,专心地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忙忙碌碌的身影穿梭在这套新房子里,猫咪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慵懒的步伐停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蜷缩起身子,窝着睡觉了,路南忆则一会儿对于把东西摆放在哪里犹豫不决,一会儿看到某样东西又触景生情,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等到她扑到沙发上,休息片刻时,这才发现窗外早已没有了太阳的踪影。
打开手机,竟陆陆续续收到了几十条未读记录和手机未接来电。
肖遥的语音和一长串的责问消息:“赶紧回家,你爸你哥担心得很。”
“你现在在哪啊?我过去接你。”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无论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你至少接个电话呀。”
“报备一下情况,不然我真报警了。”......
他还是那样操着老妈子的心,可又有什么用,即便是世交,家里要真出了什么事,肖遥的父母也不会让他过多插手的。
另外几条来自于路南忆的编辑魏泯:“小祖宗,你又在翻什么新花样。”
“明晚看不到你的稿子,你也别见什么月亮了”
“告诉我地址,我过几天亲自提着菜刀来取你狗头。”
像往常一样的暴躁脾气,不过仍旧带着半开玩笑半关心的语气。
然而最心痛的,一下子将路南忆的心情沉到谷底的,还是来自亲哥哥的那一句:“疯够了吗?”
真不愧是他,泼冷水的话从不令人失望。
路南忆心中五味杂陈,难过的心情就像是洒水车,清洗了刚获得丁点温暖与平静的心窝,她尽量控制好情绪后,拨通了肖遥的电话,仅仅是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今后每天都会回复,可对于现今住在哪里,死活是闭口不提;再就是把住址发给了魏泯一人而已,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社交圈有魏泯这个人,更别说他们会查到魏泯身上,挖出地址了。
做完这些,路南忆觉得有些困倦,在手机里打开轻音乐,躺在西西的旁边。
望着天花板,很多心事一起涌入,心里皱巴巴的,像擦过眼泪的纸巾揉在了一起,鼻子一阵发酸,她闭上了眼睛,黑暗随即填充了整个世界。
早已褪色的,深藏在脑海里的,那个人的身影缓缓复苏,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他的脸庞渐渐清晰,温柔地笑着对自己说些什么,路南忆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从这一刻以后,路南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音乐的催眠效果,进入梦乡变得简单起来。
而只有路南忆知道,这是目前逃离这个世界的唯一办法。
s市j区的警察局分局大楼坐落在住宅区的附近,乘公交车两站路就到了本区的市中心与商圈,各类奢侈品门店,价格不等的餐馆,大小进口超市遍布。
即便是到了晚上,街道两旁的树梢也挂满状彩灯,市中心的公园也不乏出来散步的人们,对于居民来说很是方便。
齐修远所住的小区离警察局不过走20多分钟的路程,因此得以空闲就能回家跑一趟,取忘带的资料。
今天帮那位姑娘搬家倒是费了好一阵功夫,以至于回去时都有些迟了,一路上傅于淼不停地在催促自己走快点,不要磨磨唧唧的。
而一当记忆中的女孩与现在的这位姑娘身影重叠时,齐修远又不得不放任步伐,满脑子思索着路南忆一言一行,想要靠着细细的线索拉出迷雾背后的真相。
仔细设想,路南忆把头发扎成马尾,外表是有这么些相像,但为什么两人之间散发的气场会完全不一样呢?笑容,眼睛,外形都好似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齐修远为此困惑了一个下午,不禁自嘲:自己不是刑警吗?穷凶极恶的犯人怎样伪装都骗不过自己,怎么就被这姑娘给难住,专业饭真是白吃了。
在傅于淼下班前,终于忍不住向他发问,该如何确定某个有变化的人,是之前认识的人。
“你这什么破问题,那你开口问她呀,你又不是没嘴。”傅于淼正整理着桌面准备回家。
齐修远满脸黑线:“就是不敢直接问,怎么确定?”
傅于淼满脸疑惑:“你没审讯过犯人?”
齐修远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轻轻坦白:“路南忆。”
“诶呦,怎么,你真有些在意今天那姑娘哦。能成吗?”傅于淼停下手中事务,吃到瓜般地诡异笑着。
齐修远皮笑肉不笑地威胁:“等着加班吧。”
“难得难得,没见过你对除了犯人之外的人还这么上心的。你看过《三口的衣柜》这部剧吗?里面那男主竟然认不出来复仇的前妻女主,前夫查了她的底细,可前妻把能证明她身份的证据毁了,前夫也就当真了。明明长着一样的外貌,她的气场变了,就认为是另外一个人了,你不觉得狗血?”
“不是一样的性质。”
“表达意思差不多,就是伪装,时间久了,就会憋不住暴露本性的。女孩子会为了喜欢的人或某样目的,暂时改变或者说隐藏自己真实的性格,等到关系慢慢......”
齐修远无奈地打断:“你偏题了。我的意思是,在不是很熟悉的情况下,觉得以前见过的一个人很像现在的某个人,我应该怎么认证?”
“有什么好非得认证的?对你来说嘛,情债是不可能有的。当然,这也不是审讯,在生活中与他人相处,越来越熟悉后,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地水落石出,还能带给你惊喜。和之前的事过不去,那就是在找‘现在’的茬。你别在乎那么多,现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虽然说,傅于淼是猜对了自己心事的一大半,可他的思路好像正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再继续说下去的话,恐怕就控制不住他了,齐修远抿抿嘴,只得作罢。
齐修远很快将傅于淼临走前“别太累了,早点下班”的话抛之脑后,继续工作。
等他起身,桌上的台式时钟已显示20:45,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齐修远并没显得多少惊讶,他平日里下班比这还晚一些。
回家的路上,腹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恰好昨晚做饭时发现冰箱里的食材都吃光了,今天也没有再补货,家里是不能指望了,于是改道到小区附近的日式料理店。
这家日式料理店生意十分火爆,客人络绎不绝。店面较小,是长条型的,但干净整洁,做出来的日料也样样好吃,就连患有洁癖症的齐修远也乐意经常光顾此店。
因为第二天是工作日的关系,齐修远猜想此时店里的顾客会少一些,然而他仍低估了这家店的实力,店外虽说没有人等位子了,可店内却坐满了。
服务员见齐修远一位顾客在等待,便积极地上前:“先生,如果着急的话,可以选择拼桌?刚刚有位小姐也是一个人来的。”
“不方便吧,人家也没同意,我再等等。”齐修远礼貌地拒绝。
“没关系,桌子很大的,不影响对方。”服务员热情地帮他引路。
这可不是桌子大不大的问题,是人家同不同意的问题。碰上脾气好的,就算了;脾气不好的,还不把这个服务员小伙子臭骂一顿,估计这小伙子也是新来的,吃饭毕竟是私密的空间,哪能在别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就直接走进去拼桌的道理呢?
奈何服务员走得很急,店面又小,齐修远刚追上几步路想拉住他,就看见“一个人来的小姐”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寿司,所谓是想什么来什么,熟悉的脸庞再次映入眼帘。
路南忆大大的眼睛望向正在说话的服务员:“打扰了小姐,这位先生是一个人来的,能否方便拼一下桌呢?”
人都带来了,难道还能直接拒绝吗?齐修远有些尴尬,觉得这与“逼宫”无异。
一瞬间,路南忆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愤怒与攻击性,即使短暂却也被齐修远所捕捉,但消失的快得让齐修远又有些不太确定。
路南忆从傍晚睡下去就已经感到昏昏沉沉,醒来了不仅没有好转,还要面对父亲的不关心,哥哥的冷嘲热讽,心情已经够糟糕的了,自己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点好吃的东西,平复一下情绪。
排队的时间本来就很长,等到现在才把菜上全,结果又给我整这出,是嫌我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路南忆又将目光转移到齐修远的脸上,认出他是今天中午帮自己搬家的人,这才强忍不快,摆出她标志性的“礼貌”微笑:“没关系,你打扰都打扰了,我还能说不嘛。”
服务员没有意识到话外之音,便点点头拉开座椅,回答:“谢谢谢谢,谅解了谅解了。”
齐修远还想再婉言推辞一番,可见路南忆将菜碟往她那里收拾,已腾出很多空位,自己再拒绝颇显做作,另外出于私心,自己还想问路南忆一些问题,只得说句:“打扰了。”
然刚一落座,对方就开口道:“是邻居先生啊,这么晚了才来吃饭吗?”
“工作忙。”
“哦,工作忙啊,我还以为是来得再晚都会有人给你留座位呢。”
“你不需要这样说话,如果你真的介意,我现在就走。”齐修远虽觉得有些歉意,但对路南忆这样的暗讽还是感到不适。
“当然不介意,今天邻居先生帮我搬家都这么辛苦了,拼桌又怎么了,请客都是应该的。”
不一会儿,齐修远就点完餐,抬头看到桌上一盘一盘满满的食物正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消失,不禁感叹如今女孩的胃量都是这么大的吗?
路南忆并没有责怪齐修远,生闷气的意思,只是吃东西能转移注意力,令人愉悦。
齐修远的菜还没有上全的时候,路南忆放慢进食速度:“说起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路南忆......怎么了吗?”
“看来警官先生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嘛。”
愣了一下,齐修远很快反应过来:
“警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