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人心弦》我我而欧

7、嫁人

　　最近京城出了件奇事。据传待嫁少女眼中的情痴德王雨后访东湖，只见湖上开满并蒂莲，一女子立于芙蕖之间，背倚彩虹，容貌昳丽，笑语盈盈，但最让人惊奇之处是此女酷似梁将军已故长女梁糯甜。这个说法渐传渐广，更有人说梁糯甜本为西王母坐下侍女，被王母召回后，德王思之心切，感动王母，王母苦其心诚，故派她重返人间与德王相聚。
　　德王府里，扣扣一身浅绿，上身一件小衫，下拖绢制平展裙，下摆洒缀着些许珍珠，腰间逸出白色的丝绦，团成花结垂下。她梳着盘髻，头插白玉灵芝形如意发簪，小巧圆润的耳垂上，坠着对金环镶宝玉兔耳坠，脖间垂着个翡翠如意花卉锁，衬得肤色莹白柔嫩。扣扣本就清秀，只是原来总是一身宽大灰暗的道袍，掩去本身的秀美，如今经过丫环的巧手打扮，不仅将原本的清丽流露而出，更如新月出海，脱俗地如同空谷幽兰一般。府外的传言并没有传入她扣扣耳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民间已被传成了九天下凡的仙女。她斜倚在窗前，怔怔着望着窗外盛满荷香的池塘出神。盛夏明媚的阳光调皮地洒在扣扣精致小巧的面容上，却遮不住脸上的愁容，抹不去眉间的淡淡哀婉。几天前管家告诉扣扣，王爷要纳她为妾。她不想做妾，至今想起王爷的阴狠，她还觉得害怕，浑身发抖。扣扣哀求管家放她回家，这么多天离家不归，她实在不敢想象娘亲的身体会出现怎样的状况。管家安慰她，说已经告知她的娘亲，她嫁给王爷后就可以回门。嫁人么？扣扣在自己心里问。虽然她从小在道观长大，娘亲却不想她青灯古佛，常伴佳人，告诉她女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选个善待自己的良人，两人相依相伴，扶持一生，而她这辈子，就是选错了良人，却不知悔改。娘亲说这些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温柔，那种表情不同于修行时的平静和安详，手中总是摩挲着那个莹白玲珑的玉扣。扣扣知道，王爷不是她的良人，可是现在她却被迫嫁给他，她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地笑容，心中却想起那个男子，他告诉过她，他叫鹇。
　　“小夫人也觉得这荷花开的美？”柚儿看到扣扣望着荷塘出神，关心地问道。“嗯。”扣扣点点头，她无所谓喜爱，只是在发呆罢了。
　　“小夫人怕是不知道吧，这荷花可是我们这徳王府的一大景观，几户每个院落里都有荷花，除了王爷的碧落居，就属小夫人您住的这芙馨阁里池塘最大，荷花开地最美。听说王爷本要给王妃住呢。”柚儿像扣扣炫耀道。这位小夫人最近很受王爷宠爱，王府里有什么奇珍异宝，王爷都巴巴地送到芙馨阁，只是小夫人不知为什么并不见多高兴，整日闷闷不乐。
　　“哦，王爷很喜欢荷花吗？”扣扣敷衍地问道，其实她对王爷的喜好一点也不关心，只是随便问了问，打发小丫头。
　　“小夫人你不知道吗？王爷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喜爱荷花。因为糯儿小姐喜爱荷花，王爷爱屋及乌，曾经在京郊东湖广种荷花，一时传为美谈。王爷希望和糯儿小姐早成眷属，便在德王府的主要院落里都开辟荷塘，植满荷花。”小丫头如数家珍地说道，王爷如此痴情，小夫人想必也一定倾心不已吧。
　　原来是这样。扣扣在心里叹道，只是他是糯儿小姐的良人，不是我的。
　　“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吗？”迎着阳光走近一个人，扣扣一听声音，浑身发颤，是王爷。扣扣想躲入黄花梨雕龙四扇屏风之后，却被昀曦拉住衣袖。“你莫躲我。”昀曦将扣扣身子扳过，恳求道。他今日身着灯笼锦制的燕居服，头带白玉莲瓣形发冠，风采卓然。昀曦拉着扣扣，两人距离很近，扣扣甚至可以感到他温热地鼻息。她不安而羞涩的视线扫过昀曦面如冠玉的脸上，最终停留在那双恳求的眼上，他的眼里全是真诚。“相信我，之前是我太过悲伤，所以伤害到你。我再也不会了。已经发生了那种事，我将来会好好待你。虽然不是正室，但我会给你一个热闹的婚礼。我们成亲后，我会亲自陪你回观里，向岳母赔罪。我会让你幸福的。”昀曦望着不安的扣扣，双手扶着扣扣的肩头，安抚又坚定地说道。他不得不承认，这时的扣扣很美。如果说糯儿的美如同江南的美酒，清冽甜美的话，那么扣扣就是山间空谷的兰草，清雅素丽，使人见之而忘俗。
　　扣扣看到昀曦双眼中的自己，残破之身，现在又被困王府，被人逼婚，她还能够再得到幸福吗？
　　七日后，德王府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宴。虽说德王是纳妾，可婚宴的程序与娶正妃几无差别。京城百姓们纷纷涌到德王府，希望一睹下凡仙女的姿容，只是他们中的大多数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极少的人看到的也只是个头盖霞帔的桃红色倩影。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人们的想象，婚宴过后，扣扣被人们传成了绝世无双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