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人心弦》我我而欧

11、出行

　　是夜，昀曦正在碧落居的书房里写字，他一身浅白色印团云锦制成的襕袍，腰间未束带，头发也柔顺地批下，仅散散地系了个带，显得干净舒适。他专注地练字，笔锋几转，一个“静”字落在粉白地双龙戏珠暗花宣纸上，字虽饱满圆润，却收尾急促，泄露出写字人焦急地心情。
　　“莫急，我这不是来了。”漠飞一身夜行衣，从窗户里飞进来。“可惜，好好的字毁了。”
　　“没有人跟踪吧?”昀曦焦急地问。自从老五出事后，老狐狸加紧看管他和漠飞，两人想见一面难之又难，至于老三，他被老狐狸名为惩罚，实则保护，致使他们现在想下手都难。
　　“放心吧。将军府的梁漠飞现在正在洗澡，我一路很小心。”漠飞肯定，“只是，你真的决定要去扬州？老狐狸这次真的是想要你的命，你去太危险了。”漠飞劝道，他不能让昀曦冒这么大风险。
　　“放心，老狐狸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我这次去扬州的目的之一就是给他一次暗杀我的机会，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好。不然再京城更加防不胜防。”昀曦肯定地说，虽然明知这次去扬州会有巨大的风险，他也必须冒险去一趟，这正是他着急找漠飞商议的原因。
　　“如果只是刚才的原因，派替身就可以了，你不需亲自冒险。”漠飞深知江南的重要性，但不忍心好友涉险，“如果你指的是江南的事，我替你去就行。”漠飞提议。
　　“漠飞，你不能走，你还要坐镇京城，京城军务还需你部署，你在这边我放心。我亲自去扬州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获取两江地区财阀的支持。大齐财富尽出江浙，卡住老狐狸的钱袋，看他还如何坐稳江山。”昀曦说道，“此去扬州，不仅可以暗中取得两江财阀的支持，又可以显示我远离朝堂，在民间散布德王的声望。至于老狐狸的暗杀，前几次在如是观夭折，我看他这次肯定忍不住，我会多带王府的暗卫的。”
　　“那好，我会再派几个侯府的暗卫跟随，京城有什么事会随时通知你。你什么时候走？”漠飞问道，他要抓紧时间调动京城的人手，增派人手盯紧老狐狸和三皇子，以防止他们再次伤害昀曦。
　　“后天。”
　　“后天？有点仓促吧？”漠飞担心。
　　“于我们而言，仓促，于老狐狸而言，更是吃惊。”昀曦肯定地说，他就是要出其不意。
　　“我知道了，京城的事就交给我吧。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还要，最近老狐狸在如是观动作频繁，关心你送你那个岳母的礼物。”漠飞提醒。
　　“我不过是送了一副描金缂丝紫姑像，外带当年父皇的旨意而已。”昀曦满不在乎。
　　“你将先皇的圣旨藏在如是观？那老狐狸找到怎么办？”漠飞着急的问道，他这个兄弟，对如此重要的东西都能放在道观，叫他如何放心。
　　“放心，我放在夹层中，找到还需时日，我在圣旨中加了点料。你不也知道父皇当年的圣旨不止一张吧。”昀曦说道，有本事看到那种圣旨的人，就没机会再活着了。
　　“你不怕牵连如是观的那个岳母？”漠飞打趣昀曦。
　　“梁漠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那个什么扣扣的关系，还在这里挤兑我，”昀曦无奈道，“若如是观真出了事，怕影响的也是老狐狸的名声，老狐狸倚重的顺天府尹的乌纱也难保，正好可以安□□们的人。”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这事还是谨慎些好，毕竟牵扯到先皇的圣旨。我就先走了，有事通过暗人联系我。”漠飞一转身，飞出窗户。
　　昀曦笑笑，漠飞还真是谨慎。漠飞于他，既是属下，又是兄弟，如果说这个世上只剩两个人他可信地话，一个是赵伯，一个就是漠飞。昀曦想到因他糯儿丧命，致使漠飞丧妹，又因他的野心致使漠飞卷入朝堂的纷争，内心就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歉疚不已。
　　漠飞走后，昀曦就习惯性的来到芙馨阁找扣扣，成亲三个多月，日日有扣扣的陪伴，昀曦渐渐习惯这样的日子。昀曦进屋时，看到扣扣正趁着烛光，在灯下绣花。他知道扣扣绣的不是很好，她从小在道观长大，剪裁缝补很在行，可是大家闺秀的绣花却并未学过，最近如此认真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她怕给自己丢面子，被别人看不起。柔和的灯光下，扣扣仅着浅粉暗绣牡丹罗制单衣，粉嫩的脖颈露出，小脸上满是认真。
　　“夫君，你回来了。”扣扣看到昀曦进门，赶紧起身。半年的相处，扣扣如今叫夫君已经很顺口。
　　“嗯，又在绣花啊。”昀曦坐在扣扣身边，握住扣扣的小手。“莫伤了眼睛。王府夫人，这些小事让下人做就行。”昀曦摩挲着那双小手，想起开始时这双手上的很多针眼，心中浅浅地升起一股奇异之感，是心疼，这种感觉他对糯儿都不曾有过。正因为昀曦未曾体验过，所以他未曾在意，很快就忽略了。
　　“嗯。夫君放心吧。”扣扣柔顺地点点头。大多时候，扣扣都是柔顺的如同水般的女子，只有触及她的底线时，她才会表露出那不同寻常的智慧和果断。半年来昀曦温柔相待，未再对自己用强，两人虽同处一室，却除亲吻之外再无任何逾越之举，扣扣渐渐减少对昀曦的戒心，认为昀曦是真心愧疚想要弥补自己。
　　“扣儿，你想去扬州吗？”昀曦拥着扣扣，抚摸着扣扣柔顺散落的缎发。“那里很繁华啊，明月三分天下，二分独照扬州，我想带你去游玩。”
　　“夫君，你说真的吗？”扣扣激动地问，她从昀曦怀中抬起头来，兴奋使小脸染上了胭脂般醉人的红晕。从她开始记事时起，她就一直在道观，后来到了王府，昀曦整日带她出游，但都未出过京城，没想到这次昀曦要带她去书上说的扬州，“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有机会去看看天下繁华的中心，这让她怎能不兴奋？
　　“嗯，我们后天就起程。我的小扣儿还没出过京城吧。”昀曦的侧脸贴着扣扣的额头，双手拥着怀中的身躯，感受着身边小女人发自内心的喜悦，原来让她快乐如此容易。
　　两日后，扣扣登上了南下的大船，昀曦却没有陪同，只告诉他一会会去找她。扣扣高兴地在船上二层走来走去，看着沿岸的风景，满心都是兴奋。她低头和柚儿讨论着沿岸的美景，再抬头时，脚步却生生顿住。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鹇，此时，他整在王爷的船舱中，半开的窗户，熟悉地侧脸若隐若现，扣扣却无比肯定，那是鹇，是她心心念念却消失半年的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