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返校日》跳岩企鹅

3、事已至此

　　“……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

　　“我经历过的，是这样……”

　　张蜜瓜先将她和周桃两人的遭遇向李自橙讲述，李自橙也描述了自己的遭遇。

　　三人围坐在二食堂一楼的同一张塑料蓝色桌子边。

　　食堂大门处此时已被同款塑料蓝色桌子堵得是严严实实。

　　张蜜瓜，大学专业是建筑方向，随身口袋常带着纸和笔。此时，她将这两样物品摆在桌上，三人聚在一块儿，想梳理梳理已经发生的事情。

　　李自橙执笔，首先在白纸上写下了第一句话，边写边念：
　　“一切从七月三号的清晨开始。今天本该是大家欢聚一堂的返校日，但是，我，蜜瓜，桃子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些事情……”

　　蜜瓜早收起自己平常的伶牙俐齿，无言地，一下一下拍着耷拉肩膀的周桃。

　　李自橙停下手头的笔，抬眼，盯着满脸泪痕的周桃。

　　周桃抽抽搭搭，完全颠覆自己以往阳光开朗的形象：
　　“我……我……我，看到了……”

　　“……我们三个中只有我才真正直面那个，那个，怪人——当然，我很肯定，它的状态，已经不是人类……”

　　“它的姿势很奇怪，我猜测是，它可能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四肢。这点，这点，蜜瓜她可以作证，它当时觉察到我们俩的存在，明显十分激动，但除了吼声，并没有实质性的，诸如追赶的动作……”

　　“它……我是说，或许，或许我们还能有救，只要联系上外界……”

　　“我们，我们甚至可以自己出校门，自己回家，毕竟就算真的是丧尸，它的状态看样子也追不了我们；不敢报警的话，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张蜜瓜打断周桃的话：

　　“行了，别说了……”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张蜜瓜说给周桃，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李自橙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执着笔，根据周桃的话，再结合自己的经历，继续归纳：

　　“……我们三人，是遇到了末世片中的丧尸危机，基本上可以肯定。”

　　“其一，丧尸不止一个，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我遇到了一个，周桃蜜瓜遇到了另一个。”

　　“其二，丧尸能力应该是真的有差异；只是尚无法肯定，是否会进化，是否具有特殊能力，是否保留人类情感或理智。我遇到的那只，能做出关门的动作，行走估计也没问题；周桃张蜜瓜遇到的，甚至连四肢的基本动作都控制不了。”

　　“其三，丧尸绝对，绝对具有感染性，有很大概率，从昨天之前就开始感染、传播。礼堂的彩排在重复，上锁的教室里大清早就有不少人可又只有进入教室才能感受到人味儿。但是，感染的具体机制，爆发原因，甚至连表现形式都搞不清楚。”

　　“总而言之，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远离，远离危险……”

　　李自橙开口，对着对面的蜜瓜周桃二人，“我们无法走出校门，也不能走出校门。丧尸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可能早已出了校门的范围……”

　　“周桃，你，做的很对——二食堂你俩待过，还算是有一定保障的……”

　　“除此之外，二食堂有非常重要的物资，那就是食物。”

　　“但在清点物资之前，我们最好还是再检查一下二食堂的‘隔离’情况——我们必须得断掉和外界一切空间上的联系。”

　　“空气和水，还有电，我们断不掉，也不能断掉；但，我们至少能做到，堵住食堂的每一个‘开口’，让丧尸进不来。”

　　周桃微微张大嘴，不抽抽搭搭了，只是呆愣愣地盯着李自橙。

　　张蜜瓜面上不同李自橙一般严肃：

　　“呦，橙子，行啊，我觉得这个真的可以有。”

　　“指望他人相助，不如我们自救。”

　　“只是——虽然我一直觉得你比小二子是强出不止这么一点两点，甚至隐隐能够达到我的高度和境界；那你有没有考虑过，”

　　“如果有丧尸一直躲在二食堂没被我们发现呢？”周桃浑身一抖。
　　“如果有丧尸趁我和周桃去洗手间那段时间溜进来呢？”李自橙点头应和。
　　“如果还有其他人，其他还保持正常状态的人来二食堂呢？善意还好，恶意又该怎样？”周桃抖。
　　“如果我们中的三个人，其实已经有人被感染了，只是暂时没有爆发出来呢？”周桃抖得跟通了电似的。
　　“如果……”

　　周桃闻言连抖都不抖了，急忙摆手道：“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先一件件来吧——检查入口封闭情况，巡视领地，清点物资是吧——好的好的，我没有问题。”

　　蜜瓜欣慰，“小二子，你，终于不哭唧唧了。真该把你刚刚的那一幕录下来啊”，叹气，摇头，颇为可惜。

　　“菜鸡滚滚滚！！！”周桃恢复活力。

　　李自橙同蜜瓜高中时因周桃的缘故，虽也熟悉，但没多少真正的亲密感。没加入，只是执笔，继续在白纸上写道：
　　“自救第一步，确立据点，清点物资。”
　　“最重要的是，三人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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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主要分为桌椅摆放处的座位区，以高台相隔的食堂阿姨工作区，其中座位区一目了然，即为我们此刻脚下站着的地方，而食堂阿姨区除了确定没有直接与外界相同的门之外，具体构造安排我们一概不知。”张蜜瓜执笔，换了从小卖部里顺出来的一张新纸张，在上面画简单的平面示意图，画上的长方形被一道竖线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占比较大，一部分占比较小。

　　“其中食堂阿姨区我们得打上问号；而占比较大的座位区实际上还得细分：”

　　“短边上有一正门，短边与长边夹角处为通往二层的楼梯；”

　　“靠楼梯的那条边，在我们能看到的范围内，有三扇小门，第一扇小门是食堂-小卖部门，而小卖部通往外界的门已经被我们锁死，”张蜜瓜依次标好大门，楼梯，和第一扇门，然后就着第一扇门围出“口”字少一横样子的空间，表示小卖部。小卖部和二食堂本体恰好一起圈出的小块正方形露天也被画出。

　　“第二扇小门，没有上锁，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已知，是大水池。刚试了下，现在仍能够放出自来水；”

　　“第三扇小门，门把手被铁链捆住，上面还加着把锁，但我们从较大的门缝中能看到，只有一只大冰柜，可能装有食物，但……最好还是别去探究。”纸上画出的第三道小门和其房间区域被张蜜瓜打上红色的大叉——红笔也是刚刚从小卖部顺出来的。

　　“为什么第三扇小门不去探索？”周桃举手提问。

　　“因为有锁和铁链，而我们没钥匙。”张蜜桃言语平淡，而言语间暗藏的就两个字，冲着周桃，“你傻”。

　　“可食堂里的消防安全斧还在啊，就在楼梯拐角处，我们可以用。”周桃也跟着张蜜瓜，开始说“我们”。这是在特殊状况下，言语间最直白地表示“集体”一词。遇到这种情况，只有靠“我们”，才能过得去。就算是心思顽强，精神坚韧，身体素质也强悍的人，能有信心独自一人面对人生中所有的惊涛骇浪，也不得不承认——什么“病毒”“丧尸”“末日”，是无法依靠个人力量去应付——连想象都会觉得是种无能为力。

　　“可，我们，无法保障冰柜里究竟装了什么。”李自橙回复。

　　周桃似乎是一下被噎住，好半天才发出小小的声音：“说不定是潘多拉的盒子，我们不能冒险……”

　　“那又是谁为我们打开潘多拉盒子？”李自橙笑了一下，声音也不大。

　　张蜜瓜小声接话：“这贼老天！”

　　三个女孩同时沉默。刚大学毕业，或是仅仅只有一年工作经历的人，应该还有资格能厚着脸皮，称自己是“小孩”吧——至少在这无常的命运面前，每个人都是小孩子。

　　是天灾，抑或人祸？对于她们三个而言，不管怎样，对于这道二选一的题而言答案或许都是同样的一个，是“天灾”。横来祸端，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看，都是老天在跟她们对着干。称一句“天灾”，不过分。

　　命运河流里的，不管是水面上飘着的落叶，还是水中看似自由活动的游鱼，都不过是随波逐流，自己无法控制河流流向。就算是游鱼，能逆流而上，又如何？终究离不开水，也无力对抗湍急流段。

　　周桃问：“二楼不画么？”

　　“不画，布置一目了然，对应各自正对其下的一楼三扇小门和三个小空间，且全部大开，里面都是布置着一楼同款蓝色塑料桌椅——我们刚不是一起看过了吗？”

　　周桃又问：“那我还有问题，二楼楼道另一端的，那扇门该怎么办？”

　　“不是锁着？那露天金属制楼梯早已发锈，通到一楼的还是那块正方形小空地，被二食堂和小卖部紧紧围绕，没啥‘空隙’可钻啊~小二子。”

　　周桃：“窗户怎么办？”

　　“窗户都关着，每扇窗外面还有铁栅栏——没人进来，放心，小二子。”

　　“你真的不是十万个为什么？”李自橙有些烦躁。

　　“咕噜——”周桃肚子发出声音。

　　“我其实真正想问的是，有热水吗，泡碗方便面吧。”

　　三人利索地从小卖部顺走三桶方便面，分属 A、B、C三家的同一种西红柿牛肉味，还一人顺走两根袋装抽真空的玉米小烤肠，外加两大捆碎冰冰。

　　三人又一人拉过一张蓝色塑料椅，一字排开，靠在原本的取饭窗口。

　　英姿飒爽，动作整齐，左脚踏椅，右脚踩台，再一手撑台，双脚落地。

　　感谢二食堂当初的设计装修，没把窗口真的设计成，一块整玻璃，上面钻几个篮球大小的圆窟窿。

　　“喂，橙子蜜瓜，我们怎么确定阿姨区不会直通外面？”周桃问。

　　“高中时我们来过那么多次，还没好好从外部观察过二食堂？小二子，嗯？”张蜜瓜一向爱与周桃哄。

　　李自橙补充道：“而且就我们现在，此时此刻，显而易见，阿姨区是一眼能看到底的……”
　　放菜的黑色实心大理石台与窗口大理石台，于一个水平面上相接。水泥地板虽然看上去灰扑扑，但实际上很干净，没什么菜叶、汤汁、米粒、酱汁，也没有什么小推车、冰柜、黑色塑料袋。墙壁上除一可以打开的厕所门，再无任何其它的门样轮廓——唯一一处塑料垂帘，也被卷起，却是一扇紧闭的低矮型窗户。窗户正对二食堂主体与小卖部一齐围成的正方形空地。

　　角落放着一台开水机，周桃径自走近，拧开龙头，热水便出。

　　李自橙和张蜜瓜两人兵分左右，都是左手抓方便面桶，右手拎五根碎冰冰捆成的一防身棍，各自巡视一番确认无任何不妥之处。

　　周桃关掉龙头，又到另一个角落拍开关。灯也没问题。

　　橙子蜜瓜两人一左一右，在周桃从开水机抽身的瞬间，便迅速抢占水龙头，刚好一人一只。手中的碎冰冰被无情地随手扔到地上。

　　周桃愣愣，倒是没打趣另外俩饿死鬼，明明最开始是她先提出“肚子饿，是不是我们先吃个饭哈”：

　　“这个食堂，水有，电也没出毛病；”
　　“却是连人留下的痕迹都没留下一丝一毫……”

　　几分钟后，面应该好了。三人一齐围站在大理石台旁，揭开塑料皮。泡面热气围绕三人，总算是添些人味儿。
　　“……我还是有些担心……”周桃用叉子搅面，看小烤肠在汤水里起起伏伏。
　　“桃子，你担心也没用，事已至此；至少我们现下还能吃碗热腾腾的面。”李自橙出言安慰。

　　张蜜瓜嗤笑：
　　“二子，别忘了，其实，还有更糟糕的——”
　　“我们的通信设备无法使用——”
　　“我们现在是失联外加失踪人群——”
　　“这可真棒，市中心失联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