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魔鬼》猫王大叔

10、和外国女孩约会

　　爱情中，我们常常面临着做选择。其实，人生何尝不是一系列选择的结果？而我们通常只能做单选题。
　　黎轩看视完房丹当天，心里就弹出一道单选题：
　　“
　　请在下面的选项中选择一个你最爱的人：
　　A.李霜霜 B.房丹 C.朱莉
　　”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李霜霜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她除了刻骨铭心的怀念，那种深爱已渐渐变成了一个符号，用来在夜深人静时提醒他要善待他们的爱情结晶。可黎轩还是个活生生的青壮年啊，他有着旺盛的生理和精神需要。他也害怕孤独，虽然他预感这一生可能会孤独终老，但在未死之前，他不会向这悲观的命运低头。但，这种内心的挣扎有时候让他对亡妻充满羞愧。
　　房丹承载了他年少时遥不可及的所有美好——能和曾经求而不得的人有个美好的结局，好似可以弥补人生中所有缺憾。可是，这究竟是浅薄的幻想，还是深刻的理想：他现在也没办法弄明白。
　　朱莉呢，简单又美好，还有一种异域的吸引力。和她在一起，仿佛能给他插上了轻盈的翅膀，飞到远方探索新奇和未知。
　　可他知道，他有这种选择心态大概是自己太贪心了。或者，他也不必这么早做选择，毕竟对方到底是怎么想，也还没完全弄明白。所以，不如先边走边看。
　　“是的，边走边看吧，”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早上，黎轩先把黎明送去新城教育中心——一座融合多个培训种类的综合体。他和负责美术、音乐、英语、编程的几个班主任打了声招呼，又在外卖平台上给他提前订了中餐，然后下楼驱车赴朱莉的约。
　　这一天，太阳高照。
　　黎轩戴上墨镜，打开音乐，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和绿树鲜花从车前往车后溜去，感到神清气爽。
　　朱莉已经在图书馆门前等了几分钟，时不时地在看手机。
　　黎轩远远看见她，打开车窗，在开到她旁边时，挥挥手大声打了招呼。
　　这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子见到他时，就像一只小麻雀，在路边蹦跶起来。
　　他邀请她坐到副驾驶位，然后把车开进停车场。他俩相视一笑，一起沉默，也觉得美好。
　　停完车后，两人在图书馆里面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聊起了《月亮和六便士》。他们都觉得这是一本非常好看的小说，只是对男主人公的看法尚有比较大的分歧。
　　黎轩觉得他太自我了，完全不顾周边人的感受，甚至连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是个没有道德感的人。
　　朱莉则认为有时候太在乎世俗的眼光，就会忽略人生中更重要的东西——自由和独立思考的能力。男主把所有的能量都用来摆脱世俗的束缚和探索艺术的边界了，所以没有工夫去搭理别人怎么看他，不能给他艺术灵感的伴侣对他来说也不值得牵挂。从他的行为结果上来看，他是凶猛的、残忍的、不道德的。但从人性的解放来看，他实现了近乎神的飞升。
　　黎轩在和她的对话中，感觉到了东西方文化的对撞：东方人更强调人作为社会中的一分子而存在，西方人则更愿意把张扬个性和获得自由作为人生追求的目标。他想到这里，忽然对二人的未来有种隐隐的担忧——价值观不统一，能否走得长久？
　　两人在图书馆聊了几十分钟，又各自绕着一排排书架，把各类丛书翻阅一圈，看看要不要借一两本书回去。
　　显然，朱莉是非常爱看书的人，一口气借了十几本，有英文的、德文的……当然也有中文的。
　　黎轩只借了一本《曾国藩》。
　　朱莉抿嘴笑道：“你这本书看起来比较古老啊！”
　　黎轩脸不禁红了，说：“对啊，作者是清朝的。”又反问道：“你借那么多书看得完吗？”
　　朱莉耸了耸眉毛说：“看得完啊，有些书一上午就翻完了。”
　　黎轩心里暗暗称奇。他要替朱莉搬书，她则坚持自己拿，所以也就没坚持。
　　而后，黎轩载着朱莉去了射箭馆。
　　工作人员把弓箭都备好放在他们面前，准备给他们讲些一些射箭技巧和注意事项。
　　朱莉双手合十，客气地跟工作人员说明自己都懂，也会亲自教黎轩怎么做。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耸了耸肩，便走开了。
　　黎轩非常惊讶，心想这真是个能文能武的奇女子啊。
　　朱莉教他射箭的时候，□□贴着他的后背，下巴几乎搭在他的肩膀上。
　　黎轩闻到她浓烈的香水味，清新的口气，渐渐陶醉其中，射箭的技巧哪里听得进去。
　　真正射箭的时候，黎轩基本上是在3环和9环之间徘徊不定，有的时候还射不到靶子，惹得朱莉捧腹大笑。
　　黎轩虽然知道朱莉是老手，但未见她露一手，也不服气，便用不标准的东北口音说：“嗨，大妹子，你笑我，你自个儿水平咋样啊？”
　　朱莉摇摇头，微笑道：“我啊，一般般。”话音未落，摆好姿势，拉满弓，对着靶子，松开手。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嗖”，靶子的红心处已直挺挺横立着一支箭。
　　黎轩瞬时张目结舌。
　　吧台后的工作人员大叫一声：“好箭法！”说话时，旁边的客户都不约而同跑过来看。有人说“好厉害”，有人忍不住拍手，有人默默地点着头。
　　朱莉转过头摆了个剪刀手，见大家这么有兴致，便从箭筒里拔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满弓，轻轻一放，那支箭已然做了前一支箭的“近邻”。
　　众人大呼一声“好”，一片掌声响起来。
　　黎轩从前场渐渐退到后台，汇入人群里。他对朱莉油然生出一种崇拜之情，也黯然生出一种悲伤来：这个异域女子太优秀了，他配不上她。这种自卑一方面来自他自身的平凡，一方面来自于丧妻的经历。一个凡夫俗子，怎配得上这种仙女一样的人物？一个未曾有婚史的女孩，不是应该去找一个和她一般的未婚男子么？他这么思考着，耳边对朱莉浪潮般的欢呼声已然成了背景音。等他从思绪中跳出来时，箭靶上红心及周围已经攒了十几支箭。
　　朱莉收起弓箭，对众人像模像样地作揖道：“感谢大家捧场！”
　　那群中国人都被她逗笑了，有几个人还过来要和她合影，她也都答应了。
　　朱莉后来发现了晾在一角的黎轩，便客气地和众人告辞，过来找他攀谈。
　　黎轩尴尬地站在那里，双手持弓背在身后。他见朱莉走过来，赶紧竖起大拇指。
　　朱莉撅了下嘴，问道：“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呀。”
　　黎轩心里一怔，吞吞吐吐地说：“没……没有啊。”
　　朱莉故意翻了个白眼，说：“哼，还说没有。跟我聊聊你在想什么吧。”
　　黎轩把脸向一侧转过去，想了一小会儿，又转回来注视着朱莉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朱莉一怔，思忖了片刻，回答道：“挺好的呀，帅帅的，人也很好，还挺有文化的……和你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
　　黎轩笑了笑道：“谢谢你这么说我，可是我结过婚……”
　　朱莉耸耸肩说：“那又怎样？不过我们确实还需要进一步了解下对方。”
　　黎轩点点头，接着说：“你先听我说好吗？我结过婚，我老婆的死我还负有部分……责任……”
　　朱莉听他这么一说，一下子紧张起来。
　　黎轩看了看周围，便说：“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先不射箭了，去旁边的咖啡厅聊聊吧。”
　　朱莉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他对朱莉油然生出一种崇拜之情，也黯然生出一种悲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