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天下却为何》於叶

18、危机来临

　　月亮很冷很亮，我们四人围坐在火堆旁，远远的，有风吹过草丛草叶沙沙互相划擦的声音，这样的夜里，我们身旁的火堆显得那么温暖安全，我裹紧了身上已然有些显出灰色的白衣，这几日的奔波，激战，根本就没有顾及身上的衣服，还好我也不是从小在宫里长大，一直和师父到处奔波，也没有太多的挑剔，倒是辛则，挺心疼我这般模样的，我们在药王谷的那些日子，每个人都是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那世外桃源，他没有见我如此吃苦受累，甚至危及生命，于是我对他说：“辛则你也不用担心我，我还吃得消，既然我是在这个位置，我就必须得做这些事，这都是没有选择的，而且，我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包袱，现在，云界危在旦夕，一旦我们失败，那些异界被仇恨蒙住眼睛的人不知道会如何报复这片大陆，结果不堪设想，所以，不管怎样，我都要尽自己的力量的。”
　　他皱了皱眉：“可是天落，你也受苦了。”
　　我微微笑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最后我还要喝你和清泠的喜酒呢。”
　　我意在逗他，却没想到他还是那副样子，叹了口气，起身靠近火旁，拢了拢柴。
　　我见他这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我们何尝不是在彼此担心呢，这场战争的结果，我们每个人都不能确定，我们的明天是怎么样子，谁都不知道，现在剩下的，只有尽力，和祈祷身边的人不要受到伤害，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师父，他闭着眼，似乎很享受这静静的天地，我有些羡慕，却也有些淡淡的怒气，羡慕他的独善其身，却有些气他和我们都不一样，但反过来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师父必然是关心着我的，想到这，不禁摇了摇头，这时，师父却笑着睁眼了，他晶亮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我，一直笑着，那洞察一切的眼神，让我不禁无奈的笑了，我想了什么他都知道，他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我于是起身走了过去，靠在了师父的身旁，他身上散发的云漫群山的清新气息让我感到无比的熟悉和安心，这时他开口了，那语气平和得不像是我们明天要上战场了，反倒像是小时我赖着不学功夫时他哄我的语气，他说：“落儿，你看师父，是不是还是如你第一次见到时的一样？”我轻轻的在他肩上点头，师父一如初见时那样落拓不羁却又充满温暖，这许多年，他所有的一切，都如他的容貌一样，丝毫未变，他继续说道：“我的小落儿也长大了，变得有主张有力量了，你的坚强坚韧也都显现了出，但是，你是在师父身旁长大的，就算再坚忍，在我这里，都是那个还嚷着让我去悬崖采花的任性的小姑娘，还是那个每次学了新招式都要和我比试的小姑娘，虽然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但还是会偷偷带走我的小黑驴，还会拿好吃的丹药诱惑我，你明知道师父疼你，是不会拒绝你的要求的，还每次都做得像是我真的是个大馋虫似的。”我轻轻的在他怀中笑了，我小的时候那么任性，师父也一直待我如宝如贝，从不责备，只有宠爱，小时觉得师父长得好看，想一直和师父在一起，反正师父也不会老，而我长大后也就不会变老了，那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后来遇见了那个倔强的少年，心思就离开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我又点点了头，让他继续说，听他淡淡的声音，那种安定，是谁都没有办法给我的，我闭上了眼，他又说道：“其实落儿起初是喜欢我的，就喜欢和我任性，可后来那小子来了，不知道怎么就迷得落儿把师父给忘了，他去下界修习，落儿也跟着去了凡界生活，这小子，要不是落儿改变主意又要学外家功夫了，我这师父怕是要被忘到九霄云外了。”说着开心地笑了。我也笑了，睁眼看了看盏，他也低头笑着，我说：“原来师父你知道我喜欢你啊，我那时就是觉得师父是最美的，就想让师父是自己的，让你飞悬崖、爬树穿瀑布，都是让师父一直被我使唤着，我那时好傻啊，若不用那么多的时间戏耍你，我的功夫早就成一代宗师了！”说完，大家又都笑了。
　　空气里香茅草的气味还若有若无，火堆也噼噼啪啪的烧的正烈，一切都安静了，我靠着师父想慢慢入睡，这时，师父附耳轻轻地说：“落儿，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其实功夫没有高低之分，打斗之时均是搏命，见招拆招，不可轻敌更不可自轻，而内家功夫就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了，如若不敌，不可硬撑，之前的事，你万不可有第二次，我虽不说什么，却不会容你继续胡闹，若你再不懂得爱惜自己，师父就出手拿了你去，而你，也就再无使命可言了，以后云界所有与你无关，你老老实实地同我出界修习，一生就在我身边度过，如何抉择，你自己掂量。”
　　我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关心却又故意吓我的神情，不自觉的重重点头，重新靠进他怀里。
　　就在我感觉师父已经快要睡去的时候，我说了一句：“师父，明早你就回草庐吧，大战之后我定是回回去的，你不用在我身边守着我了，我知道那样太折磨你了，一直都让你揪心。”
　　师父长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也蜷起身子，准备睡了，睡前，轻轻吻了手腕上的青玉，青玉也青光流转，我知道，他收到了我的信号。

　　次日清晨，我们辞别了师父，启程回营。

　　到了营地，已是战鼓雷雷，交战在即，这一路的奔波到也没觉得如何疲惫，三军将士马上出战迎敌，我也是匆匆来了战场之后才看见盏已经将清泠野恋带了回来，他告诉我老祁连王已经将封印口诀悉数传授，我这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看向战局。

　　我军果然运起了我交代好的阵式，首先就是风阵，所有的将士冲出的时候并不是全盘向前，而是分开左右两侧，将敌军包围在一起，然后左侧向右侧进攻歼杀，右侧同样势如破竹向左进发，我军马上站了上风，盏回头看了看我，我明白他想到了我的想法。
　　几轮冲杀过后，敌军渐渐摸清了我军阵法的规律，开始组织人马有频率地抵挡左方与右方，就在这时，诺净将军发了新的指令，就是另外一个阵式，也是决胜的阵式，那就是雨阵，就在对方已经习惯了左右袭击的状态下突然激发这个乱阵，就在两侧人马都即将冲到中间，对方将士已经等待回攻的时候，突然阵式大变，所有军士全部按照之前的部署分散开来，混在了战场中的各个角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真是痛快”诺净将军笑着回头对我说，“砂卉公主不负众望。”
　　而我，却没能开心起来，我看着敌人被冲散的情况，突然，发现了问题，我连忙对定师说道：“遭了，这风雨二阵唯一的克星怕是被那齐宇找到了，我看他们的军士们被冲散根本就是假象，他们是算准了我们会用这上古阵法，才这样，你看他们的人马，全部都是分配好了的人数围拢在一起，这仗怕是不好打，如果有差错，这里只能拜托你了。”
　　定师颔首：“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异界众将真的摆出了海阵，世上唯一可克风雨二阵的大阵。
　　只见战场中的兵士们扳动颈上机簧背上弹起黑色挡板，千千万万密集的挡板忽的撑起，宛如黑色的海洋。
　　我军的将士们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打破的阵式，这样下去，必然遭其斩杀无数，我向定师点头，定师轻身飞起，就在空中收拢袖袍，周身散发无数的光圈，我知道，他这是散尽功力，定住场上的打杀，免得将士就这样被无辜杀害，将决战保留到云芒之上。

　　这样，战场中的所有都被定住，所有人生动的表情都停在了那一霎，我甚至能看见有的军士胸前就刺着一把刀，只要下一刻，就没有了性命，这时，我已经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这一场战争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