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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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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上马,马儿嘶鸣了一声,欲腾空而起,这时,一只手却揽住了它的起势,原来是师父,我问:“师父还有事要嘱咐我吗?”
“落儿,师父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他仰头看我,额前的乱发滑到了后面,阳光照出了他左额上金灿灿的五芒星记号,我知道,那是功力入化的象征。
“异界的魔君齐宇,不是如你哥哥或者定师、祁连盏那样的王者,他很强大,师父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我很用心地点了头,我知道,师父这样慎重的提醒,那魔君必定不凡,不过,有三国将士,有定师和盏,还有斩暗刃的力量,我仍有信心集三国之力将幽暗异界重新封印。
轻轻拍了拍身下的马儿,它展翅飞起,我没有再看草地上的人们,鏖战将起,片刻的平和又能支撑几许。
来到诺国王宫,这里不愧是归隐之地,毫不华丽的王宫却无处不显神圣,我很顺利地被引到定师身前,见礼之后我说明了来意,想必他也从盏上一次的拜访中得知了我来的目的,他绕过堂前的桌子,来到地图的前面,说到:“若猜的不错,公主是要在此扎营吧。”我点头,他继续说道:“我诺国皇室虽然一直隐居在这片深山树林之中,却也知道急云界之所急,故之前有冒犯公主的事情,还请原谅。”我知他说的是诺净将军与我一战的事情,现在真相大白,我自然不会怪罪他,于是轻轻摇头,示意我没有放在心上,并请他继续说,他轻轻开口:“只因皇室的隐居,有太多的事情亏欠了百姓,而此番又要受战火之苦,所以我才出面遣人寻你,并召回当初的军队,我诺国平云军的踏实认真是可以保证的,我也会携诺净将军一并前往。平云军全体服从卉公主的调度,尊为主帅,这也是祁连王与本王的意思,祁连国的连城军同样听令于云芒之北。”原来他们已经商定,也好,不用我费心去想要如何处理军中我们的身份,军中无二帅,这样甚好,他们仍以一国之王的身份居于军中监军,助我成这一战。我马上点头:“如此甚好,诺王能相处如此好计策,砂卉自叹弗如。”他摇头一笑:“公主何必自谦呢。”随即做了请的手势引我去宫外,出了大殿,我才知道他引我来看什么,只见数十万的兵士着着赭色铠甲立于空地,我这才在心中有了凛然的豪气,指点江山的感觉就在胸中激荡着、澎湃着,看着他们脸上的英气,我不禁屏住了气,回头看定师,他坚定地向我点头,那眼神就在对我说:“云界的安危就放在你的身上了。”我精神一振,运了气力在殿前大声道:“众将士,这次的征战是守护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亲人。把他们的安慰系在你们心上,把你们的信任放在我身上,让我们共同完成这一战。”我坚定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毫无意外地看到他们眼中的火花,那是属于战士的眼神,如此,可以出征了。
定师在之前的时间里把一切都已准备好,我们立时就开始行军,诺净将军押送粮草在后面,这次点兵我没有看见他,想必那时就已经在准备食粮了,说诺国将士认真,真是不虚。
一路上看到了太多太多的百姓在队伍两旁默默擦泪,他们的情人、丈夫、儿子就这样离开了,甚至那些从没有经历丝毫不顺意的男孩子,现在都要放交到我的手里尽其磨砺,他们的亲人如何不难过,但那拭泪的动作中却也有一分坚决,我看在眼泪,心里隐隐作痛,为何要有如此一劫,为何那幽暗异界要动用邪恶的力量,为何不能与我三国于云界和平相处,我天国愿为其筑庐起屋,那样未必不好,可是,为何是现在这般模样呢?我头脑纷乱,闭上眼睛轻轻沉淀心中的烦杂。
“公主”定师驱马与我并驾,“自古逢战必流离,为王者不能平息战事、守护臣民自是无能之君,而此番我们的责任就是平定祸乱,保民之愿,公主大可不必因现下的亲情牵绊而伤情。”
我抬头,感激地看了看他,:“诺王说的对,要解永久之忧,确实不该伤与此景,我本该稳定好心绪的。”
他微微叹气,似有话说,却最终没能说出。
行军将近一天,在傍晚的时候我下令驻扎,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和衣而卧,很累,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好好睡觉了吧,想着想着竟睡着了,我似乎梦见了药王谷,梦见了哥哥等我回去... ...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进入了我的营帐,睁眼的同时马上以手撑床借力腾起,袖中护环所化的短棍已然成形,借着跃起之势击向来人,虽然帐内没有掌灯,但以我的功力却分辨不清这人的相貌,在这瞬间我却想了很多,若是敌人,为何没有杀气,可若是我方之人,怎会没有守卫来禀?我心里不能确定,但下手的力度却减了,只用两成内力加入与招式,以这般速度,想来破我如此凌厉的一式也不是易事,看对方如何反应,而对面的人却似知道我会疾起出招,只用袖子兜住了我短棍的去势,那看似轻易的一式,却瞬即化去了我加注与棍上的内劲,力道恰好,不多一分,这样我便能知道他没有恶意,不会再出手,又不少一分,似是有意与我较劲,我随即知道了来人是谁,“盏”我收回短棍,重将其化为护环带于腕上,“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这才收敛身上的法力,让我能辨清他的脸,他还是一件墨色长袍,隐在黑暗中,“他们一直都知道你向他们两个隐瞒功夫,却万万想不到你现在的技艺,你这一式如此迅疾凌厉,如不是我知道你睡时一向敏感周遭动静故而有所准备,如此迅猛的一棍,怕是三成功力都不能轻松制住。”他竟已经知道我会用二成气力来完成这一击,他还是那样谋定而动,一切皆在胸中,不少省一丝、不多费一毫,一点都没变,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我才猜到是他。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了解深了,关于一个人的很多东西已经完全为自己熟悉,只要露出随便一角,便已知全貌为君,就如他知道我不知情时的想法,判断我会出力几成,用几成拆招,如我知道他虽然把我列于他的计算之中,却绝没有看轻我过一丝,虽然经常对我冷淡,却是真心希望我好的。
“我承认”我笑了,“我确实隐瞒,但是他们也确实帮了我很大忙,若不是每次看到恳招招不能尽力,相让与我,我也不会有决心习练外家功夫,不过,现在倒是有用了。”我一直都觉得有了内家术法就好了,一直不注重内外兼修,只在师父唠叨得烦了的时候才学个一招半式,根本上不了大雅之堂,就是后来玄和恳一次次去试练我的功夫逼得我不得不每晚努力修习,那段时间受了不少苦,导致功成之后亦是无法在晚上入眠,才夜夜到河边看星星。
“你还没吃饭”他似看出我开始回忆了,才出言打断我。
“还不饿”我实话实说,又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祁连平云军已经驻扎在云芒之北,连着天国护国骑,诸事已经处理完毕,左右无事,就迎着你们来的路走走,没想到走得快了,竟到了你们的军营,就来看看你。”他这一快是真快,还有三天的路程,我不信他没有用御风诀,瞬即想到一点就是他这么着急来找我必定是有事,便问:“说吧,什么事。”
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和我一样工于心计了,不是一向为你不齿吗。”
我也笑了“自从认识了你,我就发现自己变聪明了,但是,你就是'工于心计',我就是聪明,祁连王。”我看着他难得的笑,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他笑的时候。
“那卉公主也知道我的来意了。”他从不这样唤我,他从来只叫我“天落”,所以我有些诧异,但是没有太过注意,回答了他的话:“那绿芝草儿。”同时拿出悬于颈上的小瓶子,青光映亮了整个帐篷,映在我们脸上,淡淡的光华流转,一时间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我看着他,盏他真的很好看,就算清冷就算沉默,都掩不住他的光华,也许他曾经就是那灵物,无限神芒。
突然,他抿了唇,继而开口:“落”
我能感觉到我眼睛变亮了,却不知是为何,只是想听他就这样一直听他说下去,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听到自己的名字会如此紧张、而又温暖,不知不觉,一丝微笑已经爬上我嘴角。
“那晚,我随你去了桂树林。”我一诧,随即想到了那天路上闻到到草药味,原来那是盏身上的味道,而我竟然就昏沉沉地没有觉察。
笑了自己一下,随即抬头看向他的眼:“看来能让我无法发现的人,还真的只有你。”从前我们曾经在一次练习跟踪时输给了他,那时他就说过,让我无法发现的人,只有他一个。
看着他眼中了然的神色,突然觉得和他拥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是一件美好得连我都不敢相信的事情,而我在他的眼里,也看到了能融化一切的温柔,他也在感谢那样多的相处,他也在深深地看着我的眼,仿佛这一刻想让对方就那样融化掉,融化在自己的眼里、心中。
“王”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随即军帐已经被掀开,定师看到了盏,一个诧异之后马上恢复神色,他定是感觉到了我帐内的力场,大过了应有的,才急急赶过来,想到定师刚进帐时急切的神色,我还有些不适应,因为他从小就过着隐居的生活,琴鹤为伴,只偶尔去树林里狩猎,他向来都是儒雅的,白衫一尘不染,从来没有什么能让他有丝毫的不从容,就算是云界大难,也不曾有些许的慌乱。
“卉... ...”他似乎想问我什么,却想到于礼不合,继而拱了拱手道“盏兄”,盏略点头,便回头走至桌子旁去掌灯,他这样有些不尊重定师,毕竟都是一国之王,但是定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走到我身旁问我有没有事,我这时已经将那草儿收回到衣服里面,并感激地说:“我没事,祁连王他是有要物交与我,又不想惊动诺军,才私下来找我,没有冒犯之意。”
定师略有所思地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这时,背对着我们的盏突然开口了:“定师,你以为她身上的青玉真的去不掉吗?”说完就越过我们径自出了军帐。
我抬起左手,看着腕上的青玉,那光华流转,与我体内流动的气力出奇地相合,越发地光良柔和,可是,盏为什么说道它呢?于是我抬头看向定师,问:“诺王可知这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