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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枯木逢春 一见钟情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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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误红颜】
二楼的走廊,暖光从廊顶的筒灯里洒下来,映着一排排浅棕色的房门。
“筱霏,最东头那个就是我房间!我内急,去趟厕所马上回来!”慕琪话音刚落,就踩着运动鞋“噔噔噔”跑远了。
“哎……”筱霏话还没出口,就被单独留在了陌生的走廊里,初来乍到,她没敢乱逛,顺着走廊径直往东走。
偌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哪怕她刻意放轻了脚步,木质地板还是被踩出“咚咚”的闷响,在空荡的空间里荡出浅淡的回音。
走到走廊最东头筱霏才发现了问题,慕琪只说了东西方向,压根没提南北!她左右各有一扇一模一样的门,哪个才是慕琪的房间?
“算了,盲选吧,”她攥着袖口,嘴里念念有词,“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OK,就你了!”
她选定了左手边的门伸手一推,没成想门没关严,她力道没收住,整个人趔趄着跌了进去。
站稳后,筱霏打量房间的陈设,这风格,和段家的装修完全是两个路子!
浅灰色墙面搭配素木色书桌、衣柜,连床单都是浅灰色,整个空间透着股淡泊,要不是看房间里摆着的单人床,她都要以为误闯了段老夫妇卧室。
房间里没有照片,也没有什么带个人印记的物件,她没办法确定主人是谁,但她笃定,不是慕琪。
她想退出去,可不知怎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身体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着,让她再多看几眼这个安静的空间。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乌木棋盘,上面散落着黑白棋子,看布局,像是盘没下完的残局。筱霏绕开棋盘,目光被角落的一个物件勾住了。
那是张蒙着薄尘的古琴,琴弦上有些淡淡的锈迹,显然很久没有被人碰过了。
筱霏打小就喜欢艺术,琴棋书画里,除了被家里禁了的“棋”,其他三样都略懂皮毛,最爱是画画,但对古琴也藏着份偏爱,她走过去,指尖轻轻撩拨了下最细的琴弦,“铮”的一声,悠远空灵的声响在房间里散开。
“是张好琴。”她轻声感叹,指尖拂过琴身灰尘,心里有点可惜,这么好的琴,就这么被扔在角落蒙尘了。不过想想,这是“围棋世家”,古琴被冷落好像也说得通。
她抿了抿唇离开古琴,百无聊赖地走到棋盘前。
好久没碰围棋了,自从爸妈离婚后,妈妈就不准她碰任何棋类,姥爷更是把围棋当成“大忌”。要是他们知道慕琪是段爷爷的孙女,说不定都不让她俩来往了。
盯着棋盘看了几秒,骨子里的天赋使她很快就摸清了这残局的死结,手痒难耐,忍不住伸出手捏起一颗白棋,轻轻落在了棋盘断点上,原本僵死的棋局瞬间就活了过来。
不好,乱碰别人的东西了。理智回笼,筱霏赶紧起身,刚走到门边,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把手就被人从外面握住,她刚好也伸手去拉门,两人同时一用力,门“咔嗒”一声开了。
门内外的人,都愣住了,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对方。
那是段玄胤第一次见到顾筱霏。
彼时的她,还叫顾筱霏,穿着蔚蓝色的高中校服,黑长直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脸上没有涂一点东西,清秀得像雨后的青竹,没有世俗的艳丽,也不是寡淡的清纯,而是一种透着劲儿的气质,明明站在那儿没动,却让人挪不开眼。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段玄胤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诗。他轻咳了两声,压下心头的异样:“你是……”
奇怪,换作平时有陌生人闯进他的房间,他早皱着眉冷脸了,可此刻掌心竟有点发紧,连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些。
筱霏落落大方地颔首,声音清脆道:“我是慕琪的朋友。”
“顾筱霏?”段玄胤几乎是脱口而出。
筱霏眼睛亮了亮,诧异道:“你知道我?”
段玄胤勾了勾唇角,绕过她走进了房间,在棋盘前坐下:“当然知道,慕琪昨天五分钟内提了你三次,这可是我认识她十八年来,从没遇见过的事,请坐。”
筱霏犹豫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椅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又笑了笑,眉眼舒展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段玄胤,慕琪的二叔。”
“二……你好,”筱霏有点拘谨,赶紧解释:“那个,我是找慕琪房间的,找错方向了。”
段玄胤一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我猜,那个傻丫头是不是只告诉了你东西方向?”不用想都知道,他大侄女的大脑皮层是光滑无褶的。
筱霏点点头。
“在这里等她吧,别急,”段玄胤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和,“她反应过来,肯定会来我这儿找你,你们刚认识可能不知道,我们家慕琪,大脑的反应速度永远比嘴慢半拍。”
筱霏被他逗笑了,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原来传说中清冷的“鬼才棋手”没大家说得那么沉闷。
“等等——”段玄胤不知怎的,脸色竟瞬间沉了下来。
筱霏吓了一跳,刚扬起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只见他俯身盯着棋盘,眉头紧紧地看了足足半分钟,抬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动过我的棋?”
“我……我不是故意的!”筱霏慌了,手忙脚乱地把刚才动过的棋子通通挪回了原位。
段玄胤没拦她,等她挪完,又盯着棋盘看了会儿,脸色更凝重了:“你记得自己移动过的棋子?”
筱霏抿着唇没说话,她也是围棋世家出身,虽然很多年没碰棋了,但“童子功”和天赋摆在那里,没那么容易生疏。
段玄胤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局他在房里摆了三天,自个儿跟自个儿下,怎么都解不开僵局,居然被一个高中小姑娘随手破了?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职业水平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局是您自相博弈的结果吧?”筱霏看出了他的诧异,低头捏起一颗黑棋,在棋盘上落下,“自相博弈,最容易陷入僵局。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您解不开自己的棋其实很正常,你看我……”
她一边说一边落子,刚想抬头说话,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段玄胤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赶紧移开目光起身道:“稍等,我去给你泡壶茶。”
说完,他竟发觉自己耳尖有点烫,离开房间的步伐都有些显得慌不择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