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想死吗?”黑衣少年看着地上一团血泊中的男人,鸢眸没有一丝情感,冷淡的几乎让中原中也都要以为他之前见到的那个人仅仅是个幻觉。
那个红着眼眶的少年。
枪声响起,太宰治苍白的手腕压枪很稳,眼皮动也不动,直到七八枪以后,中原中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够了,不要在死人身上浪费子弹了。”
他眉头微皱,看向太宰治渗着血的脸颊,有些犹豫的问:“你早上......”
“嗯?”太宰治微微掀起眼帘,淡淡的看着他,没有什么感情。中原中也要说的话被他这样的目光堵回去,只好摇摇头:“没什么,接下来去哪儿?”
太宰治两手插兜,转身朝门外走去,并没有说话。被无视的中原中也不满的叫了一声,跟了上去。
兰堂先生受到了袭击。
森鸥外颇为忧愁的叹了口气,把爱丽丝的手放到掌心:“爱丽丝酱,人家好难过哟。”
爱丽丝酱毫不留情的抽回手:“你难过我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的呀。”森鸥外掏出一件裙子,笑眯眯道:“爱丽丝酱如果肯答应我穿这件裙子,那么我这个月都会一直很开心呢。”
“不要!不可能!没门!”爱丽丝酱大叫:“明明都有小妹妹了,为什么林太郎还要天天让我做这种羞耻的事情。”
“不是小妹妹是小弟弟呀。”森鸥外叹了口气,明白爱丽丝酱今天是不可能穿这件裙子的。
还有点可惜呢,好不容易从小太宰的衣柜里偷出来的。
堂堂□□的首领已经贫穷到这种地步了吗?森鸥外苦恼的皱了皱眉毛,叹了口长长的气。
话说回来,自从上一次太宰莫名其妙出现那种异常以后,森鸥外就没有怎么碰过那个游戏了。这几天下来,太宰那家伙倒是很正常,完全对那天的事情不知情似的,这让森鸥外有了一些别的猜测。
只不过还没有验证。
森鸥外手指摩擦着杯子,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趴在地毯上写写画画的爱丽丝酱浑身一颤,指着森鸥外控诉:“林太郎又在想一些恶劣的事情了!”
“嗯?”年轻的首领转过头来,笑眯眯的样子,像是一只老狐狸。
爱丽丝酱愤愤的鼓了鼓腮帮子,消失在空气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太宰治跟在中原中也身后,慢悠悠的晃了进来,脸上又多了一个创可贴。
森鸥外毫无意外的看见那个伤口,眉毛微挑:“受伤了?”
太宰治看上去兴致不高,耷拉着眉毛半死不活的点了个头,坐到一边。
中原中也简单说了一下爆炸案的事情,把他们从那个男人嘴里问出来的消息告诉森鸥外。
森鸥外并不惊讶,撑着下巴淡淡的笑了笑:“GSS的人,果然。”他神色从容,看的中原中也不禁侧目:“你早就想到了?”
森鸥外无辜看他:“怎么会?”可惜唇边的笑太没有说服力,让中原中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以后有什么消息就记得提前告诉别人,这样让别人白跑一趟真的是很可恶啊!”
森鸥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示意他坐:“那么关于兰堂先生被袭击的事情呢?”
中原中也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太宰治,看他懒洋洋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只好自己说:“应该还是前首领干的事情吧?来袭击作为森派干部的兰堂,借此表达前首领对你的不满,想要引起□□的内讧。”
森鸥外听他说着,目光却落在一边的太宰治身上,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虽然贴了创可贴,可血迹还是从里面渗出来,看上去是个不小的伤口。
“太宰告诉你的?”森鸥外偏过头,带着微笑道:“我并不认为按照中也的性格,能分析出这些事情呢。”
中原中也一噎,莫名涌起一股被小看的羞耻来,脸都涨红了,正要说什么,却听见旁边一直安静的太宰治轻笑一声。
他看过去,太宰治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揉着腰笑道:“像他这样只知道动手的家伙,怎么会想到这些事情嘛?对吧,中也?”
送过来一个甜蜜的笑容。
中原中也被这一对上司和手下气的当场踢开板凳就冲了出去,太宰治无辜的看向一边揶揄浅笑的男人。
“是森先生先嘲笑中也,我才配合森先生的呢!”把锅甩到森鸥外头上,太宰治打着哈欠站起来。
“希望接下来两天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森先生,不然你会失去我这个好手下的。”
“当然,”森鸥外也站了起来,把架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手臂上,侧头微笑:“等太宰办完这件事,我自然会给太宰放一段时间的假。不过在此之前——”
他靠近了太宰治,目光落在他渗血的面容上,伸手轻轻擦去缓缓流淌的血液:“我也希望太宰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出现类似于这样的伤口了吧,像上一次逮捕中也伤到手臂,这一次又是脸......”
他无奈的轻叹一声,指腹一片鲜红:“不是最怕疼吗?那就保护好自己呀,笨蛋。”
他声音低沉又温柔,一双紫眸这样看人的时候,更显得温柔缠绵。
太宰治难得的愣了片刻,随即眉毛狠狠的皱了起来,一巴掌打开了森鸥外的手,语气不善:“森先生这样的伎俩,最好还是留给女人用,在我身上,最不起效果了。”
看上去气的不轻,转身便走,黑色大衣在空中划开一个凛冽的弧度,带着肃杀的气势。
森鸥外看着他离开,唇角微勾。
果然,这样的太宰才是他所熟悉的太宰,像那天早上的少年,虽说软是软,不过......也太不是他的风格了。
既然如此,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太宰呢?
森鸥外眉间带着深意,从衣袋里取出手机,目光落在了上面的软件上,有些犹疑的皱起眉头。
是他猜想的那样吗?
看了一会儿,森鸥外把手机收回兜里,叫出了爱丽丝,牵着她继续回他的诊所去。
“最近新配置出来的药,要不要过来试试——森先生。”
刚刚从被子里探出头的太宰治脸颊微微泛红,睡眼惺忪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有了这个年龄的稚嫩,然而在看见这个消息时,眼睛一亮。
哼着歌从床上跳起来,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太宰治一边哼歌一边从衣柜里翻衣服,随便套了一件,又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把脸上的绷带绑好。
因为看见外面天黑了,太宰治想了想,还是把下巴处的绷带都取了下来,只是遮住了一只眼睛,又在受伤的地方贴了个创可贴,这才开开心心的哼着歌发了个消息。
“谢谢森先生,我这就过来——太宰”后面难得的跟着一个笑脸的表情包,可见确实是很开心。
森鸥外炒菜的动作顿了顿,把目光从手机上收回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果然,还是个孩子。
只不过是一心向死的孩子罢了。
森鸥外把菜摆上桌子的时候,门铃响了,充满朝气的声音也随着响起:“森先生,我来啦!”
森鸥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看见靠着门的太宰治。
太宰治难得的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黑色的西装裤,下摆插进裤子里,更衬得腰细腿长。
脸上难得的灿烂笑容,虽然一伸手就是“森先生的药呢?”
森鸥外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先进来吃顿晚饭吧。”看着太宰治还想说什么,马上说道:“作为最后一顿晚饭,不介意吧?”
最后一顿晚饭这几个字取悦到了他,太宰治点点头,毫不客气的往里走,坐到桌子边,拿起筷子开始敲碗:“那就麻烦森先生啦。”
声音很大,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森鸥外摇摇头,往厨房走去。
爱丽丝酱在这个时候冲了出来,她和太宰治关系还算不错,挨着他坐着,小声的聊着天,偶尔有笑声从客厅传来。
森鸥外端着菜走出去。
在家的森鸥外脱去西装,仅仅穿着休闲的宽松衣服,头发随意的搭在额头上,看上去比白天在□□年轻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更加柔软一些。
太宰治目光从他身上一瞥而过,开开心心的吃起饭。
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太宰治就跟在森鸥外身后,一个劲的问“药呢药呢?”
森鸥外无奈,拿起挂在一边的抹布随便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去,拉开一个柜子,取出一个透明的盒子来。
“哇,真的是在这个吗?”太宰治两个手捧着小小的药盒,眼睛里像是带着光,眼睛眨也不眨:“可以让人悄无声息,轻轻松松死去的药片,森先生确定就是这个吗?”
森鸥外擦着桌子,头也不回:“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个。”
他听见太宰治小声嘟囔了什么,像是有点不信,不过很快又继续哼着歌,捧着药说:“那么麻烦森先生啦,我回去试试啦。”
森鸥外动作顿了顿,不着痕迹的问:“不过,太宰确实真的那么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吗?我记得,第一次见太宰,是因为跳海自杀没有成功,被我捡到了救了回来吧?”
“所以说森先生为什么要救我啊?”少年声音带着抱怨:“明明还差一步就可以成功了的!”
语气十分怨念。
森鸥外动作不停的笑问:“那么太宰现在确实是想离开这个世界的吗?”
“当然了。”太宰治感觉到今晚的森鸥外有点异常,不过在得到安乐死的药的兴奋之下,他并没有怎么注意森鸥外的异常,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那么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被叫住了。
“请等等。”森鸥外走了过来,带着温水的温度的手贴在他的手腕上,很平常无奇的微笑:“不妨在这里试吧,如果药效不是很明显,我还可以帮你在调制一下呢。”
太宰治想了想,也确实担心万一药效不够好,死死不了,活又难受,那可就真的是很难受了。
他最怕难受和疼痛了。
太宰治点头,又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曲起一只腿仔细看着药瓶,然后打开盖子,在掌心倒了几颗,塞进嘴里。
味道带着淡淡的水果甜味。
太宰治砸吧砸吧嘴,看向坐在桌子边看书的森鸥外,真心实意的夸奖:“味道不错呢。”
森鸥外侧头,弯眸一笑:“谢谢。”
在她的笑容里,太宰治眼前慢慢黑暗起来,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泉里,很舒服,一点也不难受。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太宰治想到:确实一点也不难受,如果死亡真的是这个感觉,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