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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9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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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百朝臣獨自一人來到一處斷崖前低頭思考著。
絲絲細雨飄飛,飛落他的髮絲之間;料峭寒風吹拂,拂過他的眉目之間。
他的眉心輕皺,彷彿有什麼事困擾著他。
若大天獄,在一夕之間傾覆,只餘他一人活命。不管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為什麼你不出面?為什麼你要以天獄所有人的生命來換取那無謂的勝利?所有的人都離我而去了,為什麼又只有我一個人被留下?」只要一想起他們一個個在他眼前消逝,他的心又泛起了一陣疼痛。
「你若真的要這麼絕,那麼我的死活,想必你也是不會搭理的,既然如此…」當下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他低頭看了看眼前有著深到看不見崖底的懸崖一眼後,略為思考了一會,不知他有沒有辦法毫髮無傷的爬上來?
……應該是沒辦法吧。
「我可以相信你真的會出現嗎?」他喃道。
如果可以,就讓他保持對他的最後一絲信任吧。
他輕輕一躍,放鬆身體,任由身子疾速往下掉。
驀地一陣風以急速飛馳而來,將百朝臣捲回了崖上。崖上有一名滿頭白髮的老者佇立。
方站穩的百朝臣,用力地眨了眨眼,再三確定眼前這位白髮老人絕對不可能是年輕俊帥的軍師後,他無力的垮下肩,頓時覺得自己果然沒人要,就連到了最後他還願意相信的軍師也都不要他了,他只能哀怨的看著白髮老人。
「你做什麼呀?」既然這個世上已找不到一處他能容身的地方,不如就讓他死一死了。
「螻蟻會知道愛惜生命,天底下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解決的?你何必要自尋短見?」這位中途路過難得發一次慈悲心出手救人的白髮老人,便是極道天權。
「我並沒有…」他搖了搖頭。「你…」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你要問這種荒山野外除了你之外,竟然還會有其他人存在。」
「不,我是要問…」
「停!我知道你還要問,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在這座懸崖前?哼!如果讓你知道了,我還算是先天嗎?」
「呃…我其實想問…」
又不對?極道天權一咬牙,道:
「我還知道你是想要問我為什麼要救你,這你就不用問了,先天做事是不講規矩的。」
「……」百朝臣搔搔頭髮,他還是第一次被人辯到無法反駁。原本該有的怒氣,也被這名半途殺出的來路不明老者的話給磨的一乾二淨了。
「你說是就是吧。」他只是單純想問他到底是誰而已……
「聰明人該曉得留住有用身,靜候契機!言盡於此,我救你一次,不會救你第二次!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好端端的跑來跟我說些鬼話,害我完美的計畫被他給打斷了,再從來一次吧!」百朝臣看著極道天權迎風離去,眉目之間帶有著…應該就是他說的先天風格的東西吧?
「不管了,就當方才的事是我一時的錯覺好了。會無君你依舊沒有出現,這次你再不出現,那你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百朝。」就在百朝臣打算再一次提步往下跳的同時,自百朝臣身後,傳來一聲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令百朝臣忙不迭地止住腳步,卻因為距離崖邊太近,他一個踉蹌後,向前飛撲而去,好在身後之人眼明手快,及時攬住他的腰,再一個旋身,將他帶離了崖邊站穩後,才放開他。
「你終於肯出現了?」不感謝方才他的救命之恩,反倒是先來個興師問罪。
「不是我終於肯出現了,而是你終於肯面對我了?」他淡道。
用跳崖這種方法將他逼出來的這種事,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到了。
「哼,我不想在這件事上跟你爭辯。」百朝臣別過臉道。
「不過我倒是很享受這種感覺。」會無君伸出二指輕掐住他的下巴,將他轉回正面正視他。
「我一點也不享受!」百朝臣忿忿地拍掉逗留在他臉上大手。
「你最近心情起伏比以往還來得大。」他依舊是那不溫不熱的口氣。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有我的想法,百朝。」他柔聲道。習慣性地撩起百朝臣胸前的一絡墨綠髮絲放至手心把玩。
面對他急轉直下的語氣,令百朝臣有些措手不及,他努力告會自己,不可以在這時候對他心軟。
「你說你有你的想法?有什麼想法是我們不能知道的?有什麼想法是一定要犧牲小負他們的生命才能換取得到?你說呀?」
「時候到了你自然能明白。」他避而不答。
「不要拿這種藉口來塘塞,我要的是一個答案,如果說你的想法不值得讓小負為它而死的話,那麼你將要為他們的死付出代價。」
他聽完他的話後,先是輕笑,接著便是毫不客氣的仰頭長笑,直到笑到一個段落後,才以一種他難以解讀的眼神看著他:「你捨得殺了我嗎?」
「我為什麼捨不得殺你?你不要以為我不敢!」彷彿被他一眼看穿般,那火熱的眼神緊纏著他不放,那種感情太過熱烈,他承受不起,唯有偽裝起自己,才能得到一絲喘氣的空間。
「是嗎?那麼我就給你個機會,好好把握這個機會。」放掉落在他手裡的墨綠髮絲,他退開一步。
「你不要以為我不敢。」百朝臣一咬牙,真的伸出右手扣住他的會喉。
會無君聞風不動,完全不在意百朝臣扣在他會喉的手,只是一昧專心地注視著他,那專注的眼神,夾帶著滿滿愛戀,他望的真實且熱切。
最終他還是認輸了。他輸在他執著的情感上,但他要不起,所以他從以前便選擇
逃避,一直到現在。
他依舊只願看著他。
「你贏了。」
他說得對,他的確下不了手。
百朝臣酸澀地閉上雙眼,什麼朋友之情?什麼國家興亡?都在見著他時,剎那間
煙消雲散。
鬆開停在會無君會喉上的手,打算轉身離去。
卻被會無君從身後攔腰抱住。
「你這個壞習慣始終改不過來。」他感覺得到會無君將唇輕靠在他耳邊吹氣,那似有若無的熱氣,有一下沒有一下的撩撥著他平靜無波的心湖。
他討厭這種感覺,他向來無慾無求,對於情感之間也一向看得很開,但自從遇上他後,彷彿一切都變了樣,他的執著,他的大悲大喜,總是圍繞著他。就是因為這樣子,所以他老避著不見面,卻沒想到他與他竟會是以這種場面再次相見。
「放開我。」他在他懷裡不停的掙扎著。
會無君將他抱得更緊,一聲感慨從後方飄進他耳裡。「何時你才能正視你的心?何時你才願意用心看著我?」
「你胡說些什麼?你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面對會無君的問題他顯得有些心慌,不自覺得更用力掙脫他的懷抱。
「答應我,好好保護你自己。」他話說完的同時,也鬆開了對他的禁箍。
「我該感謝軍師你對屬下的關心嗎?」他退開好幾步才道。
「我不說假話,百朝。」
又是那種眼神。
令他不禁睹氣。
他偏過臉道:「你放心,就算沒有別人照顧我,我也死不了。」
「唉。」對於他的閃躲,他只能無奈。「我該走了,你好好保重。」
「不送。」他就這麼的看他離去。
卻見會無君才沒走幾步,腳下一個踉蹌,讓他險些站不住腳。
百朝臣心裡覺得怪異,卻還是忍不住向前觀看。
「喂,你怎麼了?」他扶住他。
「沒事。」會無君摀著唇,搖了搖頭。
「都流血了,還說沒事?」百朝臣見著從會無君摀著唇的手指細縫中流出的血,連忙從懷裡掏出手巾替他擦拭。「你被誰傷的?」
「這點小傷,不礙事的。」會無君輕推開他。
「什麼叫不礙事?你都吐血了?有能耐將你打傷的人,天下間寥寥無幾。是誰打傷你的?」他堅持要知道。
「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好好照顧自己就好。」
「我要知道是誰傷了你的。」他還是很堅持。
「我說了你不需要明白。」
「是誰傷了你的?」
「…是步懷真。」對於他的堅持,他只好無奈的回答。
他明明就是關心著他,為何總是不肯承認?
「步懷真?他是誰?」百朝臣輕皺了皺眉。
「他的身份有待調查,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絕對是敵非友。」
「……」
「怎麼?開始捨不得我了嗎?」看見百朝臣流露在外的關心之情,就算要會無君
被捅個上千刀,他也甘願。心情甚好的他,開始有心情逗他玩。
「…你去死吧!再見!」
百朝臣放開扶著他的手就算了,還順帶推了他一把,讓他險些倒頭栽,好在他穩住了。
會無君目送怒氣沖沖的百朝臣離去,無奈的勾起嘴角:「對不起,我還是利用了你,嗚…」他一個血氣翻湧,會喉又泛起一股熟悉的甜味,他硬生生的壓下。「哼!一頁書不愧是一頁書。」
「百朝,一路上小心。」望著百朝臣離去時,那孤寂的背影,他有些心疼,可是他有他的想法、有他的目標,在完成他的理想之前,也只能請百朝臣多多忍耐了。
該說他太了解百朝臣,還是該說他對他太有影響力?雖然沒有得到百朝臣親口承認,但他就是知道他會去找步懷真,為了怕他跟在他身邊過於危險,所以他剛剛利用親近他的機會,在不知不覺中,將殺體寄在他身上。
有了他一半的功力,相信他更有能力自保,只是沒想到竟會讓自己一身狼狽。
「嗚…咳…」一個輕咳讓他嘔出了一灘血。
看著手掌心那溫熱鮮紅的血液,他不禁自嘲。「只不過動點真氣,就吐了一灘血,會無君呀會無君,妄你自稱無你不能之事,算了,還是先離開此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