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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冤家路窄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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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春芽嘴角一抽,白眼快翻上了天,她冷笑道:“跟着你们?这位大爷,你有点想太多了。”
络腮胡只觉心上被插了一刀,隐隐作痛,他捂着胸口道:“大爷?老子风华正茂你叫我大爷!”
苍天在上,他虽然蓄了一脸的络腮胡,可是他才二十余四,弱冠之年也才过去四年。
其余三人见络腮胡言语上被一个弱质女流欺了,自然愤愤不平,站在原地举着手指冲着春芽嚷嚷。
“哪里跑出来的黄毛小丫头,敢对我们郝爷不敬!”
“郝爷,需要我们要怎么教训她,您尽管说。”
“郝爷,这个女的好似有点眼熟。”
春芽懒得理会这几个咋咋呼呼的豆腐兵,侧身径直越过他们直接往下走。四个人不知是被春芽的气势震慑,居然也没伸手拦住她。
小径很长,一直走到底就是祁文阁的后门,穿过祁文阁,便可看到前方的如愿池,池水清澈,早前有香客将此处当成许愿池,每回来还愿后便往里放一只小龟,时间一久,池内渐渐龟满为患,主持觉眠大师贴文告示不可放养小龟,并将祁文阁关闭一年,情况才有所好转。
春芽回头望了望身后,络腮胡四人并未尾随。她不自觉松了口气,她并不想在这佛门净地与人起摩擦争执。
如愿池两边人流较多,春芽凑热闹站在池边赏了会儿鱼,最后来到三神柱前烧了香,此趟仁心寺之行方算结束。
因着早上下过雨的缘故,回去一路都坑坑洼洼的,马车行驶缓慢,最后竟然停了下来。
“良叔,怎么停下来了?”春芽问驾车的马夫。
车外没有回应,春芽以为良叔没有听到,提高声音再喊一遍,“良叔?”
车外依然一片安静。
春芽心中暗道不妙,她将手摸向腰侧的长鞭,缓缓挑开马车门帘。却见良叔晕倒在马车一侧,春芽心里一惊,未等她做出反应,一个黑色大布袋从天而降将她罩住,挣扎间,一个硬物打中了她的头,春芽只觉世界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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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那家伙手上没个轻重的,会不会已经把人敲死了,从上午抬回来到现在,那袋子里的人都没有动过。”
“敲死了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负责守着她就行,等郎君过来,咱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郎君啥时候来啊?”
“你蠢不蠢,我要是知道还用在这里等吗......”
“哎哟!郝爷,我知道错了......别打头......也别打脸......”
春芽在一阵昏昏沉沉与饥肠辘辘中醒来,大脑还未正常启动,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耳朵先一步听到了说话声。
套住她的袋子没有拿开,她整个人依旧罩在一个袋子里,袋子不密实,能透光进来,不知是在屋内的原因还是或许已经到了日暮时分,透进来的光线较弱。
头疼欲裂,她这是在哪里?
腿有些发麻,春芽忍不住动了动,外面的人瞬间沸腾炸开,“郝爷,她动了,她没死!”
接着是各种响动,那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废什么话!好好吃你的饼,只要人还在这屋里,随便她爱怎么动。”
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春芽忍住眩晕努力屏蔽外界干扰,这个耳熟的声音到底在哪里听过?
是那个络腮胡!对了,是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她刚来金城,唯一有过节的人就是他。想来他是不想在人来人往的仁心寺动手,所以才会埋伏在途中设计把她抓来。
就因为她阻止了他们带走若儿,他们便把她绑了,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惩罚她。
这络腮胡还真是小肚鸡肠,春芽腹诽。
“郝爷,还是老刘家的烙饼好吃啊,真酥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道道卡呲卡呲的声音传到了春芽的耳朵里,伴随着阵阵面饼的香味,腹中饥饿感更甚。
她必须得想办法逃离。
手被反绑在身后,春芽试着扭了扭,感觉略有松动,心中一喜。打晕她的人应该是把她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以没有多花心思在绑她这上面。
她注意力都在解开绳结上,冷不丁腰部被踢了一脚,嘴被塞了布团喊不出声,疼得她只能闷哼,这些人真下得去脚,对一个小姑娘家这么粗鲁。
“好好躺着,动什么动,看得爷我心慌。”踢她的人恶狠狠地说了句。
春芽停了下来,一是不想激怒对方,二是刚才受的那一脚太疼了,她必须得停下来缓缓休息一会儿。
对方见她没再动,便走开了,听着脚步声走得不远,应该还在这个屋子内。
目前最大的困难是她不知道外面守着她的有多少人,光从刚才听到的说话声来推测,约莫四人左右,不知是不是就在仁心寺碰见的那四人。更不知这些人的武功如何,若都是那络腮胡一流比较好解决,若是像上午那样能一掌把她劈晕的人,她则很难对付。
春芽内心一阵叹气,早知道在仁心寺的时候也给自己求一个平安福。
休息够了之后感觉力气回来些,春芽又一门心思扑在解开绳结上,这回她学聪明了,双腿向后摆,撑着袋子,给手部腾出足够活动的地方,除非一直盯着袋子,否则从外面乍一看几乎看不出一直微微抖动的幅度。
正常情况下,是个活人肯定不会静止不动,所以没人在意。
终于手上的绳子被她挣脱开,她非常缓慢地蜷缩起身子,手慢慢地摸向脚踝处,一边摸索着解开脚踝的绳子一边默默祈祷不被发现。
脚上的绳子很快被她解开,春芽松了口气,感谢老天让她遇见的是一帮愚蠢的贼。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也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外头的说话声和走动声已歇,安安静静。又过了很久,麻袋外头鼾声四起,春芽尝试着在地上滚了几圈,没有人出声喝止,没有人打骂她,终于把这帮混蛋熬睡过去了。
春芽悄咪咪磨了一晚上,粗麻绳编织的袋子被她磨得薄如蝉翼,于是她没有费太多力气扯开袋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果然如她所料,外头有两个趴在桌子上熟睡的汉子,春芽快速过去给两人各自补上一记手刀,虽然她饿了一天,功力还是在的,足够让他们到昏上一个时辰。
桌上有一小把匕首,春芽带上藏在袖子里,然后轻手轻脚走出屋子。
这是一个小型的院落,院内布局一眼就可看到底,四四方方的小院,中间黑乎乎的那一坨应该是个小型的假山。除了她所在屋子和不远处的大门灯笼有光亮,其余屋子都黑漆漆的。春芽贴墙朝右边黑压压的屋子走,有光亮的地方容易暴露自己,春芽不打算从门口出去,找个能有东西垫着的位置方便翻墙最好。
手堪堪抓住墙,双腿正使劲往上蹬,屋子里就传来骂骂咧咧和踢倒凳子的声音,“废物!都是废物!我就出去几盏茶的工夫,人就被你们守不见了!废物!”
紧接着屋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春芽一听脚上蹬得更用力更快,刚才还有点艰难,被屋里的声音一刺激腿直接跨上墙,如上马一般翻滚过了墙的另一边。
双脚一落地,春芽拼了命往前跑,幸好今夜夜空中星星繁多,春芽朝北极星的方向狂奔。
那小院落是在城区内,春芽翻出来时看到周边环境就察觉到。奈何她初来乍到,对金城完全不熟,那日从羿王府出来瞎晃都是怎么来就怎么回,现如今她压根搞不清楚自己身处金城哪个犄角旮旯里,只能寄托于夫子从小教她的,辨不清方向时认准头上的北极星,总会找到出路。
哒哒哒——
前方有马蹄声,春芽想着太好了终于碰到人了,骑马的人越来越近,春芽刚要从角落里出去拦路,突然前一个街口窜出一行人,先她一步拦住了马。
居然是络腮胡他们追上来了。
春芽庆幸地缩回暗处,竖起耳朵听。
“魏爷,您上午送来的人跑了。”是络腮胡恭恭敬敬中带着明显惧意的声音。
“没用的东西!”这声音倒是年轻好听,可惜不是个干正事的好人。
“是,是,魏爷骂的是。”
“可有暴露?”
“没有,除了两个昨天刚雇的跑腿的被看到了脸,其他人都没有露面,料她一个黄毛小丫头也没本事查到我们是谁的人。”
“算你运气好,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上午那个抓错了,小琬娘现在人已经在郎君处。本来郎君的意思是让你们把人随便丢在一个地方了事,既然跑了便跑了,无所谓。”
“抓......抓错了?”
马上的人没有理会络腮胡的问题,双脚用力一夹,拉着缰绳骑马走了。
春芽蹲在角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人从街口过去,直到络腮胡一行人也走了,她才撑着墙起身。
“咚!——咚!咚!”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打更声自不远处传来,春芽如同听到胜利的号角,循声找去终于在一条应是主路的大道上看到了两名更夫。
一番打听才知道这里是外环的南门街,离位于内环的羿王府距离很远。
春芽感激地拒绝了更夫的灯笼,一个人摸黑往更夫所指的方向走。
寅时,羿王府的大门上方两盏灯笼依旧亮着,守门的老伯坐在那扇掩着的门后面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一道纤细的身影边拍打着门边喊到:“来人啊!请开门!”
老伯看着年纪大,没想到警惕性极高,睁开眼凌厉地看向那扇门,高声道:“何人?”
“老伯,是我春芽,白日出去时跟您说过话的小姑娘。”春芽声音哽咽。
老伯在看清来人后惊喜地朝府内高声喊道:“春芽小姑娘回来了!!!”
声音洪亮如晨钟,把春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