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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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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屋子里很安静。
餐桌旁坐着三个人,苏绮,黎白,黎白的助理阿奇
十分钟前,阿奇从保姆车上钻出来,拎着五份粥和一提兜包子下来,心中盛满疑惑。
为什么老大的手机打过去是个女人的声音?
作为饭圈第一冰美人,老大终于决定暴露了真实性别了吗?
还有,为什么要带这么多早餐?
他收敛情绪,忐忑不安地按响门铃,黎白已经换好了衣服,除了眼里有些红血丝外,还是原来的那个黎白。
“白哥,你吓死我了,我刚才打电话是个女人接的,是手机被偷了吗?”
阿奇把袋子放到餐桌上,把餐盒一一摆在桌子上。
黎白冲他晃了晃手机,说:“坐,先吃饭。”
他拉开椅子准备坐下,黎白却回过身去喊了一声:“收拾好了吗?出来吃饭。”
这是...在和谁说话...
他屏息凝神...
二十秒后,卧室里跑出来一个...
女人。
她穿着黎白的蓝白条纹睡衣,脚上踩着黎白毛茸茸的棉拖鞋。
虽然目测有一米七多,但是这身睡衣还是有些大,显得空荡荡的。
微卷的黑色头发披在肩上,下颌尖细,素面朝天,皮肤白的接近透明,一双猫眼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量,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
黎白拉开一把椅子,拍了拍椅背:“坐这里。”
她点了点头,坐下之前,她向阿奇伸手道:“阿奇,你好。”
阿奇张大嘴,又合上,又张开:“你是,奶酪?”
黎白愣了一下,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她是我的高中同学,苏绮。”
皮蛋瘦肉粥煮的刚刚好,口味鲜香,米粒柔软,却没有烂掉,颗颗分明。
苏绮喝着粥,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看,看着看着,再转回来时就对上他的助理阿奇阴恻恻的目光。
老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把手伸到桌子底下,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果然不疼。
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握住,抬起来,放到了餐桌上。
“掐错了,是我的腿。”
阿奇的筷子掉了。
整顿饭在安静的有些诡异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黎白只吃了一个青菜包子,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她咽下一口包子,尽量自然道:“还有别的客人来吗?”
黎白把剩下两碗粥都推到她眼前,说:“都是给你的。”
他站起身来,助理也站起来,她抬头,微皱着眉看他。
...什么叫都是给我的,我是猪吗?
这话当然是说不出口,她还没清醒过来,压根就没搞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黎白淡淡道:“你的手机昨天在酒吧里摔坏了,这是我的另一部手机,里面没放卡,你先拿去用。钥匙放在门口的吧台上,如果你要出去,记得锁好门。”
噢,他这个意思好像是她是自由的,想干嘛就可以干嘛,挺好,真的挺好。
感激,除了感激,还能想些什么?
黎白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在玄关处回头道:“我回家的时候要看到你,不然你就赔那瓶酒,连本带利一万块。”
她呛了一下,放下勺子,握着手机站起来,把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趿拉着拖鞋跟过去。
阿奇先去开车了,门本来是半开着的,能看到外面的雪地白茫茫一片。
黎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看到她站在那里,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又把门带上了。
“怎么了?”
“你说回家要看到我...”她还是有点紧张,“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问出去,怎么显得这么暧昧?
不对啊,住在他家还穿成这样,已经不能更暧昧了吧?
他的面容冷峻,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冲她眨了眨眼道:“你猜。”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难道又开始烧起来了?
还有,这男人怎么越长越向祸水的方向发展了,高中的时候也没见有这苗头啊...
两只手掌贴在窗户上,苏绮看着黎白出了门廊,等在车上的司机下来开了门,跨入车内之前,他仿佛有所感应的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又哈出来,在冰冷的玻璃上形成一团朦胧的水汽,在这团水汽的遮掩下,她迅速转过了身子。
这间屋子似乎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一共两层,单一的黑白灰色调,就连家具摆设都很少,二楼是书房,储物间和另一间客房。
冰箱里也只有零度可乐和一颗苹果,皱缩的表面,堪比月球上的陨石坑。
厨房和客厅间有玻璃隔断,她推了半天才推开。
其实,和上面的客房长得差不多,什么都没有,水池旁的台子上都有些积灰了。
沙发倒是有,只是没有沙发套,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等待手机开机,漆黑一片的屏幕上映出她有些迷茫的脸。
这时,一个胖胖的橘猫跳上了茶几,趾高气扬地在她面前走了一圈。
黎白他居然还养了猫?她向身后看去,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猫窝,还有猫砂,她都没注意到。
胖猫从茶几上跳了下来,扭来扭去,她伸手摩挲它的背,忽然觉得这只猫有一丝丝眼熟。
她拨开它脖子周围的毛,看到了一道小小的伤疤,手机掉在地毯上...
她愣了一下,而后试探地轻轻唤道:“奶酪。”
胖猫喵呜了一声。
这只叫奶酪的橘猫是她和黎白一起捡到的,那是大一暑假时候的事了...
黎白是苏绮的高中同学,也是她名正言顺的初恋。
黎白家除了父母外,还有一个妹妹,家里的条件不算好,在高中的时候领着助学金,苏绮变着法的悄悄补贴他。
她虽然是单亲家庭,但当时家中的光景不错,从小到大,说是养尊处优不为过。
可惜世事难料,上大学后的第二年,爸爸破产了,四处借到的钱却都用来赌博,试图靠赌来打个翻身仗。老天爷不会眷顾试图白嫖的人,她声嘶力竭劝了许久,屁.股后头的债仍旧越积越多。
那时她和黎白分隔两地,她留给他了一句“太累了,不想谈了,放过我吧”,然后毅然决然地删掉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默默办了休学手续,搬到出租屋里,一碗泡面吃三顿,白天在面包店打工一上午,下午去当家教,晚上去酒吧当陪酒女,来钱快。
可是,即便她很努力的还债,半年后,爸爸还是从二十三层跳下来了,像一只中弹的鸟,狠狠摔在地上。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五年前的高中时代就好了,爸爸做了牛肉面,她把脸埋在碗里吃的满身热汗,黎白在楼下的寒风中搓着手等她。
爸爸去世以后,家里还欠着三十万,只是她再没有奋力还债的精气神了,白天拉着窗帘睡大觉,晚上继续在深红当陪酒女。
堕落。
高中的时候,她很喜欢亦舒灌的鸡汤,其中有一句是——
无论怎么样,一个人借故堕落总是不值得原谅的。越是没有人爱,越要爱自己。
那就不要原谅她好了。
脸皮这东西,越是被人按着在地上摩擦,再站起来的时候就越厚,爱不爱的,都是狗屎。
一年前,闺蜜雅雅非常激动地告诉她自己发现了一个宝藏男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仙颜值,桃花眼,禁欲脸。
作为N大的一等奖学金得主,他在一个寻常的采访中被经纪公司发现,采访一出就上了热搜头条。
他的名字叫黎白。
回到出租屋后,她坐在可折叠弹簧床上,连上了隔壁的WiFi,在搜索框中输入了“黎白”两个字,点开了那段采访的视频链接。
女记者把话筒举到嘴边,声音有难掩的激动:“同学当初是为什么会选择攻读建筑系呢?”
杨柳微风,春花烂漫,背景音里时不时有鸟叫声,身后有来往的学生。
黎白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短袖,看上去比冬天的雪还要干净。
他看着镜头,眼神冷漠,脸上也毫无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是:“因为女朋友读了美术系,建筑系是理科里少有的和美术沾边的。”
此时弹幕快要把屏幕完全遮挡住了。
【小哥哥有女朋友了?!】
【不是吧,神仙哥哥请原地螺旋出道啊】
【我赌十根辣条这哥们儿绝对会红】
【十分钟之内,我要这个人所有联系方式】
“真是甜蜜的理由啊,”记者顿了一下,继续道:“方便问一下,女朋友是也在这所大学读书吗?”
他低了一下头,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高清镜头下,下颌曲线完美的犹如神祗下凡。
弹幕里又是一片惊叹声——
【这个低头我爱了】
【就他这一个动作我回放了十遍你敢信】
【妈妈快来看有神仙啊】
“不在,我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女记者“扑哧”一声笑出来,调侃道:“同学的这个包袱抖得也太长了吧,看来是对美术系的情有独钟啊...”
他不置可否。
满屏的哈哈哈和爱心挡住了黎白的脸,画面停下了,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苏绮又回放了一遍,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发了一条平平无奇的弹幕:【神颜学霸,爱了爱了】
她还想再发点什么,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娇娇的电话。
“今天来了个大手笔的客人,苏绮你别墨迹了,赶快来,穿上那件红裙子,裹上你的性感翘臀,我们冲冲冲!”
她冷冷道:“你行你上呗,一听你这语气又是喜欢摸来摸去的那种客人吧,说了这种不用给我留。”
娇娇哼了一声,说:“你不是缺钱吗?都干了多久了,还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摸腰也是摸,摸屁.股也是摸,差别有那么大吗?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说不定还越来越大,假清高!”
娇娇有些不高兴地挂了电话,苏绮的手机在耳朵上贴的太紧,拿下来时显出淡淡的红印,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黎白有些忧郁的目光透过弹幕的缝隙投向她。
她点了右上角的叉号,删除了历史和搜索记录,从床底下翻出高跟鞋,在夜色中向深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