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海神号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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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随便卷走三名契约者杀死的海怪就停在海神号下方，契约者们一时都有些胆寒。
至今为止，包括杨冰在内，还没有契约者见过海怪的真面目，只能从刘华菱的遇难现场结合电影分析这大概率是一只很庞大的、有触手的怪物。
契约者们为了海怪有没有毒、如何攻击人类吵得不可开交。
“你还记得电影里面是如何消灭海怪的吗？”空明问陆昂。
陆昂点头：“鱼雷。”
“别想了，船上没有鱼雷。”周远方正色道，“暴风雨之前我去过一次驾驶舱，驾驶舱里配备的武器全是用来杀人的小型枪械，没有对付怪物的重火力。”
苏瑜怀疑道：“船员见人就杀，你怎么去的驾驶舱？”
“无可奉告。”周远方木着脸。
“好吧。”苏瑜耸肩，并不追问，“没有重武器，接下来怎么办？”
陆昂想了想：“有石油吗？”
众人先是不解，随即纷纷精神一振，对啊，客舱失火才过去几天，他们怎么忘了还可以火攻。在海中对怪物用火攻，听起来离谱，其实可行。
陆昂继续提出设想：“石油黏稠，覆盖在海怪身上肯定会影响它的活动，而且石油味道很大，海怪也许会被刺鼻的气味驱离。火攻反而是下策，控制不好可能引起爆炸，我们还在船上，船被炸坏大家都得死。”
“我们可以坐小船逃走。”杨冰不太愿意只是驱离，她觉得把怪物炸死才保险。
“坐不了。”苏瑜摇了摇头，“任务第一天我就找过了，一般游轮会配备逃生的小船，海神号没有。这次任务我们是和海神号绑定的，船在人在，船毁人死。”
“咳，”周远方清清嗓子，“那就决定用石油了？”
没有人发表意见。
空明瞥了祁无忧一眼：“祈施主以为呢？”
当祁无忧被陆昂挡住时，她是非常容易被忽视的。她很美，美得超凡，但是这种美丽缺少灵魂，初见时给人震撼，也很容易被人遗忘。
一直跟随陆昂行动的少女安静得离奇，她不说话，走路没有声音，呼吸声也几不可闻，除非是像空明这样一直关注，否则契约者们经常会在交流讨论时把她忘记。
仿佛她只是一尊雕像，一件摆设。
无论被人用多么奇怪的眼神注视，祁无忧就是能做到面不改色，不理不睬。
陆昂只好替她表态：“她没有意见。”
契约者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连颓废的杨冰都有了精神，空明合掌，轻声叹息：“施主们稍安勿躁。”
苏瑜眼神不善：“如果你说不要杀生，那我就揍你。”
“当然不是。”空明有些无奈，“这一场梦境的必选任务是‘存活10天’，可选任务是‘海神号首航圆满成功’，哪一项都没有提到海怪，更没有要求我们和海怪发生冲突。施主们现在决定杀死海怪，似乎有些冲动。”
苏瑜冷冷道：“不杀海怪，等着海怪一个个杀死我们吗？”
空气中隐隐有了硝烟味，杨冰往苏瑜身边靠了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场。
周远方和陆昂都在犹豫，空明虽然是和尚装扮，但并不是滥好心的圣母，他们在等空明拿出更可信的理由。
“依照小僧对梦境任务的分析，分配给契约者的任务具有很强的指向性，必选任务和生存难度高度相关，可选任务则暗示构成本场梦境的基石。”
“必选任务越是简单，梦境里的环境越是危险。说明契约者们为了存活就得竭尽全力。”
“在小僧做过的任务中，没有指明要清除的怪物，其实隐喻了契约者们的实力无法清除任务中的BOSS。”
“这次任务的关键在于首航，而不是海怪。在探明海怪的真身之前，还请施主们不要轻举妄动。”
空明娓娓道来，吐字温润，逻辑清晰，仿佛他天生就有让人信服的力量，刚刚还在躁动的契约者们大多面露思索。
陆昂也不得不承认，空明的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一心想要大干一场的苏瑜不高兴：“这些都是你的分析，也不一定是真的。你要是分析错了，海怪靠吃人逐渐变强，那就把我们都害死了。”
“苏施主所言极是。”空明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小僧有一项天赋技能，每次任务仅有一次使用机会，使用技能后可以获得关于任务的三条线索。线索的内容取决于对梦境任务的探索，探索越深入，技能给出的线索越关键。”
“在上一场梦境中，小僧依靠这项技能获得了‘优秀’评价。”
陆昂心中暗想，空明师父也不是等闲人物，前面的解释是坦诚，后面的说明则是威胁。
评价越高，奖励越多，获得过“优秀”评价的契约者，一定有生命、体力、法力值的大额加成，说不定还有高级装备，没有人想和这样的契约者为敌。
果然，苏瑜沉默了。
陆昂轻声问：“空明师父在这场任务中用过天赋技能了吗？”
空明合掌微笑：“小僧正准备现在用，请施主们一起做个见证。获得线索之后，再决定后面的安排。”
空明愿意把关键线索拿出来分享，因为他的威胁而变得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都有些好奇。
陆昂也不例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展示天赋技能，唯有祁无忧不感兴趣，所谓“关键线索”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窗外的蓝天白云。
【真言三藏：你是修行证道的觉者，每次任务，你可以从经、律、论中获得三条线索。线索内容取决于你的对梦境任务的参悟。】
空明收起手中的念珠，双掌合拢默念佛号。
在他所修行的密宗中，左手为常静慈悲之手，渡化众生，右手为常动智慧之手，执上根异禀，左右合起为印，手指穿插不同姿势为诀。
空明捏起法诀，鎏金的波纹自他指尖绽出，他手指轮动，姿势优雅至极，淡金色的光芒凝聚在他手掌上方，勾勒出自己悬浮在空中。
陆昂莫名有些紧张，他紧紧盯着空明的指尖，其他契约者也绷紧神经，一个个屏息凝神等待着。
肉眼无法观测的想子在空明指尖凝结，想子信号聚合在一起震动着，变成规律释放的想子波，祁无忧的眼睛在金光中燃烧起来。
海神。
祭祀。
一百。
三条线索全部浮现之后，金光闪烁了几秒，破碎消失在空气中。
空明抬眼，恰好撞进祁无忧残留着血色的瞳孔里，他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犹记得甲板上，有个色迷心窍的契约者对祁无忧动手动脚，祁无忧原本只切断他不规矩的手，那个契约者用出技能之后，立刻被祁无忧割喉而死。
使用技能可能会引发祁无忧攻击，而且少女一出手就是杀招！
空明后怕不已，听到周远方叫他的声音才回过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施主说什么？”
“我说，幸亏你拦下我们了。这个海神应该就是那个吃人的海怪吧，万一我们把海神杀了，只怕要全灭。”
苏瑜的关注点和周远方不同：“祭祀是什么意思，我们得举办一场祭祀，这样海怪就不吃人了？”
“恐怕不是。”杨冰咬着嘴唇摇头，“祭祀已经开始了。我们这一船乘客，就是给海神的祭品。”
补给船没有故障，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补给船。极度短缺的食物，收取人肉换物资的商场，变脸的船员，突如其来的大火，海神号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场祭祀。
梦境任务为他们搭好远离世俗和法律的舞台，为的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早点成为海神的盘中餐。
难怪，那些船员别的事情不管，清理原住民的尸体倒很卖力。
浩瀚无垠的大海上，海神号像一座小小的孤岛，载着满满的祭品驶向海洋深处，带着船上乘客的生命驶向死亡。
苏瑜打了个哆嗦，她感受到梦境任务的深深恶意。
“一百……”陆昂揉着额头，“99名乘客，1名医生。海神需要100名祭品，我们这几个契约者不听话总也不死，于是海神等不及，亲自来吃了。”
周远方有些奇怪：“99名乘客没问题，怎么最后一个是医生。医生和船员不是一伙的吗？”
空明想起一个细节：“船长和船员都穿着制服，制服上的图案是海葵。小僧本以为那是公司的商标，现在看来，那应该就是海神的象征。医生穿的是白大褂，没有海葵图案。”
苏瑜跟上大家讨论的节奏，试着提出自己的思路：“那么，我们的可选任务——首航圆满成功，指的就是要准备100个祭品让海神吃饱。这和全灭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陆昂看向空明，空明点头之后，他才说道：“海神号上除了乘客和医生，还有船长和船员们。我想，那个传说中的海神，应该没有挑食到只吃契约者，不吃自己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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