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海神号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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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在三天之后归于平静。
不知道是海神号性能优越还是船员们的驾驶水平高超，留在客舱区的契约者们只是感觉到一些颠簸，并没有被暴风雨卷进大海葬身鱼腹。
天气放晴之后，轮船不再颠簸，天空重新露出明媚的湛蓝，陆昂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用力吸了一口纯净的空气。
祁无忧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
杂讯消失了。
艾斯特里亚星系没有海，祁无忧没有见过暴风雨，主星上偶尔会有陨石雨。来自遥远宇宙的能量波动进入主星运行轨道，穿透大气层向岩石圈撞击，剧烈摩擦伴随着燃烧的星星碎片，带来各种不规则波动讯号。
R系列机体主攻战斗系任务，对光波、声波、想子波、伽马射线等讯号都很敏锐。
大量无序的杂讯夹杂在暴风雨中向着海神号倾泻，每一滴水珠里都包裹着杀机。
任务执行地点已经确认为海神号，这座长180米，宽24米，最大高度41米的轮船用节能模式也可以完全覆盖为祁无忧的战斗区域，于是，当杂讯的放出量开始影响视觉、听觉和感知平衡时，祁无忧降低了自己的行为模式。
节能模式下，她的算力被压缩到最低，仅保留最基本的行动能力和危险预警，不再时刻分析外界变化，把杂讯的影响也降到最低。
降低行为模式的好处是她没有“晕船”，坏处是她失去了对监视目标的检测。
杂讯消失，从节能模式恢复到任务模式之后，祁无忧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测监视目标。
[以本机为参照系，右下方5.4°，距离0.8千米，接近速度67m/s，想子波频率8Hz。]
危险。
“无忧，怎么了？”
祁无忧回头，陆昂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少女的平静像是某种刻入灵魂的魔咒，于是当她的表情变得凝重的时候，陆昂感到有点奇怪。
“危险。”
“啊啊啊——”
惊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陆昂听出杨冰的声音，他没有立刻前往，而是握住祁无忧的手，示意她先等一等。
杨冰的尖叫还在持续，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发出极度惊恐的呐喊，其他契约者的反应很快，走廊上传来跑动声，向着杨冰和刘华菱的房间接近。
陆昂屏息听了几秒，杨冰还在尖叫着，似乎在和抵达的契约者吵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惨叫，骚乱暂时平息了。
“危险还在吗？”
陆昂已经认定祁无忧的技能和预知有关，要么就是她拥有预知类的天赋。
祁无忧感受了一下：“不在了。”
监视目标停留在海神号正下方3千米的地方，想子波频率39Hz。高于20Hz的想子波动不在祁无忧的警戒范围。
陆昂和祁无忧到达时，杨冰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她缩在墙边，美丽的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眼角残留着未干透的泪珠。
空明手持念珠，口中默念着什么。
“怎么回事？”陆昂问空明。
空明双手合十，神色有些悲悯：“杨施主说，刘施主在方便时突然用了技能，她感觉不对，强行打开洗手间的门，发现刘施主不见了。”
陆昂向洗手间看了看，只见墙壁、地板、天花板处处都是血迹，破损的马桶也在往外汩汩地涌出血液。
就算刘华菱在上厕所时完全没有防备，她毕竟是完成过多次任务的契约者，遇到危险一定反应很快就用出技能，从杨冰听到声音到开门，最多也就过去两三秒。
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契约者束手无策地死掉了。
如此大量的出血，除了死掉，陆昂想不出刘华菱还有其他的结局。
“陆施主和祈施主有什么看法？”空明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无忧一眼。
陆昂摇头，他一头雾水，完全看不出刘华菱遇到了什么。
祁无忧蹲在损坏的马桶前，伸出手指在地板上刮了一下。
“无忧，有什么发现吗？”陆昂跟着祁无忧蹲下，他强忍着对鲜血的不适，学着祁无忧的样子在地上刮了刮，“这是……粘液？”
余温尚存的血液里面，似乎掺进了其他的东西，黏稠的、滑溜溜的触感爬上指尖，陆昂眉头紧锁，有些生理性的恶心。
“你们看过《极度深寒》这部电影吗？”不知道何时过来的周远方靠在门边说。
空明摇头。
陆昂从遥远的回忆中找出这部电影，心里一惊，下意识叫道：“深海怪物！”
周远方很满意有人知道自己的担心，继续说明道：“在那部电影里，轮船上的各路人马为了利益斗得不可开交，只有开了上帝视角的观众才知道，他们真正的敌人不是任何一个人，甚至不是人，而是来自深海的吃人怪物。”
陆昂进一步解释：“电影里的怪物好像是鱿鱼和海葵的混合体，怪物会伸出一部分肢体顺着排水管道爬进船舱里，把人卷走吃掉。”
空明抿着嘴唇，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想起祁无忧从海里捞上八爪鱼玩的样子。
“不好！”陆昂拉起祁无忧就跑。
周远方先是疑惑，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下脑袋，向一头雾水的空明解释：“电影里的怪物好像是有智商的，会潜伏，先吃掉落单的人。在刘华菱遇难之前，说不定已经有人死掉了！”
周远方追着陆昂跑远，空明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杨冰，轻叹道：“杨施主，人死不能复生。刘施主已经去往西天极乐之世界，你我苦难难脱，还要继续挣扎求生。”
杨冰眼里落下一串泪珠：“为什么我会进入梦境，为什么我要遇到这种事，为什么啊？”
空明低声念了句佛号，伸手抚上杨冰的发顶：“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我俗人。杨施主，昨日大难，今日苦厄，明日安乐，皆当顺应。”
“昨日大难，今日苦厄，明日安乐……”杨冰重复着空明的话，摇摇欲坠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日安乐，对，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空明收回手，微微躬身向杨冰行了一礼：“小僧已为刘施主念过《度亡咒》，若亡者有灵，当已安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杨施主不可太过悲伤。还有危险等着我们解决。”
多年来精心修道的人说话之间自有章法，空明的咬字似乎有种别样的韵味，杨冰悲恸惊惧的情绪很快被他安抚下来，重新焕发出斗志，她站起来狠狠擦掉眼泪：“对！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我们走。”
空明点点头，两人一起去找其他契约者汇合。
陆昂、祁无忧、周远方、苏瑜，再加上空明和杨冰，所有的契约者集合到一起。
“吴琼和黄京都不见了。”周远方脸色凝重。
不仅仅是为了同伴，还有更深一层的忧虑，大家都不是新手也都有技能，面对危险总有些保命的手段，吴琼、黄京，也包括刘华菱，消失时都没弄出太大的动静，说明真身不明的那个怪物非常强大，能在瞬间把人卷走。
陆昂叹气：“看来缺少补给、商场收购人肉、晕船和暴风雨，都是为了转移我们注意力的烟雾弹，藏在暗处的怪物才是这场任务最危险的地方。”
空明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环。
【正式梦境：海神号】
【恭喜契约者被惊梦神殿选中，参加海神号的首航。】
【必选任务：存活10天（8/10）】
【可选任务：确保海神号首航圆满成功】
“必选任务还剩两天，我建议这段时间所有人一起行动。”空明综合所有的信息分析着局势，“杨施主能听到刘施主用技能的声音，说明怪物可以被看见和攻击。如果有人遇到危险，所有人一起出手，也许能压制住怪物。”
说这些话时，他的视线没有一秒钟离开过祁无忧身上。祁无忧泰然自若，陆昂却不太适应，把少女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对于陆昂的防备，空明有些无奈：“关于怪物，施主们还有什么线索要分享吗？”
他的眼神几乎明示祁无忧有问题，所有契约者的视线集中过来，陆昂被众人各异的视线盯着，想起在海神号度过的第一个夜晚，祁无忧确实也提到过“危险”。
刚刚也是，在杨冰尖叫之前，祁无忧已经判断到危险的到来。
少女真的能够预知来自海洋深处的危险！
“无忧，你能听到怪物的动静对不对！”陆昂转身握住祁无忧的肩膀，“现在呢，现在能听到怪物在哪里吗？”
祁无忧不理解：“‘怪物’具有多重含义，需要准确定义。”
陆昂立刻缩小范围：“怪物就是你提到过的危险。现在能听到在哪里吗？”
“可以。”
尽管听力侦查半径远远低于想子波侦查半径，祁无忧还是对陆昂的指令作出回应。少女闭上眼，将算力集中到听觉。
“监听目标位于右下方3.7°，距离1.4千米，相对静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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