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MCU]雪夜童话》灰山haiiyama

21、逆流（上） 逆流

　　01

　　那是一个清静的上午。

　　意味着夜巡平安结束，没有突发情况，也没有节外生枝。

　　意味着今天的哥谭是好哥谭。

　　小丑死后的几年来，‘好哥谭’的日子似乎在不断增加。

　　蝙蝠侠正趁此机会拖家带口的补觉——当然，不是在同一张床上。

　　连提图斯都安安静静的，阿福少有的早早得空，翻开一本新书。

　　直到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清对面说了什么的阿福抬起了眉毛。

　　“……好的，我会转告布鲁斯老爷。需要我现在通知他来接电话吗？”

　　“不用了，他一会儿会打过来的。”

　　02

　　“……”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是布鲁斯还是翻了个身，试图从那个声音逃开。

　　“——布鲁斯老爷！”阿福唰得拉开了窗帘，换来了他不符合年龄的一阵扭动和吚吚呜呜声。

　　“马上有客人要来，帮帮忙，请不要给韦恩家丢脸。”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客人？”

　　布鲁斯放弃了抵抗，在阳光下躺平。

　　“是来自复联的，斯塔克先生打的电话，说是来送快递的，需要由您亲自签收。”

　　“什么快递，他往常给你寄东西的时候，怎么就不需要让我签收了？”

　　“斯塔克先生没有说具体是什么。”

　　“啧，你该拒绝掉的，阿福。”

　　“我恐怕我想不出理由，布鲁斯老爷。”阿福拉开了衣柜，“请成熟点，即使是在儿童节。”

　　03

　　布鲁斯黑着脸吃了早餐，幸好在他把报纸看出两个洞之前及时收到了联络。

　　“……什么？您说直升飞机？”

　　04

　　在布鲁斯老爷的坚定拒绝下，他们在庄园外与对方对接上了。

　　过来的居然是熟人。

　　……虽然准确地说，只是一面之缘。

　　“您好，很高兴见到你们，韦恩先生，潘尼沃斯先生。”

　　他记得杰森称呼少年‘卡斯特’，但他的胸牌上却写的是‘法利亚·克里姆森’。

　　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简短地跟他解释：“用回以前的名字了。”

　　“你好，克……法利亚。”

　　“没关系，不用纠结称呼，我只是过来……噗、送个快递。”

　　……他笑了？

　　05

　　“所以，是什么东西？”

　　法利亚他们搬下来一个箱子。

　　上面喷着‘儿童节快乐’

　　里面竟然发出了可疑的砰砰声。

　　听说复联……好吧，确切地说，杰森最近在卡玛泰姬那边接触到不少神奇生物。

　　……他们终于打算对他下手了吗？

　　06

　　在阿福的注视下，他强自按捺下了扫描与爆破的念头。

　　怀着横竖是死的决心，猛地打开了箱子。

　　和他四目相对的是被捆在里面的杰森。

　　13岁版本。

　　穿了一身I Love Ironman的T恤。

　　张牙舞爪。

　　07

　　箱子里的杰森看到有人打开了箱子，狠狠地瞪了过来。

　　看到瞠目结舌的布鲁斯以后，默默停下了牙齿和绳子的战争。

　　“……还看什么；”13岁的杰森支支吾吾地对他说，“布鲁斯！还不快点来帮忙！”

　　“老天。”阿福惊叹。

　　08

　　他一脸空白地把杰森解开拎出来。

　　杰森落地的一瞬间，就想躲到他身后去。

　　不，杰森，那是外套不是披风，不要拉了。

　　“噗。”

　　法利亚花了一秒就把嘴角压了下来，但还是晚了。

　　“你笑什么！”

　　法利亚正色：“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09

　　“咳、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站住。”

　　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

　　“说清楚。”

　　10

　　年轻的后勤干员把这事儿推到了托尼·斯塔克身上。

　　他看了自己身后的杰森一眼，把他拎给阿福，去神盾局开过来的直升机上借用了通讯器。

　　接通的下一秒，托尼·斯塔克愉快地向他挥了挥手。

　　“哟，送到了？”

　　“怎，么，回，事。”

　　“我写了的，儿童节礼物。”

　　“安东尼·斯塔克。”

　　“好吧。”斯塔克耸了耸肩。

　　11

　　“他们——我是说复联里的那几只法师，最近在搞什么‘灵魂的物质化’。本来说是彻底告吹了，结果今天早上突然，‘砰——’，他就出来了。”

　　“他是突然变成这样的？还是独立出来了一个小的？”

　　“后者——别那么紧张，我挨个逮住审问过了，真的没事，等他回来他自己就能解决。”

　　蝙蝠侠不满地再次强调：“我需要具体情况。而且……为什么把他送到这里？”

　　“Fine.这只小的是他13岁容量的灵魂，不知道怎么就成功实体化了。大的那只还在地球的另一面，看样子他也不怎么着急。小的那只死活不相信十年后自己会在‘什么劳什子复仇者联盟’，我一气之下就给你打包寄过来了。过几天大的回来了就会拼回去了，你就帮忙养几天，别把人弄丢就行——”

　　“安东尼·斯塔克，你是怎么跟他们强调实验安全问题的？”

　　“我说过了——拜托，他自己本身就也是安全装置——他没事,什么后遗症都不会有——操，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再见！”

　　12

　　布鲁斯跟阿福简要交代了几句，总算放走了神盾局的‘快递员’。

　　仿佛是看到布鲁斯让他遗忘了不安，回庄园的路上杰森一直兴奋的问东问西。

　　“所以这真是十年后？”

　　“……算是。”

　　“哇哦，所以真是时间旅行？这是十年后的我干的？太酷了。”

　　“不，别这么觉得。这也不是时间旅行，更接近……失忆。”

　　“那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嘛——come on，别那么死板。你还在当蝙蝠侠吗？哥谭还是这么热闹吗？我们那些老朋友呢？毒藤女、谜语人、Jo——”

　　“杰森。”

　　“嗯？”

　　“……没什么。”

　　“Old man，你老了好多，话也变得好少。”

　　“……是人都会老的，杰森。”

　　“不，阿福就不会老。”杰森回头冲着阿福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阿福，你看起来就像昨天一样年轻。”

　　“……我的荣幸，杰森——杰森少爷。”

　　13

　　他们径直回了蝙蝠洞，打算第一时间做个体检。

　　“我十年后真的去那个复联了？”

　　“对……手给我。”

　　布鲁斯抽了管血，杰森继续喋喋不休。

　　“为什么——我是说，那听起来简直像个中二反派组织？他们要找谁复仇？”

　　“……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你们也不是反派组织。”

　　“为什么我不当你的罗宾了？”

　　“……”布鲁斯收紧了下巴，他刚才还在庆幸自己早就把那个纪念柜砸了，但他没想到这个问题来的这么快。

　　但事实上他也清楚，如果是杰森的话，那也理所当然。

　　“因为……杰森，我……”

　　“因为您十年后是个身高超过六尺，体重超过180磅、身材直逼布鲁斯老爷的大个子。而似乎连您也不太愿意想象布鲁斯老爷穿着罗宾装的情形，杰森少爷。”

　　“我……”杰森笑倒在了医疗床上，“哈哈哈哈哈哈……别说了，阿福哈哈哈哈哈——”

　　良久，杰森终于把魔性的笑声收了回去。

　　“我确实一向对咱们的紧身衣传统颇有微词。”他正色。

　　“我很确定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杰森少爷。”

　　14

　　布鲁斯收到了阿福不同于轻松地语气的严厉眼神，识趣地沉默了。

　　他转头回去操作蝙蝠电脑，一言不发。

　　“我十年后、”杰森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真的长的那么高吗？”

　　“是的，比其他少爷都要高。”阿福也微笑着点头。

　　“我都不敢相信，那真是——等等，你说‘其他’？”

　　“是的。”阿福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这十年间，布鲁斯老爷又收获了两个孩子，但却一直没找到个女主人。”

　　他有点口干，从桌子下面摸了袋营养剂当水喝。

　　“噗，他又从哪儿搞了两个回来……”杰森考量了一会儿，“看在我走了之后他只能自己穿罗宾装的份上，我原谅他了。”

　　杰森对阿福说着话，眼神却一个劲地往布鲁斯那边飘。

　　背对着他的布鲁斯却抠紧了桌子。

　　——你如何能把“走了”说的轻飘飘的呢？

　　“那真是大度。这会儿他们还没起来，我晚点会介绍你们认识。走吧，让布鲁斯老爷先忙，我们回您的房间。”

　　“wow，你还留着我的房间？”

　　“当然，杰森少爷。”

　　“我不是常住在纽约的吗？”

　　“是的，具体来说是学生宿舍。”

　　“天，你们得跟我好好说说这个！”

　　“乐意之至，杰森少爷。”

　　“一会儿见，Old man！”

　　“……好。”

　　14

　　等了好久，他终于又听到管家重新走下来的脚步声。

　　“……阿福，你不该瞒下这个，我们应该告诉他事实。”

　　“恕我实在找不到这么做的必要性，布鲁斯老爷。”阿福为他端来一壶咖啡，倒了一杯给他，“如果几天后一切就会复原，那么这几天是如何度过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们不该欺骗他。”

　　“不，布鲁斯老爷，你在想的不是这个。”

　　15

　　“我只看到一个愧疚的父亲，想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然后一股脑灌给过去的杰森少爷，好让自己受到责备。”

　　阿福又补充：“介于现在的他已经不再跟您生气了。”

　　布鲁斯无话可说。

　　“杰森少爷已经向前看了，请您也放过自己，也放过这个杰森少爷吧，布鲁斯老爷。”

　　“……抱歉，阿福。”

　　“如果您没什么需要的话，我得上去提前跟其他两位小少爷打个招呼。”

　　16

　　托尼·斯塔克关闭了影像通讯器，探头对坐在屏幕背后的杰森抱怨：

　　“听到我说的了？给你争取了几天，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据说“忙着满世界乱跑”的人跷着腿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

　　“……没什么，放个熊孩子过去折磨他们。”

　　“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分了你13年走，就幼稚程度来看你和他不分伯仲。”

　　17

　　“卧槽，太酷了！我未来的房间！这是什么？哥谭骑士的海报？！我要到了他们全员的签名？！”

　　阿福再进门的时候，看到杰森兴奋的趴在墙上。老人咳了一声，少年赶紧从墙上弹起来，理了一下刚换上的常服，小声说了句‘sorry’。

　　“我还记得那一年，你可把布鲁斯老爷折腾地够呛，杰森少爷。”

　　“他陪我一起去的？我是说……其实我一直都不敢去邀请他……”

　　“您怎么会这么想？”

　　“他可是蝙蝠侠——我很难想象他能有时间陪我去看棒球赛？”

　　“请相信我，他一直都很乐意。”

　　“真、真的吗……姆、那未来的我还不赖嘛。”

　　“你一向是我们的骄傲，杰森少爷。”

　　男孩十三岁的脸皮远比后来的薄。

　　他整个人几乎红透了，挤出一个‘谢谢’。

　　18

　　到了半上午，提姆和达米安陆续醒了过来。

　　先清醒的是提姆。

　　阿福竟然破天荒地在他床头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几乎是阿福前脚刚走出去，他后脚就悠悠被唤起了知觉。

　　他揉着眼睛去摸杯子，却在托盘里摸到一张纸条。把纸条和杯子一起拿过来，泯了一口，边喝边看。

　　等看清楚阿福的纸条上写的东西，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今天有特供咖啡喝了。

　　不，阿福，一杯完全不够。

　　19

　　提姆下楼的时候，看到杰森正在帮阿福摆盘。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感觉心脏‘咚’了一下。

　　是只在照片里看到过的二代罗宾。

　　这次甚至不是照片，是活生生的、货真价实的本尊。

　　——并不是说他没和杰森见过面。

　　这些年他也与现在的杰森——姑且称为红头罩——打过几次照面，几乎都是他来找阿尔弗雷德喝茶的时候。

　　他们的约见一般会避开布鲁斯在的时候（也可能是布鲁斯主动避开），但并不会特意避开他。

　　他记得青年平静地举起茶杯向他致意。

　　不像前任对后辈，不像喜鹊对隼鸠，更不像哥哥对弟弟。

　　更像是客人对主人。

　　他急匆匆地点头回应，加快脚步溜进了蝙蝠洞。

　　20

　　“嗨，所以你是13岁的杰森？”

　　他想起阿福纸条上的嘱托，试探着打招呼。

　　“……嗨，你好。”桌子旁边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所以你是提姆？还是达米安？”

　　“是提姆。”

　　“噢。”

　　然后是尴尬的沉默。提姆的关节都要僵死了，但光拄着也不太合适，于是他硬着头皮去帮杰森一起摆盘。

　　他还没放几个盘子。

　　“害，你忘放餐布啦。”杰森凑了过来，“虽然我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但，你懂得，阿福嘛。”

　　“是吗。”他对比了一下杰森弄好的，“还真错了，抱歉。”

　　“噗、道什么歉。”杰森眯着眼睛喷笑出声，仿佛全然忘了刚才尴尬的气氛；“虽然听阿福说过了……你真的是个大少爷啊。”

　　“呃……”

　　21

　　杰森给他发了把餐具，他机械地拿着手巾擦餐具。好在气氛比刚开始好了很多，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天。

　　“你查出了蝙蝠侠的身份？！哦老兄，哥谭市几百万的人都没做到的事，太酷了……”

　　“不不是别说了……那个时候的我太草率了……”

　　“不，怎么会？好吧……”杰森拉了张椅子倒着坐下，垫着小臂把下巴搁到椅背上，靠脚尖把椅子弄的摇摇晃晃的。动作手法极其娴熟。

　　他背对着提姆，提姆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提姆放下了餐具，“杰森，我得说，我从来没有要取代你的想法。”

　　椅子腿重重地撞上了地面。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其实也以为自己会很生气。就是……他把我换掉了，之类的。就像迪克那样挑你的刺，向你撒气什么的。”

　　在他当罗宾的时候，迪克简直像个操心过度的鸟妈妈。提姆不知道迪克和杰森之间还有这段故事，干巴巴地哇了一声。

　　“但你干的挺不错的，怪不得他会选你……”

　　提姆连忙插话：“不，就像我先前说的，不是他选择了我，也不是他换掉了你，是我逼他的。”

　　“得了吧。”杰森咯咯地笑着，“那可是蝙蝠侠，没人能逼他。”

　　——可是伤痛能，父亲失去儿子的伤痛与打击能把他逼得濒临崩溃。

　　可是他不该说，不该由他说。

　　杰森等了一会儿，又继续跟他说：“……你真的做的挺不错的，我总不能像屌脸那样，吵不过布鲁斯回头就来气你……阿福说你是我的继任者，那我有告诉过你这个吗？”

　　提姆也不知道杰森说的是‘哪个’，木着脸摇了摇头。

　　“唉，长大的我真不懂事。”

　　杰森两手一撑扶手，把自己转正回来，屈膝跳到椅子上，勉强和提姆持平。

　　“我俩很像啊……我听说你也不是现在的罗宾了，说不定你也不在意这个了……”

　　“但我还是帮他补一个吧……提姆，罗宾3.0，我承认你了。”

　　22

　　从厨房里出来的阿福把杰森从椅子上赶了下来，顺手把他俩安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于是他们坐在各自的椅子里凑在一起咬耳朵。

　　“你现在没有单飞吗？就像我和迪克那种？”

　　“‘红罗宾’不算单飞吗？”

　　杰森发出一声嘘声。

　　“好吧，那就是没有，我要帮布鲁斯搞公司。”提姆补充，“辍学帮布鲁斯搞公司。”

　　杰森给了他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什么？老兄？这么丧心病狂？”

　　提姆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问他：“我以为罗宾都巴不得能翘课？”

　　“不，那是迪克！”杰森义正言辞地反驳：“我甚至为了写作业翘过夜巡。”

　　“……真想看看B那时候什么表情。”

　　“还能什么表情，标准的Batman脸咯。”

　　不同于平时刚起床的低气压，今天的提姆似乎格外耐心。

　　他们很快跑到了另一个话题。

　　“我过来就见了B一面，他现在话怎么这么少了？”

　　“十年了，他也变了不少。”

　　“唉，我就知道，要是把他一个人放着，他就会开始发霉。”

　　提姆想了一下，其实还挺贴切的。

　　“噗——抱歉。”

　　“笑什么！也有你的错。”

　　“什么？！我又错哪儿了？”

　　“好吧，主要是我的错，纽约到底有啥好的……”

　　杰森讲着讲着，一拍桌子，摆好的银色餐具跳了一下，阿福的眉角也跟着抽了一下。杰森吐了下舌头，小声道了个歉。

　　“但是事已至此。”杰森宣言，“现在这已经是你的责任了，你不能光搞公司，你要时不时把他拉出去晒的。”

　　提姆为了维持住表情，忍笑忍得腮帮子发疼。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口气，开口为自己辩解：“他要是少推点公司的事给我，我肯定有那个机会的。”

　　杰森拿出了大哥罩小弟的风范：“就是，我帮你说他。”

　　23

　　达米安是最后一个醒的。按理说平时这个殊荣一般属于布鲁斯，甚至提姆；但显然今天是个例外。

　　他当然读了潘尼沃斯留下的字条，他只是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他跺着脚下了楼，先看到的是忙碌的潘尼沃斯。

　　“——”

　　但他的声音还没有出口，就听到了餐厅里的嘈杂声。

　　走下去一看，是德雷克和一个小崽子。

　　据说是13岁的前二代罗宾。但光看外表，对一个13岁的男孩来说，他还是太小了。

　　达米安无视了德雷克，看向那个阿福口中的‘杰森少爷’。

　　“——你就是——”他想了一下蝙蝠电脑里的档案资料，“克里……”

　　“你认错人了。他是杰森·陶德，罗宾2.0。”提姆打断了他的话向他说道，又回头去跟杰森介绍：“他就是达米安，你们不太熟。”

　　何止不太熟，确切来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德雷克好像入戏很深。

　　达米安不屑地咕哝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打招呼：“陶德。”

　　杰森靠近提姆的耳朵：“他刚刚是不是叫我‘陶德’？！”

　　提姆也悄声回答——虽然他确保他的声音能被这里的每个人听见——

　　“他今年正好中学二年级。”

　　“德雷克！！！”

　　24

　　随着揉着额头上楼的布鲁斯和推着餐车的阿福进入餐厅，短暂的暴/乱平息了。

　　即便如此，餐厅里“父亲！”和“布鲁斯！”的声音仍此起彼伏；提姆愉快地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停！”头疼的布鲁斯展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阿福，谢谢……你准备的午餐。”

　　“我该做的，布鲁斯老爷。”

　　“提姆，别喝了，吃饭。”

　　“好的，老板。”

　　“达米安，别找你兄弟的麻烦。”

　　“>TT<”

　　“……杰森。”

　　迫不及待地回应他的是一声充满期待的“怎么？”

　　“……听你哥哥们的话。”

　　“什么？！”少年夸张地吸了一口气，“我才是他们哥哥！”

　　25

　　这个话题最后在达米安的炸毛和提姆的煽风点火中不了了之。

　　直到午餐结束以后，杰森兴致勃勃地跟着阿福进了厨房。

　　达米安终于开始发表意见：“父亲，我不认同这个计划。”

　　“达米安，我们之后再讨论这个。”

　　“不。”

　　倔强的少年把手臂抱在胸前。

　　“我必须尽快向您指出这种愚行的懦弱之处。克里姆森已经脱离了家族，他的事是复仇者的内部事务，您本不应该接收陶德，更遑论要所有人都配合这出……”

　　“……达米安。”

　　布鲁斯出声打断了他的指责，却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好在提姆及时替他解围：“木已成舟，隐瞒部分事实，正是为了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圣母在上，我不想再对付另一个情绪失控的13岁小鬼了。”

　　达米安阴嗖嗖地说：“德雷克，你在暗示什么？”

　　“我是说，这也是在为B考虑。”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并不认为这种逃避的方式是有益于父——”

　　“咳！”

　　阿福打断了桌上剑拔弩张（单方面）的气氛。

　　26

　　“在各位下午的工作与学习开始之前，有人愿意带提图斯出去跑一圈吗？”

　　达米安仍是一副祖传的不赞同表情，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离开餐桌去拿狗绳。

　　杰森咋舌：“提姆，你欠他钱了？”

　　提姆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杰森后知后觉地想起好像提姆才是那个上班的社畜。

　　杰森啧啧地摇了摇头，感慨血脉的强大力量，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了他最关心的地方——

　　“提图斯？”他望着布鲁斯问。

　　布鲁斯移开了目光。

　　楼下传来了兴奋的犬吠声，杰森凑近布鲁斯，又问了一次。

　　布鲁斯避无可避，放下茶杯肯定道：“是我们养的狗。”

　　27

　　“这不公平！”杰森跳到了布鲁斯身上，提姆诧异地瞟了一眼阿福，老人出乎意料地没有出声制止。

　　“你都不让我养狗！”

　　“当时你刚回来，身体不好，测出来那么多细菌和过敏源，我……”

　　提姆稍稍震惊了一下，为十多年前的事布鲁斯竟然能脱口而出。

　　另一边正吵得热烈。

　　“那之后呢？为什么只有达米安有狗！我的呢！提姆的呢！”

　　“不，不关我事。”提姆脑壳疼，连忙举双手投降，试图退出这场战争。

　　“不是，杰森，后来你完全沉迷在罗宾里了，再没有跟我提过这事儿啊，我以为你已经不想要了……”

　　“不！你就是偏心——”

　　“Jay——”

　　……我要回去加班。请让我去加班。提姆想。

　　28

　　杰森最后被哄去跟阿福一起打理花园。

　　“明天我要和他出去——还是她？”

　　“是‘他’，你自己去跟达米安说。”

　　“恶，那个臭脸小子？”

　　“杰，好了……”

　　提姆不怀好意地插话：“你要是去叫他一声哥哥，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杰森半信半疑：“真的？”

　　提姆正色：“对的，他对自己是最小的那个已经不满很多年了。”

　　杰森犹豫了一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错，但是不，我要维持作为你俩哥哥的尊严。”

　　“咳、……那很酷。”

　　提姆差点没绷住。

　　“Oldman，我先去帮阿福搞院子了。”

　　“OK.别上树，它老了，枝条脆了……”

　　虽然杰森没有听完他的嘱咐就跑了出去，布鲁斯还是感觉如释重负，仿佛一顿饭的时间年轻了好几岁。

　　29

　　等餐厅一安静下来，提姆想起达米安说的话。

　　……可是，谁又忍心让他流泪呢。

　　他把杯子放到厨房，回去处理手上的工作。

　　30

　　达米安回来的时候，路过了睡着在草坪上晒太阳的的阿尔弗雷德（有尾巴）。

　　介于猫猫好暖的天性，当草坪又睡了一个人的时候，会跑到他肚子上倒是不奇怪。

　　……是的，不奇怪，不奇怪……

　　……他都没有抱着阿尔弗雷德睡过！

　　31

　　他过去把阿尔弗雷德抱起来，又摇了一下仍然躺着的小家伙。

　　在庄园里翻着肚皮睡觉的二代罗宾，警惕性连猫都不如。达米安不屑地啧了一声。

　　他又推了一下。

　　“B，别……”

　　“>tt<”

　　他把手上的狗绳拿给提图斯让他自己衔着，用另一只手把打着鼾的这一只也拎了起来。

　　几年的颠沛流离，让他又小又轻。

　　……过于弱小了。

　　不论是比起达米安，还是现在的克里姆森。

　　或许达米安早就知道，只是很难承认，即使是父亲也有弱点。

　　而陶德就是父亲弱点的一部分。

　　……但是，不同于奥·古，父亲是会因为弱小而强大的人。

　　那么，有弱点也无妨。

　　32

　　达米安一手夹着一只进门的时候，布鲁斯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这是为了维护家族形象。”他宣称。

　　“好的。”他回答。

　　33

　　等所有风波都平静下来，布鲁斯得以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书房。

　　韦恩企业的文件已经被提姆筛过一遍，留给他的任务并不繁重。

　　他签好字，留下一些布鲁西式的批语，把他们堆到一起。

　　桌面空了下来，他盯了一会儿木纹，突然想伸手拉开那个近在手边，却已经快四年没有拉开的抽屉。

　　他被敲门声打断了。

　　他收回了手。

　　敲门的声音是轻快的一长串，不论是阿福还是教养良好的几个孩子都不会这么做；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了，这次甚至不是幻听。

　　于是他说；

　　“请进。”

　　34

　　门口不出意料地探进来一个脑袋。

　　杰森笑嘻嘻地冲他招手：“布鲁斯，快来帮我拿书。”

　　布鲁斯假意考虑的把两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你要拿什么书？”

　　男孩调皮地一摊手：“我不知道。”

　　老男人失笑，佯作无奈地摇着头站起来。

　　“好吧。”

　　他牵起他的手，跑到了走廊里。

　　35

　　下午的阳光很好，少年的脚步也很轻快。

　　他们在书架里穿行着，杰森跟他感叹：“居然又多了这么多。”

　　“看到就买了，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买给我的？”

　　“不然呢，小书痴？”

　　“嘿！”

　　杰森突然转身停下，布鲁斯差点把他撞翻，不得不伸手护他一下。

　　杰森趁机攀着这只手提出要求：“我要那本。”

　　是《追风筝的人》。

　　他为他把书取了出来，弯腰递给他的时候却被杰森勾住了脖子，于是起身的时候脖子上黏了个小孩。

　　布鲁斯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坐到自己的手臂上。

　　“为什么你今天这么沉闷呢？你不开心吗，Oldman？”

　　“不。”

　　“那，十年后的你老是这样吗？”

　　“不。”

　　并非十年以后。

　　自你走后，日日如此。

　　他轻吻了一下他的头顶。

　　“我过得很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