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黄金战甲的女魔头》风樱落

24、林老师的年龄差极限值理论

　　开学前一天晚上，我和桑梓有了第一次争执。我希望开学之后继续住在她家里，可是她却执意让我住学校。
　　“住家里可以省一笔住宿费啊，你知道我没多少钱的。”我说。
　　“学校的住宿费又没多少钱，要不我给你出。”
　　“你就这么不愿意天天见到我？”我甩完狠话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北戴河的浪漫，也只止于那一吻。我想要的更多，我都不介意每天起早去赶早课，她的坚持让我心里难免有些猜疑。
　　她坐到我身边来拉我的手，被我一下甩开。她叹了口气说：“向南，大学和高中不同。上课都是乱坐的，下了课就散了。你不住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吃住，你就很难和他们结下深厚的情谊。”
　　“我考来北京又不是为了他们！”心里开始松动，可是还是有气。
　　桑梓乐了，她肯定又开始瞎脑补了。“等你住进去，你就会发现大学的生活是多么的热闹了。有一群真心把你当兄弟的同学朋友，你以后无论是考研找工作或者到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他们都会是你强大的助力。再说，你住校我们又不是不能见面，我每天晚上下了班去找你呗。”
　　她其实也是真心为我着想的，甚至宁愿自己受累。我心软了下来，搂过她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就不怕学校里的花花草草把我勾走？”
　　她笑着说：“花花是没可能的，每天晚上我会看好你的。等你会到宿舍，草草什么的你就尽情发展吧。”

　　有个腐女女朋友真是伤不起啊。

　　开学的那天，整个学校乱成了一锅粥。一进校门就能看到各种家长领着自己的小孩提着大包小包东张西望，有开着跑车送孩子的高富帅家长，也有脸上挂着高原红背着灰不溜秋的大包不知坐了多久的火车一脸疲惫模样的边疆人民。
　　我拿着新生指引图穿过汹涌的人流来到报道现场的时候，被眼前的十多个队伍吓了一跳。
　　我好像应该先去所在学院报道，可是哪个是我的学院呢？

　　正抬头努力地寻找自己学院的标记的时候，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同学，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我扭头，看到了一个长得颇为清秀文雅的男生正对我友善地笑，他穿着一件XXXX学院的T恤，袖子上还挽着带有“招新”字样的袖标。
　　“请问师兄，XXXX学院的接待点在哪？”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队：“喏，就在那。你是我直系师弟啊。”
　　“是啊，缘份啊。谢谢师兄！”

　　顺利地找到学院所在的接待点开始了一系列的入学手续，注册，缴费……一个多小时后，我只剩下办理宿舍入住这一项了。
　　拖着箱子挤出人群，我又看到了那个师兄。他也看到我，热情地问：“手续都办好了么？”
　　“就差入住了，师兄，学十五楼在哪？”
　　“往前，再往左，再……算了，我带你去吧！”说完师兄领着我往前走。

　　“师兄怎么称呼？”遇到这么热情的师兄，怎么可以不套套近乎。
　　“姓张名瑜。弓长张，周瑜的瑜。”
　　“张瑜师兄，今天真是谢谢啦，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问题还想请教您。”
　　“没问题！”
　　我就喜欢这种热情又爽脆的人。只是这个名字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后来我才知道，张瑜师兄还有一个同名外号章鱼，因为在学生会的办公室工作，为人热情又有组织能力，大小活动他都能搭上一把手，便如八爪章鱼一般，实在是名不虚传。

　　领寝具买生活用品收拾东西，一直忙到七点多，我接到桑梓的电话才发现窗外已经天黑了。
　　“吃饭了没？”
　　“没呢，忙得都忘了时间了，你呢？”
　　“那下来咱一起吃饭去吧，我在你楼下了。”
　　我恍然想起因为她白天上班不能送我来报道，我们约好了晚上要一起吃饭的。

　　匆匆换了件衣服坐慢得要死的电梯来到楼下，就看到桑梓站在路灯底下，一个男生站在她对面说了什么，她回头往远方一指，男生又问了一句什么，听到桑梓的回答后挠头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又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我走过去，搂过她的肩问：“刚才那个男生是你的朋友么？”

　　忘了说，Y大是桑梓的母校。在我来北京的前四年，她在这里度过了她的青春岁月。
　　她不住地笑：“不是呢，说起这个真是逗死了。刚才那个男生看我自己站在这里，就过来问我三教在哪，我给他指了，他又问你也是今年的新生么？方向感真好。我说我今年刚毕业。他就尴尬地跟说原来是学姐……”
　　我仔细看了一眼，她穿得很随意很像个学生，看来下了班还回家换了套衣服才来的。这身打扮加上显小的面容，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刚入学的小师妹。

　　靠，一个没注意居然有人搭讪到老子的女人身上来，我越发搂紧了她，问：“咱们上哪吃？”
　　“南门吧，那条巷子里选择挺多的，看你想吃什么。”

　　我和桑梓一起走在校园里，湮没在众多情侣之中并不打眼，没有任何人怀疑投来过异样的眼光。可是，在一家小馆子里吃饭的时候，却遇到了第一个打破这种平静的人。
　　“闲闲师姐！！！”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我身后响起，坐在我对面的桑梓抬起头，也笑了起来：“小宁子！好巧啊！”
　　“我往你们这边瞄了很久呢，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居然真的是你！怎么想起回学校了？”一个长直发的女生风风火火地起身从她坐的地方来到我们桌边，要不是桌子挡着，我都怀疑她会不会热情地冲上来抱桑梓。
　　“来看我男朋友，给你介绍一下，林向南。”桑梓指了指我，又比着那个女孩子对我说：“宁馨，我的师妹。”
　　“师姐不厚道，找男朋友了也不请客！”宁馨看着我们俩笑得很暖昧。
　　我便接口说：“那就坐过来一起吃吧，随便点。”
　　她大笑：“我开玩笑的啦，不当电灯炮。师姐男朋友看着好年轻。”
　　“今年刚入学，以后还得你多罩着他啊。”桑梓好似轻描淡写地说。
　　宁馨的眼中闪过诧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没问题！师姐当年的知遇之恩我终于可以好好报答了。”

　　又闲聊了几句，她便告辞了。我们安静下来没吃两口，便又听到一群男生在起哄：“哇哦！！！”
　　我一扭头，虽然看到了我们宿舍其余的五个同学一起出来觅食，到了店门口看到我俩，便停下来看热闹。
　　“林向南，你动作也太快了吧！！！我说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呢。”下午新排出来的“老大”第一个蹭过来说。
　　其它人也跟过来说：“坦白从宽，抗距从严！”

　　想到早晚要相见，我便互相介绍了一下，桑梓笑着说：“以后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向南了。”
　　“哪里哪里，小妹妹这么年轻就这么懂事，向南你好福气。”老大捅捅我：“人家成年了么你就祸害人家！”
　　“她都22了！”我被奚落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五个人忽然表情都凝固住了。惊讶那么明显地写在脸上，许久不散。
　　还是老大最先醒过神来：“完全不像啊！刚才冒失了，对不起啊，你别见怪……”
　　“没事没事，你夸我年轻我很高兴呢。”桑梓依旧保持着笑容。

　　胡乱又说了两句，他们就赶紧撤了，这顿饭吃得一波三折，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当初她郑重地跟我说：我比你大四岁！
　　我不当回事地说：女大三抱金砖，大四岁抱俩金砖！
　　当时能这样无谓地说出这句的话，其实是因为无知，只有当真正看到说出这个事实时周围的人诧异的目光，想象着他们转身后会有怎么样的议论，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两块金砖抱起来实在不轻。
　　我尚且感觉如此，桑梓承受得显然更多。

　　“我送你回家吧。以后我去找你吧，我下课早，你上一天班也累了。”站在校门口，我说。
　　“不用了，公交车直接就到了，你送我一趟太折腾了。我这段时间想考个认证考试，还是我回学校吧，你帮我占个自习室的座。”
　　“听你的。”我上前抱着她，把脸靠着她的头顶，心里却很沉重。
　　即便在她身边，我能为她做的还是这么少。让她每日奔波，让她受人冷眼，我却无能为力。
　　“学生会招新的话就去参加吧，有感兴趣的社团，也可以去看看。大学的活动比高中的丰富很多。”
　　“嗯！”只要是她要求的，我就努力去做，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成长起来。
　　虽然我们谁也没有说破，可是年龄的差距便成了一个心病。不说，是个结，说破了，又像个疤。

　　从那天起，只要晚上没事，我们便会找一个教室去自习，就像许许多多普通的校园情侣一样，挨着坐在一起，各自各的书。下了自习在校园里溜两圈，聊聊当天发生的事，然后送她去坐公车。
　　那天晚上我们看书都看入了迷，再一抬头都9点50了，教室里的人走得精光，只剩我们俩。
　　“我送你回家吧。太晚了。”我利索地收拾东西。
　　“快算了吧，你送我回家再回来宿舍就关门了。夜不归宿同学该说闲话了。”
　　桑梓埋头收拾好要起身的时候，我说：“你等一下。”

　　我跑到讲台上，拿起一根粉笔说：“闲闲同学，我教你一道高数题。”
　　她托着腮看着我说：“哦？林老师请讲。”
　　我在黑板上写下了“n=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一行字。然后再画上一个大大lim，在右边写上桑梓的年龄-枕戈的年龄，又在这行字下划出一个长长的横线，分母写上n，在lim的下方写上n->∞，写完这些我转过身问她：“闲闲同学，这个算式的结果是什么？”
　　她笑了：“是0。”

　　“你五岁的时候，我才一岁，你比我大5倍。你十岁的时候，我六岁，你比我大1倍多。我们之间的差距，随着时间的增加一直在减小。当我们都老了，你会发现这四岁的差距，微不足道，我们可以像对待一个0一样，把它无视！”
　　“我记住了，林老师。”

　　她在台下对我笑，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她笑得这样灿烂。
　　我也开心地笑着把粉笔一扔：“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