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之骨》叶二

3、能够维系住两人的，竟是这一无所知。

　　辗转几日，待桂花香味浓得侵入骨髓，秋寒便又浓了一层。
　　香柏木桶，木片紧凑，有能工巧匠将桶箍固定。水汽混合着木香升腾出来，屋里弥漫着暖意。晓苗为翔除下罩衫，翔回过头来微笑。
　　郎情妾意，情意绵绵。
　　朝向街道的窗户被打开，东条久脸上的表情很淡，假装他不介意眼前的亲密。

　　晓苗停下手，一脸惶恐。
　　翔倒是镇定得很，探过身试水温，只当没看见这位从窗户闯入的访客。
　　一阵风吹来，东条久的水色长袍扬起，与窗外浮动的月色融化在一起。水汽随风散开的时候，他已经踢开挡在前面的矮凳，站在玉晓苗和翔一步之遥的地方了：“翔，你这是干什么。”
　　翔仍是缄默不语，对他视若无睹。
　　“一声不响就跑出来就算了，现在居然呆在这种地方。”东条久说这话时尽量云淡风轻，“不管怎样，回去吧。留在这里你想改变什么？”

　　翔兀自开始脱衣，他看见东条久的身形有些僵硬，表情也是欲语还休。
　　沉默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房间里只剩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他并没有任何想让人误解的意思，但是这种情形本身就带有的暧昧色彩，令人尴尬。
　　“想看就看好了。”晓苗的目光转向翔，再随着翔的视线转向东条久，“但是……东条久，不要让我恨你。”
　　夜晚的寒意侵了进来，冻得东条久的脸色惨白。许久以后，他用颤抖的声音回答：“……看来，我也没什么好解释了啊……”

　　东条久对翔的注视长久没有得到回应，于是状似潇洒的转身，消失于夜色中。
　　他的出现和离开都快得让人反应不及。月光照拂下来，在地面勾勒出窗棂的形状，夜风吹进来，带来外面的干燥空气与意味不明的喧嚣，让人还能确定他曾经站在这里。但是晓苗关上临街的窗户的时候，屋里就只有在烛火中摇曳的两个身影了。
　　两人对东条久的出现默契地保持缄默。
　　晓苗不问翔的出身以及东条久的来历，就像翔在晓苗被梦魇缠绕的那晚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怀抱温暖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