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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 欲无分,和歌而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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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无分,和歌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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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之下,华灯初上时,光怪陆离,艳流泉涌。
23岁的秋原翔初次踏入烟花之地。他在外厅甩出银票时,如呤树叶般洒落的纸片间露出的斑驳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呤树之上,秋蝉之声。虽无婉转之音,倒也悠扬。
他拾阶而上。
身后是花鸟之使,以莺声燕语为活计,伴鲜衣贾人左右。而富丽的楼梯的终点,是怎样的佳人,抚琴而歌,似有天女下降,和乐而舞。
秋原翔推门而入,玉晓苗应声抬头。
他们身处粉脂飘香、谈笑吟唱的游廊,用彼此最难看的一面,初遇。
“那么,阁下便是今晚的客人了?”玉晓苗一曲唱罢。优美的嗓音混合着屋里浓郁的香粉向翔袭来。翔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和皎洁的月色,像是用它们过滤掉这里令人不快的俗气和喧闹。然后他说:
“不是今晚,是今后三个月。”
百入茶色的上等绢衣绘着竹叶松海,头发长及肩,还向外翘着,不似此时各处纨绔公子们流行的顺直长发。不同于嚣张的发型,翔整个人带着一种温顺乖巧,看向晓苗的眼神也不带一点儿轻浮。
他用她见过的最优雅的姿势坐了下来,竹叶缤纷的袖袍下伸出的白皙纤长的手指,勾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却不急于品尝。
如此相貌俊美、仪态大方,同时又身怀买断头牌初夜及其后三个月巨资的风流公子,世间并非没有,但确也少见,特别是在这边陲小镇。
旭川不久前还是贺保国和须永国的交界,经过这一年的战争,这里已经是贺保重要的军需补给地了。城外堆砌坚固的粮仓,士兵们往来于太仓与营地,前线不怎么紧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消遣。
贺保已经完全控制了旭川,旭川也确实因为两国的交战受益了。在乱局中热闹起来的小酒楼被改成妓院,随世事沉浮的女子也从卖唱歌女变成妓女户了。
月光透过窗棂,透过色彩暧昧的曙色或是淡藤色纱帐,凝视着帐中佳人。她的手指再次拨动琴弦,用飘渺的声线祭奠此夜。
这个夜晚必定漫长并且折磨。
两人相见不相思。一个一曲接一曲,另一个一杯续一杯。
深邃的夜空的彼端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旭山脉。
明日的朝晖还是会从那里照耀过来。秋露化去,不合时宜的花香迹残浮,如同逝去的恋情。只要在喉咙唱哑前结束这个的无休的夜晚。
“大人,夜深了。”玉晓苗放下手,以她从不曾想到的低姿态催促到。
被点到名字的那人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月夜余晖凄清,不甚明亮。波涛花纹在翔的衣服下摆处汹涌。竟似幽思。
“大人?”玉晓苗偏过头去,从翻飞的纱曼与纱曼的间隙里若无其事地询问翔。
翔却恍若未闻,依旧细细品茗着店里粗制滥造的酒。
“你叫什么名字?”
翔说话的表情是风月场所难得一见的认真诚挚。
“玉晓苗。”
“那叫你小玉好了。”他抿起嘴唇,隔着纱帐望去,仿若微笑。
翔的唇边还残留着水迹,闪着光泽,眼角眉梢无不精致绝伦,又身形款款,竟美的不似世间俗物。
玉晓苗就这样看着他,直看得物我两相忘,就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抛开了。
翔似是习惯了这样的注视,行所无事地掀开了两人间的层层纱帘。
“那我们睡吧,小玉。”翔把她的名字念出了奇妙的味道。她忙着细细品味,一时居然忘了他话中涵义。直到他打横抱起她,她才一声惊呼。
他倒是因此露出了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