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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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奥林匹斯山上究竟闹到何种天翻地覆的地步，总归给了塞墨勒数月的闲暇，久到忒拜的皇宫恢复了曾经的冷清。
“这几个月来，我想了不少事。阿卡狄亚是我的故乡，我终归要带阿卡斯回去看看的。”卡力斯托带着儿子阿卡斯前来告别，一个多月的将养让她被荒野磋磨过的身子康复了不少，褐色的长发盘在脑后，一身干练的猎装，依稀当年追随在月神身侧的少女模样，可眼底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从容坚毅。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像一名弟妹们可以依靠的大姐了。
塞墨勒微笑着派遣一小队护卫送他们离开忒拜的国界，“祝愿你一路平安。”阿卡狄亚离忒拜并不远，两国隔着科林斯海湾遥遥相望，将阿卡狄亚的国王与皇后最宠爱的公主送回，事实上也交好了一个与自己一衣带水的邻国。
果不其然，两个月后，阿卡狄亚派来感谢的使团就抵达了忒拜的皇宫。他们送上了许多珍贵的礼物，然而，塞墨勒更看重的是那纸轻薄的契约。契约涉及了两国在贸易往来、军事同盟等各方面的条例，这对国家来说远比金银礼品贵重的多。
“看来卡力斯托在阿卡狄亚真得很受父母的重视。”自彼拉齐斯返回的伊娥看到如此隆重的使节团时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在忒拜皇宫停留的半个月让本就有着相似经历的三个女孩间迅速熟悉了起来。
塞墨勒赞同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想了更多的东西。从卡力斯托父母信中的暗示来看，他们大约已经知晓自己拥有可以消除诅咒的能力，同样活在神明的支配下，面对这样诱人的能力，如若不能占有，交好是最明智的做法，毕竟谁也不能确保自己是否能一生无忧。
伊娥带来的是彼拉齐斯的赔偿与和约，足够抚慰那些田地遭到践踏的农户们的损失，不过她却没有要再回到故国的意思。
“我这次来，还是为了将这样东西交付与你。”伊娥害羞地递上了她离开时塞墨勒送予她的装着头发的绣囊，“宙斯后来也找过我不少次，解除了我身上的咒语。我在南下的路上也经过了德菲尔神庙，他们都说，顺着命运的安排，我当成为埃及的女王。”
“所以你就决定顺从命运的安排？”塞墨勒不解地皱起了眉，“伊娥，命运这种东西，无论吉凶，难道不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上最好吗？若神明是在玩弄字眼，好比在让你一生颠沛流离，直到死前最后一天才成为女王，那又该如何？”
伊娥大胆地直视着塞墨勒的双眼，“所以这是一场赌博，收益极大，风险亦是极大。我与你和卡力斯托姐姐并不一样，如若不参与这场赌博，我一辈子不过软弱无能的牧羊女。留在彼拉齐斯，或许安逸，可我的一生也不过如此了，我无法拒绝宙斯的索取，也无法抵挡赫拉的报复。而埃及的未来，虽然遥远，可也充满了希望。”
“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参与这场豪赌，命运给我指明了方向，可能否成功还是取决于我自身的努力，或成或败，我好歹活过一场。”
塞墨勒从未想到，她们三人中性格最为软糯的伊娥会有这样的想法，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为了那一抹发展自身的机遇。也是，倘若伊娥当真软糯，有真能熬过赫拉的折磨，以小白牛的形态跑过大半个希腊半岛，一直到忒拜遇到自己。或许，伊娥的性子更似蒲草，虽柔软，却坚韧不移。
“那我当予你祝福。”塞墨勒笑着握住了伊娥的手，“是我想岔了，你并非顺应命运，而是自己选择了这一命运。”或许，一切在伊娥以人类之身踏上埃及海岸的那刻起，就不再相同了，自己实在是太过在意所谓的神话剧情了。
“埃及远离诸神控制中心，神明的影响力也较弱，我去了那里也，可以不用过于担忧神明的报复。”伊娥怕塞墨勒过于担忧，又多劝慰了几句。
“是啊，能逃离诸神的控制，自是最好……”塞墨勒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故国，在这个时期，故国应该是什么时候呢？是春秋，还是战国？若非不知希腊神话的世界是否有亚洲的存在，向东横穿中亚的路上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蛮荒之地，塞墨勒真的会不归一切的回到自己的故国去。无论它处于什么时代，故国的意义终归不同。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塞墨勒在临行前最后一次叮嘱道，“还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得，无论是我，还是卡力斯托都在海的这边等待。假如命运欺骗了你，你仍有一个可以回来倾诉的对象。”
如果说，塞墨勒一开始解救伊娥还有其它的考量，半个多月的相处下，她确实已把伊娥当作自己的小妹。异地寻梦听起来极为美好，可在塞墨勒的世界里，她见过太多在北上广挣扎浮沉的青年男女，住着几平方的蜗居，不敢向家中报任何一点委屈的消息。看着繁华街市、万家灯火，却难为自己觅一个安身之所。
“嗯，下次见面，我可就会以埃及女王的身份带着和约前来了！”听起来是一句轻松的玩笑话，塞墨勒却知道，伊娥是认真的，这表示了她的决心，姐妹间最好的告别莫过于此了。
二十桨帆船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偌大的皇宫再次剩下她与狄俄尼索斯两人。塞墨勒是个闲不住的人，在没有WiFi和手机的年代，宅都是一种莫大的痛苦，她开始查阅忒拜境内产业的历年收入变化。
塞墨勒本不是金融专业的学生，纯属打发时间地扎进了历年税收贸易的记录里，到还真凭着一腔热情，让她这个门外汉查出了点什么。
“卡德米亚的纺织业原本一直是那里的支柱产业，为什么自两年前猛地下滑了那么多？”她对比着从账册中抽取的几张记录，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想到同样被关的十分委屈，一天到晚千方百计往皇宫外溜的狄俄尼索斯，塞墨勒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不如就带上他一起去一趟吧。卡德米亚离忒拜也不过半日路程，作为一次冬日出行倒也十分不错。”
马车缓缓驶向那个以纺织闻名忒拜的村落，被颠簸的路程折磨到眩晕的塞墨勒并没有注意到，随着马车的靠近，道路两边的枯枝上结满了越来越多的蛛网。细密的白丝像圣诞树上的薄纱一般盘旋缠绕，笼罩了这片树林，带来的却是与节日完全不同的恐怖的沉寂。
“彩色的林子！”为出行兴奋的狄俄尼索斯掀开了车后垂落的布帘，探出了脑袋。
“什么？”塞墨勒撑着因晕车而脸色发青的脑袋，抬眼看去，却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彻底退去了血色。
“叫随行的卫兵立即戒备，特别要小心从上方树枝垂下来的东西！”
那些树梢上的彩色，是粘附于蛛网上的鸟雀的羽毛和虎豹的皮毛，被什么东西拔了下来，拼成繁复的纹路，美是极美，可只要稍微往下细看，就可以看到那些被蛛网挂住的苍白骨架，依旧维持着濒死前疯狂挣扎的模样。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个病态掠食者的巢穴中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