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秘道》晴空圆月

25、喂狗

　　秦晓星面如土灰。

　　“怕了？”

　　“怎么，你还打算放过我？”

　　“当然不会，你要是求饶，就给你个好死法。”

　　秦晓星想着，左右是死，什么好死法坏死法的？大难临头，也不能软了骨头，丢了尊严。

　　故而别过头，瞧也不瞧那首领一眼。

　　“好”那领头儿的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给她推到狩猎场里，就现在。”

　　第一次看‘野狗吃人’，十二军的人纷纷跑到狩猎场围观。那狩猎场不大，砂石泥土之上只有依稀几棵树，灌木也生得很矮，避无可避。

　　秦晓星站在狩猎场中央，几条快赶上人高的野狼狗被放了出来。

　　“头儿怎么想的啊，这么美一张脸，也不给我们先玩玩。”
　　“就是”

　　野狗见了食物，口水流了一地。

　　秦晓星心想“就算是死在狼爪下也好，总不能死在这帮恶犬口里。”她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儿，冲着几条野狗洒了去，这几条野狗顿时狂躁不安，互相攻击。

　　“什么鬼东西，所有狗都放进去！”那领头儿的怒道。他本打算看好戏，谁知这几条狗太无用。

　　一群野狗，秦晓星就是洒毒，也来不及，也不够用！

　　她拔出腰间的碎星剑，劈了过去。

　　几个十二军兵士笑道：“小妞还来硬的！反正都要被生吞活剥了，你拔剑有什么用！”

　　这话还没说完，一只野狗，倒下。狗血溅了秦晓星一脸。

　　她顺手一抹，在脸上划出长长一道血印子。

　　“反了她了！”领头儿的气的骂道。

　　见到自己的同伙倒下，这帮狗也被煞了锐气，围着秦晓星，不敢上前。

　　那领头儿的掏出个口哨，用力一吹，一只恶犬听得这哨声，扑了上去。其它恶犬一看，也跟着往上扑。

　　“想不到我秦晓星猎过无数只狼，现在，倒要死在这帮野狗口中。”碎星剑上乌黑的狗血淌了一地。

　　突然，有人慌忙跑到那领头儿身边，俯身不知说了什么。

　　“所有人，出去集合！”看热闹的士兵被突然叫走，嘴上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小跑离开。

　　这帮野狗一见没人围观，也没了表演炫耀的兴趣，总之，到嘴的食物，赶紧上。

　　一只狗一下子扑到秦晓星身上，撕掉了她半截袖子。

　　秦晓星刚闪到一侧，另几只狗也身子下伏，准备狂扑猛咬，狰狞十分。

　　刚刚跳起，一连几箭正中它们的脖颈头颅，没一会儿，便咽了气。

　　楚缨骑马，跃过狩猎场的围栏，一把拉起秦晓星于马上：“快走！”

　　秦晓星双手搭在他腰间，触到那温热又冰凉的嵌玉腰带，扬起的马蹄将飞溅的灰尘抛在身后，穿过一片丛林草地，红骜才慢了下来。

　　秦晓星长舒口气，双手环得更紧，贴近他，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吓死我了”

　　楚缨身子一僵，就由她双手环在腰间，不敢乱动，只是右手轻缓地向后，拍了拍秦晓星的小臂：“没事了。”

　　秦晓星一直觉得自己天也不怕，地也不怕，可听到这样一把低而温柔的声音，此刻却像是被她瓷瓶内的巫蛊小虫啃咬了般，心中百转千回，连动也不愿动了。

　　“你怎么自己来的？”
　　“阿平他们在后面，不过放心，他们应该没有危险。”
　　“刚才是怎么回事？”
　　“多亏你拎回来的那个十二军探子，我让他假传消息，说张府的人打来了，引开了那帮人才能救你。”
　　“那他？”
　　“他不办就得死，没得选择。”

　　金雕也不像往常那样喜欢站在楚缨肩膀上了，只是瞧了一眼下方的两人，自顾自的往张府飞去。

　　路程走了大半，秦晓星才想起：“我的马？”
　　“等会儿看看阿平他们能不能给你带回来。”
　　正到了一溪涧边“那咱们下来，让小红歇会儿吧。”

　　楚缨下了马，才留意到秦晓星左侧被扯没了的半截袖子，还有那露出的凝脂般的手臂。再往上，那一向柔顺的黑发有些杂乱，倒叫楚缨产生了奇怪的念头，他很想去揉一揉，再闻一闻。不过这念头也就是眨眼便过，他想，自己要是真这么做了，秦晓星会不会立刻刀剑相向？

　　秦晓星跪坐在溪边，洗了把脸。楚缨在树上摘到几个野果子，扔给她。洗干净了，两人你一个我一个，果子未全熟，还带着点儿涩涩的绿，却也清甜可口。

　　“十二军的人离这儿也不算太远，不如你避避再走。对不起，你一到淮南，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怪我。”

　　秦晓星瞧着他笑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去哪儿是我自己的选择，谢谢你救我，还留我蹭吃蹭喝。”

　　“说到蹭吃蹭喝，也是我先蹭了你家的吃喝。”楚缨又洗好了一个果子，递给她。

　　几日前，灯笼岭的山火留下一片焦木，此处距离灯笼岭不足五十里，未被破坏，植被茂盛。坐在这溪涧旁，看着潺潺流水，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独自逃亡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痛苦中也有悠然吧。

　　倒是现在，什么楚家、周家、魏家，还有窥伺着的十二军，让他心烦意乱，真想一走了之。

　　“爹已经不是家主了，我也不是原来那个楚家公子，管这闲事儿干什么？”想到这儿，烦恼更甚，是进亦忧，退亦忧。他拾起一块石头，朝溪中打去。

　　马嘶声。王镜镜和王月月下马跑来：“楚公子，不好了！张府被围了！”

　　楚缨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向身后望，想着“十二军要围张府，也必经过这里。怎么我竟不知道？”

　　还没开口，王镜镜：“看什么啊，是楚一文他们的人！”

　　这距离灯笼岭之战才过了几天，不正应将养休憩？这时候围张府？

　　“晓星，你和王镜镜一起吧！”说着，便自己上马欲赶回去。
　　“等等！张家府兵近千人，你现在可是孤身一人！”

　　王镜镜也道：“是，就是叫楚公子快别回去了！楚一文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仗没打赢，又死了那么多人，秦淮城的百姓闹开了。

　　“三家为什么中途撤兵？”
　　“到底是谁传了那线报，说十二军要绕路攻秦淮？”
　　“这仗一开始就不该打！死了这么多人，谁负责？”

　　三家必须得给个解释。

　　三家弄了个内部审查，调查灯笼岭失利的原因。一查，楚缨糊里糊涂地成了责任人。

　　这第一，是他煽动众人，说要对战。
　　这第二，张家府兵没能及时援手，贻误战机。
　　这第三，那虚假线报，也是楚缨好大喜功，假传的。

　　坏就坏在这第一条，的确是他力主一战。第二条和第三条，也不过是把这罪名坐得更实。第三条尤其可笑，说是楚缨觉得打败十二军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所以假传线报，等到两方打得精疲力竭，他再率兵赶到，坐收渔翁之利。

　　真真假假不重要，听得次数多了，假的也是真的。毕竟，寻常人，谁会细究呢？

　　楚缨心想，我现在逃跑，张府怎么办？外祖母怎么办？爹娘怎么办？

　　前面就是张府了，他找了个遮蔽物，一旁偷看。

　　“张家还是把楚公子交出来吧，秦淮的百姓已经义愤填膺了，不要让在下难办。”

　　“楚缨已经不在张府了，你要找他就去别处找！”楚一武道。

　　“好，那就让我们进去搜搜”

　　搜了一圈，没见人。

　　“楚公子要是不在府里，就请您夫妻二人和我们走一趟吧。”

　　“你真是胆大包天！往常在楚府，我是怎么待你的，章离！”

　　“前家主，在下没办法啊！这又不是我要捉拿楚缨公子，是整个秦淮城的意思啊！ 我也不想和您这样，但我总要交差吧！您待我不差，我心里有数，可我一人说了不算，难排众议啊！ ”

　　楚缨听了，心想“说了不算？难排众议？你要是真有心，就算秦淮城的人个个都想抓我，你也可以推辞不来，这都带头来了，还想落个好人好声名？”

　　章离缓缓道：“前家主，您还是别抵抗了。咱们打起来，又要死不少人，就算您打赢了，三家联合军过来，您早晚也抵抗不了。除非，您想放弃张府，直接逃跑？”

　　章离知道楚一武不会这么做。前家主的尊严摆在这儿，尤其经他这么一刺激，怎么能落荒而逃？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但我夫人，不行。她身子骨脆，不堪车马劳顿。”

　　张夫人上前一步，站到楚一武身旁：“一起，我和你一起。”

　　年逾古稀的外祖母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容儿，你抛下我？他一个大男人，去就去了，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佝偻着身子，一边说，一边双手颤抖。

　　楚缨看不下去，走了出来。秦晓星想伸手抓他，手又堪堪停在了半空。

　　“小缨！ 回来干什么，快跑！”张容尔喊道。

　　他也不理会，径自向前，走到章离旁：“我和你走。”

　　“你逞什么英雄？人家要你送死，你也去！”楚一武气得骂道。

　　“爹、娘，我惹出的事儿。”

　　“小缨，不许走！”外祖母喘着粗气、抖着身子，一步一晃地拦在他前面，继续道：“我张府怕你们不成？要不是小缨，你自己的命都不知道在哪儿，还敢跑到我们府上抓人！打就打，人你一个都别想带走！”

　　说着，张家府兵全数涌了出来。两相一比，章离讨不到便宜，况且章离带的是楚府兵士，多少人还是念着旧情，打起来不会真的卖力。

　　可看他们不依不饶的架势，若是三家联军来呢？张府要被搅得如何天翻地覆，外祖母这把年纪经不起折腾。

　　章离一看，赶忙道：“等楚公子到了秦淮，大家会一起商议怎么办，主要是安抚百姓，不是说公子一定有罪，您先宽心。”

　　尽管心中忐忑，但为保张府平安，他还是跟章离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