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跑路了》深林暮晚

4、第 4 章 三条路，不

　　“恭喜言相，武功大进。”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言汐差点儿没有跳起来。
　　“你你你……你怎么跟上来了？”
　　那说话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萧迟。
　　萧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显得格外悠闲：“言相的手法的确可怕，若不是我先天五感封闭，只怕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了。”
　　言汐嘴角抽搐，心底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言相，虽然您已经再三确认了不需要我的帮忙，但是，萧某还是希望能够帮衬言相一二。”
　　言汐憋着一股怒气，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不需要。还有我不是隋陵国的相国了，言相二字不许再提。”
　　“萧某知道言相是为何成为隋陵的相国的，甚至，萧某还有些不太准确的消息，是关于姬天疏的，不知……”
　　萧迟的话没说完，言汐已经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得不说，萧迟高了言汐半个头，这种动作对言汐来说并不算很轻松，但是，言汐此刻怒不可遏，别说她跟萧迟的身高差距并不大了，就算是大，她也浑然不介意。
　　她的眼底已然透出了一股杀意。
　　“言相不要生气，萧某既然敢跟言相说这些，自然不怕言相要了我的命。言相求而不得者，在下偏偏有些线索，如果言相不介意，不如……不如容萧某说完？”
　　言汐恨不得此刻就杀了来人，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她追寻太后的下落和姬天疏的死因已经五年了，五年期间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和消息，如果萧迟真的有什么线索，她实在是很难拒绝。
　　即便她看不惯萧迟的作风，可如今，她也只能暂时选择忍气吞声。
　　等萧迟把她想知道的话都说完了，她再处理他也不迟。
　　萧迟却像是已经看穿了言汐的看法一般，他呵呵一笑，说道：“言相，萧某的确没有恶意，甚至，萧某还希望言相能相信在下，萧某不仅仅想用这些消息送给言相做一个人情，还有一件事，想来言相不会拒绝。”
　　言汐松了手，语调却冷了不少：“有屁就放。”
　　“隋陵国如今已经烂透了，不知言相是否有兴趣建立一个新的隋陵国？萧某不才，想当一当开国功臣玩一玩。”
　　萧迟说的云淡风轻，却把言汐吓得够呛：“你在开什么玩笑？”
　　萧迟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不见了：“萧某没有开玩笑，萧某的确想这么做。”
　　“想不到天下擂竟然还收留疯子。”
　　言汐的确想知道萧迟口中的线索不假，但是萧迟的疯言疯语也让言汐失去了跟他继续沟通下去的欲望。
　　这人喜欢发神经，那就让他一个人发就是了。

　　萧迟见言汐对自己的话是真真切切没有兴趣，突然便急了起来。

　　他赶忙伸手，拦住了言汐的去路：“言相稍待，至少容萧某把话说完。”

　　言汐翻了个白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听你在这胡咧咧？拜托你别挡着我的路了好吗，我还急着跑路呢，真要是被隋陵国的人抓住了，你捞我出来？”

　　“那咱们边走边说。”

　　萧迟就像是个牛皮糖一样，打定主意不肯松口了。

　　言汐一声长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倒也不是造孽，只是言相不知道我这人吧……就喜欢挑战高难度，如今这世上也没有能比护得言相周全更难的事情了，所以嘛……”
　　萧迟说这些话的时候，模样就像是个老狐狸一样。
　　言汐翻了个白眼，叹气道：“你若真是要跟在我身边，只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隋陵国，我都没有这个自信。”
　　萧迟扬眉：“言相，你可知道迦叶寺的叶大师？”
　　“自然知道。”言汐颔首。
　　萧迟所说的叶大师，没出家之前，名叫叶婉，乃是前隋陵国大将军叶新的独生女，因父亲位高权重，叶婉三岁的时候便与如今的太子有约，若是他日叶婉长成，则成秋知年妻。
　　可不想天意弄人，叶婉十二岁的时候，叶新死在战场上，她赫然从大将军独女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叶婉倒是心性豁达，父亲丧事一过，她便找了迦叶寺的高僧帮她剃度，这么一个女子，也就成了如今隋陵国人尽皆知的高僧叶大师。
　　可……萧迟提叶婉又有什么用？叶婉幼年的确与秋知年有姻亲关系，可据言汐所知，叶婉非但几乎没有进过宫，甚至与秋知年都鲜有照面的时候，也就这一年来，秋知年才常往迦叶寺跑，可……似乎这俩人即便在迦叶寺里，都几乎没有谋面。
　　“若是言相想要保全自身，恐怕需要叶大师帮衬。在下还是知道的，你与叶大师有故交。”
　　言汐嗯了一声，对此倒是没有反驳：“话虽如此，可叶大师毕竟是方外人……”
　　她之前与代璃闲聊之时，便本打算去找一趟叶婉的，可转念一想，这念头还是被她摒弃了。
　　如今她乃是逃犯，去找叶婉，也只是给叶婉平添麻烦罢了。
　　言汐不想这么做。
　　“她虽是方外人，可本事却是咱们这些局内人比不了的。”
　　言汐听萧迟这么说，不由得咳咳了两声：“什么局内人？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
　　萧迟听完言汐这番话，突然顿下脚步。
　　他拱手，先行了个大礼，然后说了一声冒犯了，随后附耳在言汐耳畔，低声说道：“若是萧某告诉你，叶大师乃是我天下擂的人呢？”
　　“这不可能！”言汐被吓了一跳。
　　萧迟淡淡一笑：“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所以，言相是否考虑，去见一见叶大师？”
　　言汐有些犹豫。
　　见状，萧迟继续说道：“叶新将军乃是天下擂上一任冠军，这天下擂的武学，叶将军虽然不知道到底学了多少，但是就我所知，叶大师却是几乎照单全收了，若是言相想破此危局，甚至找一找那太子殿下的麻烦，叶大师这边，您还是必须去一趟的。”
　　言汐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她凝眸盯着萧迟，声线骤然清冷了下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就好像，是你们天下擂在背后设计陷害的我一样。”
　　萧迟哈哈大笑了起来：‘天下擂实无必要如此做，原因言相也该知晓，只是……这天下大势能骗过我天下擂的毕竟少，言相种种，只怕言相自己未曾发觉，天下擂便已经知道去处了。不瞒言相，天下擂早就为你规划好了三条路。’
　　言汐闻听此言，有些愣怔，似乎是不太相信萧迟所言一般：“我心里尚且没有计较，反而是天下擂帮我算好了？”
　　萧迟嗯了一声，再次拱手：“言相，三条路，你可以自选。”
　　“说来听听。”言汐重新迈开脚步，可这次，她的方向却不是之前，反而是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去。
　　萧迟说道：“第一条，言相自领带走天陨铁的错，我天下擂带您的首级回都，好处天下擂拿，当然，不会委屈言相，自然可以答应言相任意条件。第二条，言相出逃，天下擂必鼎力相持，但是条件是，言相安全归隐之后，必须交出天陨铁和您背后的那个秘密，这是交换条件，不容置喙。第三条嘛……我们保您安全，帮您杀了当今太子，而且……不需要您做任何交换，换而言之就是，您得当叛臣。”
　　前两条从萧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言汐不过是不置可否的状态，可听到第三条，她就笑了：“我若是想要当叛臣，何至于落得如今田地？我自有我想做的事情，想知道的真相，但是，都不能用我的名节作为交换。我绝不会背叛隋陵国。”
　　她不介意后世说自己是愚忠，可她不想背叛隋陵国，因为姬天疏……姬天疏曾经让她以性命起誓，必须对隋陵国忠臣，否则他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姬天疏与当今天子之间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往，她并不是很在意，她只知道，既然当初答应姬天疏了，那么，无论生死，不论类和，她都不会背叛自己的誓言。
　　“若是言相所在意之人早就已经背叛言相了呢？”
　　萧迟的笑容渐渐开始诡异了起来。
　　言汐锁眉：“你想说什么？”
　　“姬天疏。其实萧某并非不知此人是谁，甚至，言相应该第一反应是萧某与姬天疏长得有些相似吧？”
　　闻听此言，言汐彻底愣住了。
　　萧迟故意忽略了言汐的表情，而是淡淡说道：“的确，萧某并非不认识姬天疏，甚至，如今在下以天下擂门人的身份出现在言相的身边，都是姬天疏的示意，他要我护言相周全，让你得以这辈子安静过完。”
　　言汐勾唇：“可你似乎并不是这么打算的。”
　　若是按照所谓姬天疏的示意来走，萧迟不会给她第三条路。
　　萧迟摊手，笑了：“的确，物尽其用嘛，言相是何等样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此才情如此功夫，若是就此隐姓埋名到老而终，那也太暴殄天物了。所以对萧某来说，姬天疏的托付，萧某只想履行前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