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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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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交易,”男声打了个满满的哈欠,“壳子给我,我把这个人给你抓出来,省事又费力,你看是不是啊道长?”
“既然你有时间,不如慢慢等吧。”
“嘁。”男声不满的发出一声闷哼,没有了咄咄逼人,邪祟也没有再对怀宣道长出手,只有一缕黯然的魂丝,飘荡在怀宣道长身周,最终落到道长的手心,再逐渐汇入了其中。
怀宣道长的脑中兀然出现那邪祟懒洋洋的声音:“道长,放心,上次只是让你对自己的实力有所认知,我还需要你好好活着呢。”
这邪祟一直附于他的体内。
漫不经心又嚣张跋扈。
离尘剑插入的瓦砖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有些突兀,道长清冷凉薄的眸子浮上一层黯淡,凡人便是如此无能为力,此事就算回山禀明了师父,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能让九天神灵尚且感知不到的存在,必定是个不可小觑的邪魔,于是一个念头在怀宣道长脑海中一闪而过,若真是这样,三界的未来,还不知会有何动荡不安。
房屋下鱼灯的一侧冒出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小孩子的身形,探头探脑的动作,注视的方向却是王婆婆的房子。
一副在找寻着谁人的样子。
怀宣道长起身,似风一般移到那黑影的身边,却是个七八岁的小孩,道长的突然出现显然吓坏了小孩,手里攥起的拳头猛然松开,往后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喘了口粗气,口齿不清的问道:“你...你是谁?”
道长用剑柄指着他,冷冷问道:“鬼鬼祟祟的,你却是谁?”
小孩这才看清了怀宣道长的模样,俊秀出众,腰间插着一把拂尘,蓝色的浅衣,格外符合父母回家后提起的那位道长的模样。
松了口气,向道长说道:“您便是那位道长吧!我叫张自丞,是这个村子的人。”说完便低下了声响,探了探四周,轻言道,“道长,关于那些小孩,我有事跟你说。”
怀宣道长这才收好了离尘:“何事?”
张自丞转转头见四周无人,便突如其来的一把跪下,手儿攥着怀宣道长的长袍,怯生生的用哭腔说道:“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吧。”
怀宣道长皱眉,蹲下身子,试图将小孩拉起来,张自丞却拉着衣袍不松手,哭得难受,一副委屈的模样:“道长要是不答应我,我便不起来了。”
“你先起来,我便答应你,不过,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张自丞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到底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顺带着擦了擦因为惊吓而生出的脸上的泪痕,平复了一下,喘了口气道:“道长,是鬼,那些小孩全是被鬼抓走的,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了,我就是他最后一个目标。”
“鬼?”
“对,就是鬼,他是来向我们索命的...现在只剩下我了...”张自丞说罢,想到身旁的伙伴一个二个的接连失踪,而自己是最后一个,脸上不由得冒出了丝丝冷汗。
怀宣道长还未问明缘由,又见远处小跑来一男一女,中年模样,两人也见到了道长与小孩,便加快了脚步,到身边时,女人一把将小孩楼过去,眼中含着泪滴:“小丞,到底怎么回事!我和你爹发现你不见了,还以为你被抓走了,便想着来找道长,如今,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你可吓死我了。”
“爹,娘,我没事...”张自丞有些忐忑的说着,“我...好像是梦游了,途中遇到道长,是道长将我拦了下来。我看多半就是邪祟在作祟,我之前就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吧,如今真的轮到我了。”
“这可怎么办好,我可怜的小丞。”女人抱着张自丞哭起来。
怀宣道长面无表情的听着这小孩满嘴胡诌,一时分不清真假,又见男人对着他双手抱拳:“道长,多谢你了!”
“无事。”怀宣道长顺着话搭了下去。
张自丞忙打着圆场:“爹,娘,我们快回去了吧。”
“好。”男人抱起小孩,女人轻抚小孩的头,看起来和乐融融。
这一幅家庭和美的画面倒是扎了怀宣道长的眼,那一丝落漠不易察觉,怀宣道长拱手:“慢走。”
小孩远走的目光顺着道长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未知。
沈清知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周遭的暖意让他睡得很沉,奇怪的梦境也没有再出现,整理好行装,刚走出房间,便听到宴欢姑娘雀跃的声音响起。
“沈公子,你醒啦!”
“宴欢姑娘早。”
沈清知打了盆清水洗了脸,又见宴欢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粥,端在桌子上,再拉着沈清知的衣袖,眯眼笑道:“沈公子,快来尝尝我煮的粥。”
“原来宴欢姑娘还会煮粥。”
宴欢摸摸头,说道:“我第一次煮粥,不知味道怎么样。趁着师兄还未回来,沈公子,你替我尝尝如何?”
听到“第一次”这三个字,沈清知心中扬起一股不妙的念头,端坐之后,捧起粥碗,轻轻抿了一口。
沈清知差点咽不下去。
简直就是盐里煮米饭。
宴欢双手撑着下巴,一双杏眼眨巴眨巴,期待的问道:“沈公子,如何?”
吞咽了良久,沈清知捂着嘴低咳了一声,方才正经说道:“沈某在京都尝过无数粥品,竟是第一次品尝如此味道,若论天下咸粥,宴欢姑娘此粥当为榜首。”
“咸粥?”宴欢精致的脸儿轻皱起来,轻声低语,“什么咸粥,我不是做的甜粥吗。”
说完便起身回到厨房,捣鼓了一阵,不知闻到什么东西,气鼓鼓吼道:“哎呀,我把盐当做糖了,我真是个蠢蛋!蠢死了!”
宴欢炸呼呼的声音在厨房响起,倒是沈清知乐得一笑。
怀宣道长回来便看见了这一幕,沈清知笑得如同和煦的二月春风,倒是格外养眼。
“沈公子,我有事与你说。”
沈清知方转过头,这才看到已经站在门口的怀宣道长,一夜无眠,神色里显露了些憔悴。
“道长请讲。”
怀宣道长坐在木凳上,倒了杯热茶水,方才将昨晚遇到那小男孩的事如实说出。
“鬼?”沈清知和怀宣道长第一次听到时一样的呢喃了一遍,“听这小孩的语气,就算真是鬼,也是他所熟悉的鬼怪。不管有没有鬼,也只能先顺着这条线查一查了。”
“那小孩对着父母满嘴谎言,对我说的话也不知道几分真假。”怀宣道长沉声说道。
“他既然如此害怕,想必是知道一些事的。大概是碍于父母的面不好明说。今日我们再去拜访一下,支开他父母,许能问出些东西来。”
“好。”
王婆婆将昨日那件破烂的衣裳换掉,伸了个懒腰从房里出来,见到三人已然在外,不由得感慨:“三位恩人竟比我一个老婆子起得还早。”
“习惯罢了。”沈清知微微一笑,向王婆婆问道,“婆婆,最近村子里可有何人过世吗?”
“过世?”婆婆打了个哈欠,顿了顿,方答道,“只有半年前,周家大爷开船捕鱼时掉到海里,那天下着大雨,把人捞上来时就没气了。近日里,除了那几个小孩失踪,就再无人过世了。”
“这样啊。”沈清知低眉,又问道:“那婆婆可知村子里第一位消失的孩童是哪家?”
王婆婆转头想了想,说道:“第一个,好像是村长家的小孩。也是最闹腾的一个,算是一伙小孩里的大哥。”
婆婆说完,又反问道:“沈公子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那些小孩失踪,真的是有鬼魅?”
“婆婆也觉得有鬼?”
王婆婆像是来了兴致,提了个板凳坐着:“昨儿夜里我没想起来,今天公子一问,我便想起我们家长那边一个传说。有一个鬼魅名为傒囊,长得寻常小孩子的模样,手里拿着个糖葫芦,最喜欢勾小孩子的魂魄,小孩子跟着他一走,到了他住的地方,就即刻灰飞烟灭了。”
“我小时候也听过这个传说。”宴欢捧着另一锅粥,端在桌上,“我那时还没遇到师兄,睡在街头小巷,那些人就用这个来吓唬我,害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王婆婆心疼道:“宴欢姑娘,你小时候...”
宴欢摆摆手:“没事啦,都过去了,婆婆来尝尝我新煮的粥。”
看着宴欢姑娘一人一碗粥细心舀好,沈清知清雅的脸上皱起了眉头。
王婆婆和怀宣道长却是一点也没发觉,端起那碗清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喝了一口。
沈清知未动,只觉得眼前除了宴欢那稍有期待的眼神,其余人的脸色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良久的沉默之后,怀宣道长放下粥碗,面无神色的说了句:“我去拜访一下渔民们。”
沈清知跟在身后:“道长,我与你一同去。”
“沈公子,你还一口未尝呢!”宴欢轻灵的声音响起。
沈清知扶了扶额:“我...还不饿。”
两个人逃出了是非之地,沈清知轻叹一声,又听见房门内传来宴欢气呼呼的声音:“哼,人家忙活了一早上呢!婆婆,你快说说,我这粥味道如何?”
王婆婆方才回味过来,只觉得那一口粥含在口腔里,吐不出也咽不下,难受得胸口发闷:“姑娘,你这粥真是要了我半条命啊。”
“有这么难喝嘛。”宴欢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小小的脸儿涨得发红,一口吐了出来,“呸呸呸,又咸又辣,难喝死了。”
沈清知与怀宣道长正巧听得,四目相觑,不由得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