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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赵一伤(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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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记录石在一个十余丈高的山崖下,旁边长着一排矮树。石头貌不惊人,和周围其他石头看不出半点区别。事先不知道的话,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看出来有什么古怪。
神箭八雄运了几十具六大派弟子的尸体埋在矮树下,埋得很浅,尸臭味直冲出来,又杀了十几匹马,把马血淋在矮树和山崖上。只要明教的人不是瞎子就肯定能发现,如果他们走这条路的话。
明教高层都是高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根本无法预测他们会怎么走。
赵一伤又运来尸体,隔几百米就埋十几具下去,从甘凉道大路一直引导到记录石哪里。六大派的尸体不够,又杀了几百个普通人,和六大派那些尸体混在一块,也不知道张无忌看了会不会怀疑。
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必须要远离明教大队,不能被他们发现。明教会不会发现尸坑,会不会沿着尸坑一路找下去,会不会找到记录石,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下雨了,夜越深,雨越大,天雷闪闪。赵一伤的运气一向不错,也许这一次也是。
天亮,雨停了,空气很清新。昨天明教的人马发现尸坑了吗?记录石录下影响了吗?只有等明教的人马走了以后再去看才知道。
“信鸽来了!”钱二败兴奋的走过来。
“好消息?”赵一伤问。
“好消息!”钱二败兴奋的说,“尸坑掘开了!”
“好!”
“好!”
“昨天打雷了,肯定记录下来了吧?”
“记录石有没有影像?”
大家都很兴奋,七嘴八舌。
“那边的都是普通人,得我们过去才知道。”钱二败说,“不过昨天村子里雷雨交加,很有可能记录下来。”
本来记录石只有打雷下雨的时候才会播放记录下来的影像,那个西域番僧知道一个秘法,可以用内力催发记录石影像。这当然只有高手才行。小村那边为了防止被明教的人发现,留下的探子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明教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吗?有没有留下探子暗哨?”赵一伤问。
“应该没有吧。”钱二败说。
“我们赶紧过去。”王八衰说,“早点亲眼看到,早点报告郡主,早点放心。”
一行人正要出门,忽然有个探子来报。
“明教众人出现在甘凉大道上,距离绿柳山庄不远了。”探子禀报。
“什么!”赵一伤吓了一跳,“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可怎么办?”钱二败问。
还能怎么办,赵一伤只能去见敏敏特穆尔请罪。
敏敏特穆尔穿着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腰间黄金为钩、宝带为束,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赫然镂着“倚天”两个篆文。
她问赵一伤:“我这衣服怎么样?”
敏敏特穆尔说的是汉语,字正腔圆,然而细微转折之处不免有些生硬。敏敏特穆尔在蒙古显贵中长大,汉语是后学的,虽然敏敏特穆尔很是聪明,又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条件,口音也难免有一点小问题。
“郡主穿什么都是人间绝色,但要说最好看,还是穿着长袍,戴着皮帽,骑着烈马,配着骑弓长刀最好看,天下没有其他服装能比得上。看到郡主的英姿,就知道为什么蒙古能够征服世界,所向无敌。”赵一伤说的却是蒙古话。
“是吗?”敏敏特穆尔摇摇头,也换成了蒙古话,“张无忌来了,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明教教主吧。”
赵一伤心中一松,马屁拍成了,这一次的难关,可算是过了一半。
他家投靠过无数外族,契丹、女真、渤海、蒙古人等等,蒙古人是最特别的。不论契丹还是女真,都承认汉人是最文明的人种,汉地是最发达的地方。只要控制了汉人,控制了汉地,就可以过上世界最好的生活。
可蒙古人不一样,对于蒙古人来说,汉地只是他们征服天下万国中的一地,汉人只是他们征服的无数民族中的一个。蒙古人并不羡慕汉人创造的文字,建筑,饮食,也不想成为汉人,不想过汉人的生活。
女真人的王给自己取了个汉族姓氏完颜,从此他们就姓完颜,爷爷姓完颜,父亲姓完颜,儿子姓完颜,孙子也姓完颜,谁要是骂完颜,就是在骂他们。
蒙古人也会给自己取个汉名,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汝阳王察汗特穆尔的汉名叫做李察汗,他儿子扩廓特穆尔的汉名叫做王保保,女儿敏敏特穆尔的汉名叫做赵敏。父子女三人,汉姓各不相同。
这当然不是因为蒙古人没文化,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把自己的汉名当作多严肃的东西,只是随便取的代号。
敏敏特穆尔在汉地出生,长大,但她是一个彻底的蒙古人,喜欢美酒,喜欢刀剑,喜欢杀戮,喜欢骑着烈马征服天下,就好像她的祖先和父兄一样。
可惜她是个女人,没法指挥军队纵横战场,只能做没那么重要的工作,消灭汉人武林的反抗分子。
她打扮成汉人的样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为了完成汝阳王交给她的任务,去研究汉人,研究汉人武林。
要给敏敏特穆尔拍马屁,称赞她漂亮聪明是没有用的,只有称赞她的蒙古人特质才有用。
“是。”赵一伤恭恭敬敬的说,“可惜还没查清楚张无忌究竟长什么样。”
敏敏特穆尔对赵一伤的动作自然清清楚楚,闻言嗤笑:“三国时曹操见匈奴使者,因为相貌丑陋,让手下代替,自己装成侍卫,被匈奴使者一眼看穿。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匈奴使者吗?”
赵一伤心头一松,敏敏特穆尔这么说,他的责任就很轻了。
“是小的多虑了,郡主怎么会认不出张无忌。”赵一伤说。
“走吧,我倒要亲眼看看,张无忌究竟长得怎么奇形怪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水火不容的说法。”敏敏特穆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