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问心 一通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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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百通，润玉也明白了为何旭凤去参军之后，他决定与旭凤渐行渐远，只因暂时得不到，那就需要克制，需要忍。
还有，在发现旭凤和锦觅在一起时，他生出了强烈的被人背叛的感觉。究其原因，还是由于他的弟弟，旭凤，却背弃了他，和别人在一起。
尤其是那个别人，还是锦觅，是他的未婚妻，是将来会与他一体的人。
润玉回想起锦觅那天的话，此刻他方才了悟，他爱的确实不是锦觅，却也不是自己。
他以为，他是为了锦觅那份不嫌弃他龙身的单纯，而心动，却没想起，第一个不因他龙身而另眼相看，愿与他同心携手的，是年少时的旭凤。
他在锦觅身上，看到了旭凤的影子，也看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甚至，他从魇兽梦境中看到旭凤与锦觅携手与共时，那种挥剑自毁元神的冲动。
他以为，是为了锦觅，他以为是妒忌旭凤发了狂，却没想到两个人中，他更妒忌锦觅，因为，从年少时就一直与旭凤携手同行的人，是他。
想来，他对锦觅更像是一种对于所有物的捍卫，不论她在想什么，不论她爱不爱自己，只要她留在身边就好，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所以他不顾一切，所以他错以为这是爱。
然而，要真说起来，旭凤才是他幼年灰暗时，唯一的一束光，穿透了他重重的防备，层层的壁垒，照进他的内心，既照亮了他，又给了他久违的温暖。
旭凤幼时的真心相待，年少时的一心维护，甚至在因为锦觅，他们渐行渐远后，旭凤还是会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送来疗伤的圣药。
还有，洞庭水族之事过后，自己虽对旭凤避而不见，可他还是静坐在璇玑宫门外，陪了自己整整一夜，直到天后传召，方才离开。
待旭凤走后，片刻，他打开了殿门，一眼便看见了门槛上静卧的翎羽，那是凤凰最为珍贵的尾羽。
过往种种，让他明白，旭凤才是第一个什么都不求，便真心对他好的人。想到这里，润玉不由得轻笑出声。
思绪逐渐拉长，他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个少年携着手，跋山涉水而来，脸上洋溢的，都是最真诚不过的笑容。
可，他们终归越过了润玉，渐行渐远。
光是抓不了，留不住的。
润玉沉下了脸，留不住，那就只能去恨。
早早地把美好的地方都抹去，就不会在失去的时候，才痛不欲生。
一如幼时他面对母亲，能淡漠的拔去鳞片，剜去龙角，他用痛来提醒自己去恨。
对于旭凤，那就更容易找恨的理由了，旭凤有无恶不作，却非常爱他的母神。旭凤更是连那一丁点，本属于他的，少得可怜的关爱都抢走了，甚至，还有锦觅，他唯一触手可及的，他的未婚妻。
万千宠爱，高高在上，轻易就拥有着一切。
旭凤最习以为常的那些，都是自己拼尽全力却仍旧得不到的，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恨吗？
可是，恨总是无力的，再恨母亲，他也期待母亲的关爱，所以才会在看见另一个鲤儿时，选择原谅；再恨旭凤，他也希望回到年少时，所以才会在觉得回不去了之后，选择毁灭。
我得不到的，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润玉突然想到，在旭凤刚死时，他恍若看到了旭凤的灵魂，而后，他想到了他们的过去。
只有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唇边挂的，是经久不散的笑意。
他很少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也掩饰不了那份真真切切的悸动，可是，他更害怕，旭凤已经死了，还是他亲手把旭凤推上绝路的，所以他不能笑，不能心软，更不能动情，他只能恨，这样才能证明他要杀旭凤是对的，这样心才不会痛。
他杀旭凤，何尝不是为了杀死那个因旭凤而软弱动摇的自己？
其实，那时候就该明白的，他喜欢他，不对，他爱他。
润玉想到，原来他对锦觅的好感，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锦觅像他。
因为，他们都是被沉重的枷锁束缚着的，失去了爱的资格的，可怜人。
润玉轻抚旭凤的面容，用手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一时间只觉得岁月静好。
所以，为什么要让旭凤恢复灵力呢？
在他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抓住了那束光的时候。
润玉坐在床缘，左手持着装伤药的玉瓶，右手轻扶起旭凤，与他相对而坐，让他能轻靠在自己肩膀上。
褪去了的衣衫，露出莹白肌肤之后，润玉紧紧搂住了旭凤，轻柔地为他上药。
这样的拥抱，让润玉舒心，此时，他好像真真切切的拥有了。
旭凤在昏迷时，无疑是十分惹人疼爱的。
这时候的他，显现出的是毫无防备的姿态，好似对润玉全身心的依赖。
尤其，当抚摸着旭凤每一寸光滑紧致的肌肤，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还有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迹时，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是虽众人的战神，但更是独属于他的旭凤。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润玉发狂，让他有种想任凭欲望支配身体的冲动。
天知道，润玉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了那股冲动，坐怀不乱的给旭凤上完了药，穿好了衣衫。
润玉刚刚抱旭凤躺下，为他整理好被子，就听见外面喧哗吵闹的声音。
听来，其中一个似是锦觅，润玉眉头微皱。
在他刚把旭凤抱回璇玑宫的时候，锦觅和月下仙人就来大闹过一次了，他们吵着要把旭凤带走，要么带回栖梧宫，要么带去花界，反正不能留在天帝的璇玑宫。
当时，他正因旭凤早先是心甘情愿与穗禾成亲而怒火中烧，哪有功夫去搭理外面两人的吵吵嚷嚷。
叫了仙侍在外面阻拦，润玉也就没心思再管了。
好在仙侍机灵，借口岐黄仙官正在为旭凤诊脉，需得安静，锦觅和月下仙人才没有再做纠缠，也没能闯进来。
大概是见岐黄仙官出去了，这俩人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料定外面的仙侍拦不住锦觅，润玉直接传音，让仙侍放她进来，有些事确实该及早解决。
其实，在确定了自己不爱锦觅之后，润玉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方才刚想通的时候，润玉只觉得如释重负，像是得以从沉重的枷锁中解脱了出来，很轻松。
唯有一丝怅惘，原来对锦觅的爱，于他而言是负担。
可待到除去束缚，轻松过后，他又忽然间不知该如何看待锦觅。
毕竟，锦觅是他曾经心心念念想留在身边的人，即使已经决定放手，可从前如此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感情，大概不能在短时间内就被斩断，剔除。
想来，他对锦觅至少还会有几分爱护。
但，再细细一想，旭凤喜欢锦觅，不，应该说喜欢过锦觅。
润玉突然有些忌惮和妒忌。
尽管因为锦觅决绝的一刀，旭凤自认已经放手，但他还是无法放心，因为在他和锦觅之间，不做它想，旭凤定然会选择锦觅。
他不奢求旭凤能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但他却绝不容许旭凤心里有其他人！
润玉面色温和，甚至颇为平静的想着。
若是和他抢旭凤，那便是与他为敌，不死不休。
面色虽是如常，但润玉那因太过用力而泛着青白的指节，却似不受控制般，在不知不觉中，攥紧了锦被的一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