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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诡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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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岐黄仙官的回禀,不知为何,润玉突然有些心虚。
想着可能事关旭凤,润玉不及细思,就直接挥袖示意众仙侍退下。
岐黄仙官随即顶着小命玩完的压力,开口道:“回禀陛下,是这样,二殿下经此前之事,加上一贯的体质禀赋,本应高热,但……如今身体如此冰凉,怕是……”
润玉双眼微阖,若有所思,便沉声道:“怕是什么?”
岐黄仙官赶忙回道:“二殿下此前怕是误服过极寒之物,此物与殿下的体质相克,由此殿下才会被反噬,在高热之时现出极寒之相,若此物不解,殿下就算醒了,恐怕也难以恢复灵力。”
“哦,那仙官可有什么解决办法?”润玉状似急忙地追问道。
“陛下抬爱了,小仙当不得仙官二字,只是小仙确实偶然得到过一点,在岩浆爆发时出现的地火,这地火虽不能根治二殿下的寒证,却能缓解几分二殿下在寒证发作时的痛苦,也有助于殿下恢复灵力。”说罢,岐黄仙官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小玉瓶,毕恭毕敬地呈给了润玉。
润玉接过玉瓶后,岐黄仙官指着其中一个隐隐泛着红光的玉瓶道:“这个瓶中便是地火的结晶。在每次服药前,喂殿下吃一粒即可。”
润玉右手把玩着两个玉瓶,奇道:“那另一个玉瓶中装的又是什么?”
岐黄仙官把头压得更低了,一本正经地回道:“这是伤药,外敷用的……”,而后岐黄仙官又好似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对撕裂伤可尤其管用呢。”
所有事都说完了,岐黄仙官对润玉长揖告退之后,便转身打算离开。
润玉双眼紧盯岐黄仙官的背影,左手虚抓,蓄起一团蓝光,正打算出手时,岐黄仙官突然回身,好似想起了什么,对润玉拱手道:“陛下,那地火结晶极为难得,小仙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了这么一瓶,还望陛下谨慎使用。”
在岐黄仙官回身之时,润玉震了震衣袖,正好将左手盖住,而后淡然颔首,又状似无意的问道:“对了,仙官可知有什么药,服用之后能使人忘却烦忧?”
岐黄仙官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好算计!
他知道自己此时若是说没有,恐怕就走不出璇玑宫这扇门了,便面不改色地答道:“有倒是有,小仙碰巧收藏过这类药,改日便给陛下送来。只是人生在世烦忧之事不知凡几,若要忘却,只怕与之一同失去的还有数万年的记忆,毕竟只有重回于少年之时,才能称得上无忧无虑。”
听了这番话,润玉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兴奋,随即吩咐岐黄仙官尽快把药送来。
一通折腾下来,岐黄仙官这才能真正告退。
出了殿门,饶是他已经在天宫这个大染缸里浸染过多年,仍旧不由得冷汗淋漓,腿软得不行了,岐黄仙官扶住了殿门,缓缓坐下。
太上老君和月下仙人可真是把老夫坑惨了!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岐黄仙官在心里感叹到,如今的天帝陛下,还真有其父的风范,更有甚者,在果决和狠辣上,连先天帝也及不上他。
为了二殿下的事,他可真不得已上了天帝陛下的贼船了。也不知那抑制白薇的药,他真会给殿下用吗?
岐黄仙官扪心自问,自己也算从小看着两位殿下长大的,实在不忍心他俩走上不归路,照着天帝陛下如今的作为,迟早会出事,现在只能寄望于二殿下能对天帝陛下有所约束了。
缓过劲了,岐黄仙官又继续往外走,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席红衣的月下仙人在路边的亭子里,正焦急的走来走去,旁边还坐着环抱双膝,一脸泪痕的水神仙上。
看到岐黄仙官终于出来了,月下仙人赶忙迎上前来,语带哽咽,焦急地问道:“凤娃到底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怎么会突然喀血,有没有什么大碍?”
锦觅也反应了过来,泪痕都没顾得上擦去,就脚步急乱地飞奔过来,哭腔严重,语无伦次地拉着岐黄仙官衣袖问道:“凤凰,凤凰他有没有事,润玉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都是我连累了他,我对不起他,仙官,你可以救救他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他,只要你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说到最后,锦觅已然失控了,泣不成声。
岐黄仙官看着焦急万分的两人,又想到陛下,二殿下和这位水神仙上之间的种种,内心百感交集,复杂无比,他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二殿下伤得极重,现在仍旧昏迷不醒,陛下正单独在殿中照看他。”
一听到里面只有润玉和凤凰两人,凤凰还昏迷不醒,锦觅都要急疯了!
深怕旭凤有什么危险的锦觅,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她再次冲向了璇玑宫,还在情急之下,使出了法术,仙侍们这次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她,所以,在听见天帝传音后,他们便迅速躲到一旁,避免了法术的波及,也放锦觅闯进了去。
而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前。
看着岐黄仙官走了出去,润玉了然,那老东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他送来了这地火结晶,躺了这趟浑水,就绝不可能继续独善其身。
这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了,等他送来了自己想要的药,也就算是对旭凤出过了手,那就不得不和他这个天帝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毕竟那老东西和月下仙人还有太上老君走得太近,手中不拿捏着些把柄,他还真是不太放心。
白薇是禁忌,他要保证所有知道的人都三缄其口。
天帝绝不能担上弑父杀弟的骂名!
润玉捏紧了那个泛着红光的玉瓶,再三犹豫之下,还是没有直接把它销毁,只是隐秘的将其收了起来。
他根本不打算给旭凤用这个,他更不打算让旭凤恢复灵力。
当听了暗探的回报,知道旭凤决定和穗禾成亲的消息,他就觉得自己快压抑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愤怒了,甚至连锦觅偷跑到魔界,他都顾不上。
他一贯能忍,虽然他比穗禾都更早知道旭凤要娶她的决定,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忍到两人大婚,忍到锦觅大闹婚礼,忍到穗禾被揭穿,忍到他和穷奇残灵彻底融合,忍到旭凤为了减小天界和魔界众人的伤亡,决定和他一对一,定胜负。
他才以夺回天后的名义迅速出手,一击致命,大获全胜。
没了穗禾的鸟族,是他的囊中之物;没了魔尊的魔界,也是他的囊中之物;旭凤在他手里,被握住了命脉的锦觅和她身后的花界,这些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还有旭凤,他们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润玉抬起右手,在眼前慢慢攥紧。
他实在太享受这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了,他终于是一个强者了!他不是那个弱小的鲤儿,更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润玉,他再也不用担心会护不住自己和自己拥有的一切。
在缜密的算计之下,这整个过程中,他根本都没费吹灰之力。除了一点,这是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旭凤居然为了穗禾那个蠢货,自废了半身修为,旭凤的这份妇人之仁,简直比穗禾的自认天衣无缝,更蠢得无可救药。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枉费了他吸收穷奇力量的苦心,但也让旭凤失去了在他面前反抗的能力,完完全全地任他摆布。
尽管是由于旭凤大婚,他太过愤怒,使得穷奇的情绪占了主导,由此丧失了理智。
但不得不说的是,穷奇的情绪,无法掩盖他那种深深根植于血脉骨髓中的兴奋。
那是看到旭凤在他面前不断躲避,却仍然无法逃脱,还有眼角微红,被他逼出清泪时的兴奋。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旭凤居然一直有着欲望,尤其那种是占有,玷污的欲望。
他拥有的不多,失去的太多了,所以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占有什么。
这样也能算另一种形式的报了仇,他也算对娘亲的在天之灵有所交代了吧,润玉不无恶意的想到。
凭什么你一尘不染地站在阳光下,我却要满身污秽地陷入黑暗中。
我要你和我一样满身污秽,我要你和我一起沉沦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