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为何物》永远的海天

2、第 2 章

　　四

　　心疼地抚摸着嫣的头，坐在床边的虞荷看了看外面，看来快要天亮了，她叹口气，怜惜地望着嫣。
　　嫣昨晚回来，哭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因为哭累而睡下，而他，虞荷等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虞荷又望望屋外，也许，他还在那里吧。
　　天也快亮了，给他们做早点吧。虞荷伸伸懒腰，揉揉酸疼的手臂，往厨房走去，等他回来，应该就没事的了。
　　但是，当虞荷再次从厨房端饭菜出来，想叫醒嫣时，却惊骇地发现，嫣竟然不在床上！

　　这里是哪里？嫣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自己正在一个半露的大洞穴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嫣掉过头，微微张嘴惊呼道，是你？！

　　什么？！嫣不见了？！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慌急的虞荷，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虞荷焦急地道，只不过才进厨房不久，出来就不见人了。
　　有谁可以在那样的情况下，掠走嫣？于是，他突然明白了，我知道是谁了。虞荷一愣，问，谁？他沉声道，她。

　　女子，也就是紫夜，她笑吟吟地看着半卧在地上的嫣，对，是我。
　　嫣慢慢坐起来，问，怎么会是你？她笑笑，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嫣咬咬银牙，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呵呵。她笑着转过身，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嫣一怔。她望了望快要明亮的天空，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和他？嫣沉默了一会，道，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我喜欢他。

　　可恶！他狠狠地捶了一拳给身边的大树，她们到底在哪里？！他背靠着树，握着剑魂的手，紧了紧，也不知道姐找到没有。
　　我真没用。他坐在地上，低下了头。
　　慢着！突然，他双眼一亮，也许她们在那里！是的，一定是那里！他迅速站起来，往某个方向跃去。

　　你们是兄妹。她缓缓转回身子。
　　但是我们不是亲兄妹！嫣激动地叫道。
　　她望着她，淡然道，他只是把你当妹妹。心里不由一疼，嫣轻捂住胸口，是的，自己只是被他当作妹妹，她又何尝不知道？但是，嫣摇摇头，坚定地道，只要再给我们时间，他一定不会再把我当妹妹的。
　　她怜惜地看着嫣，道，算了吧，很多事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你住口！嫣大叫着，无论怎样你都要离开他，因为你，你，你不配！
　　刚说完话，嫣忽然打了个寒战，因为她的眼神，在听见嫣的话后，充满杀气。她冷声道，不要尝试着惹怒我，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别忘了，我是杀手。
　　对！你只是杀手！嫣一咬牙不顾一切地叫着，所以你不配！不配！！
　　她怔住了。是啊，她配吗？配吗？可以吗？
　　沉默了一会，她突然大笑起来，是啊，我只是杀手，哈哈，我是杀手！笑了一会，她冷冷地看着嫣，正因为我是杀手，所以。她眼光闪过一丝杀意，你必须，死！
　　在嫣的惊骇中，一道光芒没入她的胸口。

　　五

　　不会的。
　　他站在洞外，愣愣地看着里面。
　　里面，她正背对着他，而她手中的剑，正滴着血。血，是她前面不远，躺着的嫣，嫣的血。
　　你来了。她淡然道。
　　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一阵昏眩，不由后退了几步。察觉到他的异样，她迅速转回身，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他稳住脚步，冷漠地道，回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她望着他，笑了笑，因为，我爱你。
　　他的虎躯一颤，抑制不住的悲哀，从声音里溢出，但是，你杀了她，我的妹妹！她笑了笑，很开心，那又怎样？
　　那，我必须杀了你。他慢慢拔出剑魂，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痛苦，但是，他必须向前走，然后，杀了她。
　　一步，两步，三步。
　　他缓缓地走向她，边冷冷地道，如果你只是想我爱上你，那就恭喜你了。他走到她的跟前，苦涩地道，我的确爱上了你。
　　哈哈哈。她又笑了，更加开心，那你还要杀我吗？
　　要！他直直地望着她，仿佛想看透她，因为你杀了我的亲人，所以你必须死！
　　她不再笑了，流着泪，凄楚地问，这，就是命吗？
　　哈哈！这次，轮到他笑了，是，是命！你不该来这里的，我也不该爱上你的！他狂笑着，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你死了，我就不会再爱上别人......
　　笨蛋！丢下剑，她迅速地捂住他的嘴，哭叫着，不要乱说！我不准你胡说！！
　　我没有乱说！我也没有胡说！他松开握剑的手，紧紧地拥抱住她，我爱你！夜！
　　涯！她再也压抑不住了，回抱着他，放声哭泣着，她一直再强忍着，但是，看着这样的他，她还能忍吗？！
　　他们一直在拥抱，他们不敢放手，他们也不想放手，即使下一秒，是他们的生死决斗。

　　良久。
　　够了。她轻声道，已经够了。他沙哑着声音，夜。她抬起头，笑笑，然后用力推开他，拿起地上的剑，慢慢指向他，冷声道，来吧。
　　还能有选择吗？他捡起剑魂，也慢慢把剑指向她。
　　颤抖。
　　他们望着对方，然后同时大笑，很开心，因为他们发现指着对方的剑正在不停地颤抖，这，对于剑客来说，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他们知道，如果再继续这样，他们就永远拿不住剑了，所以，他们同时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互相留情的缘故，他们这一次决斗，竟已经持续了几百回合之久。
　　也许，下一剑，就会刺到对方。也许，下一剑，就会被对方刺到。但是，他们都没有那样做。
　　脉脉地看着一脸痛苦地朝着自己挥剑的他，她笑了笑，道，涯，你难道已经不想为她报仇了吗？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又笑了笑，她突然道，那，我就再去杀她一次吧！什么？！在涯的惊骇中，却见她一个纵身，一剑刺向已经死了的嫣。
　　不！他叫着，以比她更迅速的速度，闪到嫣的前面，然后一剑往她刺去。
　　呵，结束了。她笑着，把剑抛到了一边。

　　不！就在这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尖突然叫起来。

　　六

　　那是嫣！嫣还没死！感觉到身后的人的气息，他突然明白了，她根本没有杀嫣！与此同时，他看见了，她竟然抛开了剑！
　　于是，他赶紧收招，幸好他还可以收招！
　　但是，一股很熟悉的感觉，从他的手中的剑魂传来，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预示着一个生命的结束。
　　他惊骇地看着她突然加速，让剑魂没入她的胸膛，然后透胸而过，不！！！他想叫，但是他的声音却再也发不出，因为她搂住了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涯，我爱你。她缓缓地离开他的唇，温柔地笑着，然后鲜血，从她的嘴角涌出。
　　夜！！！他狂吼着，抱住她软倒的身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
　　她无力地偎依在他的胸膛，柔声道，你知道吗？杀手，是不可以有感情的。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掉下去，永远的掉下去，自从那天遇见你，我就知道我已经无法再继续做杀手了，但是，组织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不能拖累你，我，唯有死。
　　夜！你这傻瓜！他咆哮着，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他焦急地看着四周，你放心！我会救回你的！
　　没用了。她笑着，轻声道，真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要胡说！他怒吼着，把手抵在她背后，想用真气帮她疗伤。
　　涯。她凄笑着摇摇头，望着外面，虚弱地道，我想看看日出，你带我去看好吗？
　　他流着泪，拼命地点着头，好，我陪你去看，我以后都要陪你一起看日出！说完，他抱起她，迅速地往悬崖边，那巨石的方向跃去。

　　原来，这里可以看见巨石。
　　嫣摇晃着身子，慢慢走出洞外，看着他们在巨石上的身影，默默地看着。
　　然后她笑了，在他的眼里，自己永远都只能是妹妹。只是妹妹！嫣哭着，泪水滑落，滴在受伤的胸口，很痛。
　　嫣看着伤口，她知道，如果紫夜再刺深点，她就会死，但是她没有死，因为紫夜没有那么做。也许，最配得上他的，也就只有紫夜吧。
　　慢慢捡起紫夜掉在地上的剑，嫣笑了笑，刚刚你没有完成你该做的事，现在就让你完成吧。然后，嫣把剑指向胸口，猛地一刺。
　　但是没有成功，拿剑的手无力地垂下，嫣惊讶地看着手上的一枚绣花针，正点中她的穴道。
　　她知道是谁来了，她的姐姐。
　　傻丫头。虞荷搂住嫣，怜惜道，不要再做傻事了。姐姐！于是，嫣痛哭起来，对不起，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了！虞荷摸摸她的头，道，这样的事，谁也没办法的，乖，好好哭一下就没事了。
　　虞荷安慰着怀里的嫣，然后望向偎依在巨石上的两人，轻叹着闭起了眼。

　　天边，开始出现一丝丝的微光。
　　她望着天边，又转回头望着他，天快亮了。
　　快亮了。他深深地看着她，生怕一个眨眼，怀里的她就会消失。
　　她笑了笑，道，我离开后，要忘记我，知道吗？他摇摇头，即使我忘记自己，我也绝不会忘记你的。
　　傻瓜。她哭了，也笑了。
　　是，我是傻瓜，我是你唯一的傻瓜。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柔声道。
　　还需要说什么吗？不需要了。
　　他和她默默地看着对方，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成为对方心里的最深，最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脸忽然红润起来，她转过脸，幽幽地道，啊，天亮了。他抬起头，不再望向她，因为他不敢。他看着耀眼的光芒慢慢吞噬夜幕，抱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他淡淡地道，是啊，天，亮了，亮了。
　　光芒射了过来，射在了虞荷惋惜的脸上，射在了在虞荷怀里痛哭的嫣，颤抖的身上。
　　射在了她安详而熟睡的脸上，她的脸上，沉醉着遥远的幸福。
　　也射在了他冷漠的脸上，淡然无神的目光，仿佛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微笑着道，记住了，我叫紫夜，我会来找你的。
　　她站起来，笑着，你说得对，我的确无法改变很多事，但是。她转过脸，撩撩发丝，我会让我爱上的人也爱上我的。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边，幽幽地道，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真好，对吧，涯？
　　她不再笑了，流着泪，凄楚地问，这，就是命吗？
　　涯。她凄笑着摇摇头，望着外面，虚弱地道，我想看看日出，你带我去看好吗......

　　夜，你知道吗？爱一个人，真的很美，很美。
　　他淡笑着，望着耀眼的阳光不再耀眼。
　　夜，过去了......

　　曾忆否，
　　飞蝶欲舞，
　　逍遥风吹走。
　　黯然回首，
　　何复月下风雨楼？

　　凄楚淡云烟，
　　遥遥依旧。
　　纤手柔柔，
　　绝恋尘世红颜，
　　心守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