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为何物》永远的海天

1、第 1 章

　　一

　　倚着剑魂，他一个人坐在悬崖边的巨石上。

　　群山连绝，远远望去，是满眼的青绿，缕缕的丝云，在风中飘然。
　　他很喜欢这里，因为只有这里的广阔，才会让他发现自己的渺小，渺小到不需要去考虑什么。
　　哥哥。怯生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姐姐让我叫你回去吃饭。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他没有回头，身后的佳人，是他的妹妹，嫣。其实，他，嫣，还有他的姐姐，都不是亲兄妹，他们只是偶然走在了一起，因为他们都是孤儿。
　　沉默了一会，他叹着气道，你怎么还不回去？身后的人想了想，轻声道，我在等你回去。
　　闭了闭眼，他拿起剑魂，转身跃下巨石。望着嫣绝美的容颜上流露出来的期待，以及她那怯生生的美目，他无奈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好，回去吧。闻言，嫣
　　立刻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着头。
　　她看着他慢慢向前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跟上几步，拉着他的衣角，低着头跟着走。
　　她很依赖他，他也很宠她，因为他们是兄妹。

　　他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只除了一个人，他的姐姐，虞荷。
　　姐姐的纤手，很温柔，每当被她抚摸自己的头时，他总是可以放下一切负担，感受一下做弟弟的感觉，很轻松。只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多是在吃饭的时候，因为她总是微笑着，摸着他的头道，乖，再吃多点饭。饭并不多，所以他总是想留给她们吃，但是看来他不吃多点，他的姐姐，妹妹是不会放过他的，于是他也唯有再多吃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她们就会很高兴了。
　　他们三人的家是一间茅屋，很简陋，因为他们很穷。
　　虞荷总是在屋里绣花，嫣在一边帮忙，而他则在附近打猎。打到猎物后，他就把猎物的肉割下来，那将会是他们的好几顿饭，而余下来的兽皮，他则收好，兽皮可以卖几个钱。等收到一定数量，他就和两姐妹一起到市镇上去卖，他卖兽皮，她们卖绣好的画。但是，这些东西一般都没有人会买，而他也不会允许嫣和虞荷拿下脸上的面纱，那样会惹来许多麻烦，因为她们的绝尘的美貌。
　　但即使如此，他也一直没有松懈，他打猎，绝对不会在离茅屋很远的地方，因为在茅屋里，有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们的生活，依旧清贫，但是他们乐衷于这样平淡的日子，很清静。
　　他知道，如果有人想破坏他们的生活，那么那个人必然是死人，因为，他会亲手杀死那个人。

　　只是，有些事却不是他想得到的，正如她，一个杀手。
　　没有云的夜晚，月光很亮。他冷眼看着眼前的战斗，不，该说是单方面的屠杀，一个蒙面的杀手，很随意的就把他的对手全部杀了。
　　蒙面的杀手收回剑，转回身面向他。他不由皱皱眉，因为他，竟然是个她。
　　看着她警戒的双眼，他轻叹道，你走吧，我不会为难你的。的确，她也只是被追杀，无意间闯进这里而已。但是，该领情的人却没有领情，她冷哼一声，道，你放过我，但是我不能放过你，作为一个杀手，是决不能让任何一个见过自己的人活着的。
　　话毕，杀气陡起，她轻吒一声，手中的剑化作一缕光芒射向他。他凝凝神，微一侧身，剑魂出鞘！
　　两次短暂的兵刃相交，他以略胜半筹的优势险胜，他挑开了她的面纱。透过月光，他看见了她的容貌，于是他屏住了呼吸。虽然已经习惯两姐妹的美貌，但是，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可以和她们相比较的，而且她身上透露着一股很吸引人的妩媚，这，是两姐妹没有的。
　　她冷冷地看着震惊的他，撩撩长发道，你是第一个见到我容貌的男人。他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把剑魂归鞘，然后转身离开。你不怕我杀你？身后的她问。如果你杀得了，那在下也没什么说的了。他没有停步，但是当他听见她的下一句话时，不由得停住了。很好。她的语气竟带着点欣喜，我要你。
　　他迅速转回身，惊讶地看着她飞到不远处的树顶，月亮恰好在她身后，所以他可以更加清楚地看见她的美丽，她微笑着道，记住了，我叫紫夜，我会来找你的。
　　紫夜。看着远去的倩影，他喃喃念道。

　　二

　　再次看着他沉默地走出茅屋，嫣紧张兮兮地抓住虞荷的手，姐姐，哥哥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他这几天以来都是这样，总是闷声不吭。
　　虞荷看着远去的他，摸摸嫣的头，笑道，没事的，别担心。哦。嫣低垂着脸，没有再说什么。
　　的确，他这几天是变了很多。
　　他现在总是停留在悬崖变的巨石上，等待着一个人，紫夜。他可没忘记，她是个杀手，他是决不能让她接触到他的亲人的，所以他在等。
　　虽说如此，但是，心里却也总是有股想再见到她的冲动，他明白那是什么，却无法承认而已，他该守侯的东西，他不想改变。

　　你在等我吗？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你说呢？手中的剑魂微微一紧，他回问。
　　就姑且当作是吧。她轻笑着，跃上巨石，在他的旁边坐下，这里还真是好风景呢，难怪总是见你在这里呆坐。他没有看她，只是问道，你一直都在？
　　是的。她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在，一直在看你。
　　沉默。
　　他突然站起来，这种感觉，他不习惯。他转回身，道，警告你，不要伤害我的亲人。
　　感觉着他渐渐离去的气息，她默默地抱住双腿，落寞的眼神看向遥远的天空。

　　哥哥。吃过饭，嫣怯生生地问，你要去哪里吗？他望了望嫣，淡笑道，我去老地方而已。我也要去。嫣抓住他的衣角，低着头道。
　　笑了笑，他摸摸嫣的头，外面风大，你就不要去了，乖乖留在家里知道吗？嫣失望地点点头，送开拉着他衣角的手，那你要早点回来哦。知道了。他点点头，走出茅屋。

　　她是不是还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希望她仍旧在那里。而事实上也是，她仍然在那里。
　　沉默了一会，他跃上巨石。
　　你为什么还不走？他沉声问。
　　是啊，为什么？她望着前方，淡然道，我也想知道。
　　你应该走的。他冷淡地道。
　　是吗？她笑笑，也许吧。
　　又是一阵沉默。
　　为了什么？过了一会，他又问。
　　不知道。她望望他，又望向天空，也许是因为你吧，我说过了，我会来找你的。他望着她，道，有些事，你是改变不了的。于是，她笑了，很开心。她站起来，笑着，你说得对，我的确无法改变很多事，但是。她转过脸，撩撩发丝，我会让我爱上的人也爱上我的。
　　他确实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她，在转过脸的瞬间，脸上有一抹红晕。他看着她，发现月亮下的她，真的很美，让人陶醉的美，他承认，心里真的有了些改变，因为那突然而来的情绪。
　　他不再说什么，她也不再说什么，其实现在，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夜风徐徐。
　　这天夜里迷惑的人，很多。
　　就像站在巨石不远处的树下的嫣，她倚靠着树，脸色苍白地看着巨石上的两人。

　　三

　　哥哥。嫣望着吃过饭，在旁边闭目养神的他，昨天夜里......他睁开眼睛，望着她，什么？
　　没，没什么。嫣低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涯。正在忙着绣花的虞荷轻声道，嫣已经不小了。他望了望低着头忙碌的姐姐，又望了望嫣离去的倩影，叹道，我知道。
　　虞荷停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望着他，那你决定了吗？他回望着虞荷，没有说什么。见状，虞荷也不再问什么，继续低头绣花。

　　坐在巨石上等另一个人，好象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和她，互相等待着，互相被等待着。
　　随着时日的飞逝，原本坐得有点远的他们，终于偎依在一起。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边，幽幽地道，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真好，对吧，涯？
　　也许吧。他复杂的目光，默默地望着身边的伊人。
　　但是，会吗？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都能舍弃一些东西。
　　只是，舍弃得了吗？

　　被看着的人，迷乱。看着的人，心碎。
　　嫣再也控制不住揪心的疼痛，靠着树滑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嫣迷茫地四处看着，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了。她只知道，她一定要找那个人，然后......

　　怎么办？
　　她站在巨石上，望着皎洁的弯月发呆。她知道，她已经离不开他了，离不开了，可是，她能留下来吗？
　　别忘了，你只是杀手。她冷冷地对自己说。
　　是的，只是杀手。
　　她缓缓转过身，望着身后不远处的一名少女，你是谁？少女的眼光微微缩了缩，但立刻又坚定地望向她，你又是谁？
　　没有再说什么，两女只是互相对望着。
　　紫夜。良久，她淡笑道。少女微微一怔，道，嫣，我是他的妹妹。
　　妹妹？她笑了笑，淡然道，说吧，有什么事？
　　离开他。很干脆的，嫣道。哦？为什么？她问。不为什么，但是你必须离开他。嫣咬咬下唇。
　　她笑了，很开心。
　　于是嫣的眼一花，一把剑横在了她的颈边。
　　她冷笑着道，你知不知道，对于阻止我和他在一起的人，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嫣的小手发着颤，但是她还是一字一句地道，离开他。她微微一愣，然后轻笑着，收回剑，道，你的妹妹真的很美。
　　嫣愣住了，然后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她转过身，慢慢地离开。
　　夜。他沉声叫道。
　　没事，没事，我没事。她没有回过身，只是把手随意地摆了摆，继续走她的路。
　　乘着风离去，真的有点潇洒呢。

　　他看着远去的她，闭起眼。
　　黯然地看着他，嫣摆弄着自己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嫣突然叫道，哥哥。闻言，他转过头，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我。嫣低下头，扭捏了一下，突然鼓足勇气般，看着他道，我喜欢你。微微一怔，他看着布满红晕的嫣，然后走过去，温柔地抱住她，嗯，哥哥也喜欢你。
　　哥哥？！是的，他一直是她的哥哥！嫣的脸顿时一阵苍白，她奋起自己最后的力量，猛地推开他，然后大叫道，不！我不要那样的喜欢！不要！我不要！
　　嫣。他伸出手想拉住她，但是被嫣拒绝了。嫣看着他，慢慢地后退着，哭泣着，我不要听，不要！
　　然后嫣转过身，往茅屋跑回去。
　　他可以追上去的，那只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跟嫣说什么。
　　他冷漠地跃到巨石上，怔怔地看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