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思君上元

8、第 8 章

　　夜里的雾气更浓了，似乳色的牛奶漂浮在空中，可见度小得只看得清周身。不知什么时候起，四周安静的可怕，往日里呼呼的风也止住了脚步，闭上了嘴。

　　所有的声音被从身边剥离，昏黄的路灯下悠悠扑闪翅膀的鸟类也不知所踪，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你一人。

　　与镜花奔跑在长夜中的敦紧张地张望四周，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浓浓的危机感让他汗毛直竖。

　　会死掉的吧，一定会完蛋的吧。

　　越想越害怕的中岛敦不由踮起脚步，像是做贼一样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迷雾中窜出咬断他的脖子。

　　“那个……镜花酱……”敦抖着声音小声呼唤大步走在走在前面的和服少女。

　　木屐与地面的敲打声一顿时觉得，泉镜花刚想转身询问情况，异变骤生。只听远处突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没有多加犹豫，泉镜花快速奔向声音的发源地。

　　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敦咬咬牙，跟了上去，却见她在一辆遭受严重损坏的车子前停住了脚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车窗内。

　　这辆白色的小轿车前端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了般，已经严重变形。敦赶忙凑到窗前查看司机情况，在一瞬间明白了镜花表情严肃的原因——沐浴着森冷月光的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敦喃喃道，抬头往前一望，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骤缩，“镜花酱。”

　　闻言，泉镜花也抬起头，入目的是一片杂乱摆放着的车辆，有许多车子都受到了身边车子不同程度的挤压。

　　敦吞了吞口水，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所有的司机都在一瞬间消失，然后仍在运作着的车子顷刻间撞成了一团。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不可置信。

　　“先检查这些车里还有没有人。”泉镜花冷静地迈步向前，港口□□的杀手培训让她做不到一遇事就六神无主。

　　中岛敦点点头，表示同意。

　　没有……这个也没有……这个……没有……中岛敦越是查看越是心凉，而且……

　　他转头看向路边散发着温暖灯光的便利店，透过橱窗，中岛敦能清晰的看见空无一人的店内，食客桌上正散着热气的饭菜。

　　不敢再深想，怀着更加忐忑的心，中岛敦听见有人站在他身后对他说话。

　　“滚出去，你这个寄生虫！”

　　熟悉的话，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让他全身颤抖。

　　是他、一定是他。但他……为什么会在这啊——为什么还要再说这些话啊啊啊啊——无论是谁，是谁都好，让他离我远些吧。

　　中岛敦冷汗如瀑直下，打湿了他身上的白衬衫，留下点点汗渍，狼狈得像是只于雨夜中瑟瑟发抖的幼猫。

　　敦君还真是狼狈，话说镜花酱和敦君那拿的剧本是不是反了呢？怎么感觉两人在一起更为靠谱的那个，反而是年仅14的小镜花。立在暗处背靠墙壁的太宰治敛起目光，虚咳两声后便离开了。

　　并非是他不想帮两人快速拿回异能，而是接下来的战斗需要两人独自面对异能，承认异能。唯有如此才能发挥更强大的实力，给予涩泽龙彦灵魂上的安息。

　　说到底，异能就是另一个自己吧。如果我的异能不是人间失格，那么雾抽离的异能会是怎样的呢？太宰治叹了口气，向港口Mafia大楼的方向走去。

　　离开了，泉镜花松下一直戒备着的右手，自从来到这条街后就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观察他们，那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要不是刚刚咳嗽时呼吸节奏变化，不然她还无法发现。不过对方似乎并无恶意，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中原中也现在很烦躁，骤升的雾气让他不得不进入隔离设置待命，以此来防止异能剥离对横滨造成巨大伤害。

　　对外界情况的一无所知让他陷入了极为被动的状态，只能在心里焦急，却不能踏出这里。

　　“啧，还真是麻烦。”

　　中原中也狠狠压低帽檐，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其中一根点燃，也不抽，只看着它静静燃烧。

　　以至于刚撬锁进来的太宰治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单手反拽着黑色大衣的青年单脚弯曲，靠在金属墙上，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夹着忽明忽暗的火焰。那双深邃的钴蓝色双眼盯着它却不做行动，在袅袅烟雾中熠熠生辉。

　　太宰治轻笑，“怎么？没了主人的狗狗看起来很难过呢。”

　　中原中也缓缓抬起眸，目光锐利，挑了挑单边的眉毛没有说话。

　　“不会吧，不会真被……”

　　还不等太宰治说完，就见本站在几米外的人在一瞬之间，来到他的身前左手拎起他脖前的衣领。

　　中原中也抬起夹在右手上的烟，深吸一口，将雾气吐在太宰治的脸上，“你不是太宰吧，来自另一世界的青花鱼。”

　　男人眸中的颜色似有沉淀，明暗交织。和太宰搭档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从灵魂到□□，皆是契合着对方的。那天虽只是短暂一见，但也足以他进行判断了。

　　中原中也并不傻，相反，他很聪明，只是在一群智商逆天的妖孽中显得没有那么凸出罢了。太宰治戴在脸上的绷带以及截然不同的气质，足以让他合理推测了。

　　当然，赌的成分更加大一些。

　　毕竟这可是太宰啊，一个有着噩梦级操心术的男人。

　　“啊咧，居然被用显微镜才能观测到脑子大小的蛞蝓猜中了呢，还真是不可思议。”

　　太宰治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趁着中原中也震惊，用手轻轻解开他抓着衣领的手。

　　“但是……chuya，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拿我怎样呢？”

　　“让我想想看、是准备杀了我让特异点不能出现吗？还是……”

　　眼看那人越说越过分，连‘先奸后杀’这样的词汇都冒了出来，中原中也立刻出声制止，“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想趁着无人炸了港口Mafia大楼吧。

　　不是他夸张，而是像太宰治这样心眼小得像根针的狗人是真的做的出这种事。

　　呦呵，强行转移话题啊，是不愿意谈，还是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呢？太宰治心想，无论怎样，大概都和他这个将死之人无关吧。

　　“咦咦咦——chuya你不会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怎么管的这么宽啊。你看你这么在意我、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别呀——我可不想被黏糊糊的蛞蝓缠上——好恶心啊——”

　　中原中也：硬了，拳头硬了。

　　他强压下想把太宰治揍一顿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太宰治说：“我并非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

　　骤响的电话铃打断了他的话，中原中也眉头微皱，看了太宰治一眼，权衡之后接了电话。

　　“喂。”

　　“中原君，我是坂口安吾。”

　　……

　　“拜托了，中原君。”

　　中原中也挂断电话，抬起头，果然，太宰治这狗人趁他不注意跑了。

　　记得这个在两年前秘密建起的隔离设置知道的人并不多，包括自己也只有一只手不到之数。而早已离开港口Mafia的太宰治却知道这里，说明他在那个世界没有叛逃，并且坐到了干部以上的位子。

　　不过应该不大可能是首领，且不说太宰治这个人一直都渴望死亡，当了首领不能死。光是他疲于工作的咸鱼本质，就不会让他想去坐上那样一个麻烦的位置。

　　对于他而言，成为首领并不是一项值得高兴的事，相反，那会是一道沉重的枷锁，窒碍他自由的翅膀。

　　中原中也指尖摩挲着正揣在兜里的烟盒，指腹下烫金的纹路传来冰凉感觉，浇灭了脑内炽热的火焰，让冷静再次回到她的身上。

　　该走了，傻子太宰还在等他。

　　作为横滨的地标建筑，港口Mafia大楼很高，高到如果想去顶端就需要乘坐近一分钟的电梯。所以，如果单纯的走楼梯就想要到达顶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太宰治突然不想坐电梯了，他想爬楼梯。

　　虽然这么说很蠢，但他还是准备去实施。

　　就当是，人生最后一次，做无用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