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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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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石县
街上路过的行人都目光古怪的看一眼那个满身糟蹋的怪人,她身影格外颓废,头发披散着,身上衣服虽然哪也没破,可是皱皱巴巴的糊在上面也不知多久没洗了。
几绺被风吹到身前的头发遮掩住了她的脸庞,叫人看不清她具体面色。
一位妇人牵着一男童,从她身边路过时,那男童皱紧了鼻子指着那人就嚷嚷着道:“娘,好臭,她好脏……”
牵着他的妇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儿子指着的身影,连忙把儿子抬手的手指打下:“别乱指!小心霉运招身,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家里刚死了人哩!”
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又道:“在学堂要好好念书!不然长大了就和这人一样,将来要做叫花子要饭的……”
妇人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了那个正被她和儿子俩议论的对象,抬起了脸向她看了过来。
那眼神令她生生的将还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人正是陆井枯,她在家又守了半个月,后山不知又去了多少回,所有的角落都被她寻了个遍。
都没有……
她又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县上,周遭所有的一切她好像都听不到,直到她听到有人说她家死了人……
她家?陆井枯现在就只把曳什算作自己家里人。
既然她自己没死,那这人就是在说……
陆井枯抬头看了过去,她眸中如死水般无波无澜,那双常年暗沉沉的双眼又因久未歇息散发着暗红,令被盯住的人如同被大型狩猎者锁定的猎物般,浑身汗毛直立只觉毛骨悚然。
只一眼那妇人就被吓得挪开了视线,这人一看就知道指定是受什么了刺激,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想了想欺软怕硬的妇人悻悻的拉着同样被吓得说不出来话的儿子赶忙走远了。
而陆井枯就盯着那妇人慌乱的背影直到她们走远,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一幕被不远处摆摊的白胡子老道看了个清楚,他观那小女娃神色与那虽然看着不起眼脏兮兮却面料极佳的料子。
在那女娃走近时叫住了她,“这位道友请留步,且听老道一劝。”
陆井枯见他装束,不知为何竟真在原地停了下来。
老道见状笑皱了眼,甩了甩身前的拂尘,“请道友万记莫动杀念,且有一句话叫做,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这话显然说的不是一件事,暗中还有提点她的意思。
陆井枯自然懂得,可她眯了眯眼走近一步却逼问道:“便是我强求又如何?”她久未进水,又不知多久没说过话了,声音已经暗哑的不成样子。
但老道显然听清了她的话,依旧笑着摇头道:“强求不来的,强求不来的,你们不是一个世……”
老道话没说完迟疑了下,摇了摇头停下了话头,开始取下一旁插在地上的令旗,收起了摊。
不过片刻,他便走了个无影无踪,叫人寻觅不得。
不过陆井枯没有寻他,也没有再问其他,他和那老道背道而行,没有回头。
命中无时莫强求?
呵。
陆井枯自从遇见了曳什后,便从来都不信命了,她只信她。
她陆井枯只信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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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兰依旧茂盛,可外公身体却又差了不少,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曳什给外公转到了最好的医院,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只摇头叫病人家属多陪陪老人,说这是心病。
这个结果曳什一早就从恶搞系统那里得知了,外公不缺钱,身体上的问题金钱尚可治疗,可心病……
什么心病曳什也是知道一些的,她给外公找了很多的心理医生,但是效果甚微,外公一天醒来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就连恶搞系统信心满满拿出的药丸也没有用,它很伤心,“人类的身体很脆弱,可受了伤生了病也可以通过药物有概率治愈,但为什么心病却药石无医呢?”
没有人能够给它答案,曳什在整理各个心理医生给的反馈,她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心理医生说外公的心理防备太重了,根本不愿意配合治疗,说实话就是对自己不抱有希望,自己不想醒过来了。
曳什妈妈的死亡,这么多年过去了,外公的愧疚是成倍增长的,没人知道他英年丧妻中年丧女一共承受了多少。
曳什向椅背上微微靠去,余光却看到放在角落里被照顾良好的君子兰,君子兰是妈妈生前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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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外公开始配合治疗,没人知道为什么,只是外公的房间多了一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
外公心中开始挂念起更多事情,给它浇水,给它施肥,查询各种照料君子兰的资料。
人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起来,毕竟外公也才刚刚六十,平时都有好好的检测保养身体。
外公那里在慢慢变好,曳什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把那盆养了很久的君子兰用特殊办法,将近弄死,然后给外公送了过去,外公后来知道这个是女儿养的。
眼睛立马红了起来,声音哽咽,“是我和她说的君子兰,那时候她还很小,还没有我腿高……没有想到她那么多年还会养……”
人一旦有了心灵寄托生活就会开始有希望,见外公有一天天的在变好,曳什也稍稍放心的工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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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什从前是想报考考古专业的,但是后来改了志愿,改学了设计,还没毕业就自己在网络上接一些单。
毕业后顾客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很可观的数量,这天,她在最后时间内将上个单完成,甲方满意后,她就合上了电脑。
开始陪外公一起照料起了那盆君子兰,转眼两个月过去,君子兰居然不顾生长季节,在这样的热烈期盼中开出了花……
外公老泪纵横,更加宝贝起了这盆花,甚至已经不需要了曳什,在她又一次去看外公时,外公摆了摆手,“你来看我我是高兴的,但我已经想开了,放心吧,自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这年冬天到来的格外早,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了满地,外面恶搞系统在雪地里疯狂打滚,屋内曳什只穿了一件睡衣,屋内的地热多穿一点都会让人觉得闷热。
键盘一次次的被敲击,鼠标跟着缓缓移动,电脑画面上的卡通人物缓缓成型。
她抬手轻扶了下框边,银丝超薄眼镜随着她的动作微动,曳什是有一点近视的,但她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戴上一会,平时都是不带的。
她专注的完成着手中的工作,并没有注意外面的恶搞系统在做什么。
可是,恶搞系统不知道突然又从哪里冒了出来,脑壳上还顶着一层雪,“你太平静了,我要把你送到一个……行吧,现在穿梭时空出现拥挤状态,送不了了。”(哭唧唧.JPG)
是的,它上次中毒几天的时间就好了,结果系统局那边因为最近大量宿主加入,系统穿梭功能受限,它因为年龄太小能力不足根本挤不进去。
曳什照旧没有理它,恶搞系统也不生气,它飞到了曳什的身旁,把自己身上的雪抖了抖全抖在了曳什的大腿上。
裸露在外面的笔直双腿,上面零零散散的沾染着点点雪花,冰凉的感觉让曳什给了恶搞系统一个眼神,“?”
恶搞系统笑的花枝乱颤,屏幕上的卡通眼睛甚至笑出了泪花。
曳什面无表情的看着它,直到它突然愣住在半空,“么么,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你的脑电波现在有点大。”
它的卡通大眼睛转了转,看向了电脑屏幕,上面的卡通人物可爱的大眼睛也看着它。
两双一样的眼睛对视着,恶搞系统看着差不多完成的人物,浑身一闪,变成了电脑上的人物。
恶搞系统屏幕上的眼睛也是两个小时前看到曳什做的这个眼睛可爱,它换到自己身上去的。
此时它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娃娃,一身粉嫩嫩的蓬蓬公主裙,穿着亮闪闪的水晶鞋,戴着一顶华丽的钻石小王冠,眨着扑闪扑闪的卡姿兰大眼睛向曳什放电,用娇滴滴的语音包问,“么么~我美吗?”
曳什,“……”草。
果然!恶搞系统检测着曳什脑海中瞬间散发出的无语五星脑电波!下一瞬便带着曳什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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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开石县位于四国重要的交通要道,周边自是一片繁华兴旺之景。
但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开石县最边界的那个小村庄——岐段村。
外界再繁华也是和这个小村庄无关的,这个村子落后不堪,很多村民大半辈子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过来的。
古代讲究粮食大于天,他们每天思考最多的便是吃饱饭,不挨饿,日复一日的耕种土地种植粮食,以盼来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里面的村民封建迷信胆小无知,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口井枯了就可以把它归咎到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身上,所有人欺负她,嘲讽她,咒骂她,最后甚至要将她烧死以盼个好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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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旱来了。
村民们手里本就没有多少存粮,日日望着自己手里那点剩粮,都急的红了眼。
无处发泄的他们便一起去到了陆井枯家,依旧准备拿她开刀。
远远的便看到她背对着众人站在院中。
“看看啊看看啊,她整日这个鬼样子谁看到了不说一句鬼啊?”
“她就是不详,最开始只是井枯了,现在土地都开始旱了,谁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剩下的话那人不敢说完。
可显然人们的脑补是可怕的,众人更加愤怒,一个个神情可怖的向陆井枯家快速走去。
可他们面对的再也不是当初毫无抵抗之力的陆井枯了,这时距曳什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没人知道陆井枯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此时她似是刚从别处回来,依旧是如那年一般,一大群的人将她围在了院子里。
“说话啊,哑巴,都十八了,村里就你和那个不能生育的嫁不出去,连个说媒的都没有,真给村里丢人。”
“谁敢把她娶回家啊?是活腻了吗,每天对着这副死人脸,晦气死了。”
“是啊,这张脸谁天天看不恶心啊,还娶回家呢?我多看一眼都怕厄运缠身!”
陆井枯这时像是才听到他们格外吵闹的声音般,她缓缓回身。
她无波无澜的眼神看着众人,身上丝毫没有被众人围堵的惶恐不安与不解,因为眼前这帮人做出什么举动她都觉得“正常”。
十八岁的她身姿修长,和那些男子比也不逞多让,却越发显得身姿消瘦不堪,风一吹就倒那般夸张的形容在她身上毫不过分。
她依旧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发丝时常披露着叫那削弱的脸庞得以掩盖其后。
陆井枯第一次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人,他们有男有女,有大人,老人,小孩……
岐段村是个小村,村中仔细算来总共就四十六户人家,可以说家家都最少有一人在其中,他们伸手指着陆井枯,嘴中依旧在开开合合的念叨着什么。
陆井枯极好的眼力只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的背后,他们拿在手中的那一捆捆麻绳。
又是麻绳……
这一刻一个想法在陆井枯脑海中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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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点燃了杂草,依旧是那颗柳树,树上被绑的人没有变,身前这些人也依旧是那些,甚至填了很多新的面孔,是几岁的稚儿。
稚儿们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对着即将被火舌吞噬的陆井枯笑的天真无邪,甚至连连拍手叫好因为大人们说是在惩罚妖物。
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入陆井枯耳中,从她被绑起到被压过来绑在树上,她半点都没有挣扎的痕迹。
她的眼中应着火舌张牙舞爪要吞噬她的倒影,看着这场最大还原七年前的那场闹剧。
火舌在席卷,“噼啪噼啪”的细小炸裂响声此起彼伏,滚滚的浓烟叫人模糊了视线。
陆井枯等啊等,等啊等。
脚下传来的炽热烫意她像是丝毫感受不到般,格外乖顺的等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抬头向天上望去,正是正午,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没有突来的狂风,没有骤然的暴雨,可这次她依旧被救了下来。
她被动作小心的放到了圈外。
当然不会是村民那么好心的把她绑树上吓唬一顿又放下来。
只见在她周遭恭谨的跪着四个全身着黑衣看不清面孔的蒙面人,他们垂首等待着陆井枯的吩咐。
陆井枯恍惚中看着那被火舌即将吞噬的柳树,终于开口道:“灭火。”
暗哑的声音响起,下一瞬村民们就见那席卷的火舌不见了,甚至树上被绑着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在他们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们有的耳力好的好像从后方听到了什么,回头看去,就见那上一秒差点被烧死的人好好的站在他们身后,眼神格外冷漠的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什么死物般的骇人。
看见她眼神的那人吓的浑身猛的打了个哆嗦,大太阳在天上笼罩着,高温之下他生生被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呼吸都窒住了,直到一声声的惊呼唤醒了他。
“啊!鬼啊!”
“啊!闹鬼了!”
“老天爷啊,她怎么在这?”
“快把她绑回去,恶鬼回来复仇了,快把她放回去再烧死。”
可是这次没人能近陆井枯的身了,村民们这时终于看到了恭敬跪在陆井枯周遭的几人。
“……他们是谁?”
“不知道啊……但是和这个妖物在一起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一起烧死!把他们一起烧死!”
“对!我们人多不要怕!把妖物通通烧死!”
他们大声的叫喊着,步步紧逼着,丝毫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
……
岐段村四十六户人家共三百六十四人,除了外出不在村的村民,这天无一幸免都被老老实实的赶到了老柳树下,完成任务的四个蒙面黑衣人恭敬的退回到陆井枯的身后。
陆井枯望过众人,他们神色无一意外都是恶狠狠的瞪着她,却因她身后的几个蒙面人不敢有太大动作,不是他们不敢反抗,而是反抗的最厉害的那几个,现在尸首就在他们旁边躺着呢。
陆井枯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场景一般,这次嘴角竟破天荒的缓缓勾起了个诡谲的弧度,她欣赏了半响这些人敢怒不敢言的神色,才施舍般的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声响不大,却在此时格外安静的环境下像是雷鸣般响彻在众人的心中。
他们看着那人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令众人如同被凉水从头浇到尾般心惊体寒。
“我本来没有时间搭理你们的……但是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的送死呢?”陆井枯像是真的很疑惑,她仔细思索着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也没有真的想得到答案,便缓缓的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格外平静的开口道:“看在往年大家对我多加“照拂”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活着的机会吧……”
接着,陆井枯随手从身后的黑衣人腰间抽出了两把染血的长剑,轻飘飘的丢在了众人身前。
“接下来每隔一盏茶的时间,除了拿到这两把剑的人是安全的,剩下的每轮我会随机送十个人去个很好玩的地方……”她说到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美景,眼中竟出现了几丝期盼。
“如果你们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开始吧。”她说完也不管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便动作散漫的坐向了身后下属一早为她准备好的紫檀木椅上。
所有人都听清了陆井枯说的话,他们向众人前方那两把染血的长剑看了过去,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碰那玩应。
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两把长剑依旧可怜巴巴的被丢在地上无人问津。
“……非常的可惜,你们半点都不珍惜我努力给你们的机会。”陆井枯摩挲了下手指,不再多说,直接唤了个名字,“暗一。”
一阵风吹过,十颗人头没有发出任何声息的滚落到了地面上,几秒后那十具无头身躯才缓缓倒地。
大片的血沿着地缝间隙蜿蜒而出,流向了呆滞住的众人。
“啊!!!!”
“啊啊啊!!!!”众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陆井枯你个天杀的!!你怎么敢!!”即使在这之前就有几人被杀害了,可都没有这一幕带给村民们的震撼多。
“爹!!爹!!你还我爹!”那人撕破了喉咙般的叫喊声仿佛要冲破天际,说完便红着眼直直的冲向了陆井枯。
只不过还没近身,就落得和那十人同样的下场了,除了他,其余另有几个不老实的也是如此。
这才算是又安静了,而众人这时才明白过来,陆井枯口中说的很好玩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是地狱……
陆井枯欣赏着众人面如死灰的神色,身体放松的倚向身后椅背,轻飘飘的宣布了下一轮的开始。
这回人们不再无动于衷,他们前仆后继的冲向了地上那两把染血的长剑。
可是剑只有两把,三百多人又怎么够分呢?
他们刚开始只是疯抢,抢的个个面红耳赤,到最后不知道是哪个不小心失手,竟直接将抢剑的人给伤了,吓的连忙喊到“都别和我抢!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
“就你家上有老下有小吗?!我们哪个不是!把剑交出来!!”
“交出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那两个拿着长剑的拼命的护着剑,却因不敢动作而被众人抢去,剑就这样在这个手里待会,被抢去,在那个手里待会,被抢去。
又是两声清脆的巴掌响声传入众人耳中,令他们停住了动作。
下一秒,依旧在众人看都看不清中,十个人头落地……
“继续开始吧。”伴随着低沉慵懒的声音,众人又开始了动作。
这次,其中有个人抢到了剑,一改往常众人拿到剑放到怀里死死护着,他竟拿剑直指身前,“都别过来!都别过来!谁过来我杀谁……”
有人没听清他说的话,那人咬了咬牙向那抢剑的人胸口直直刺去。
鲜血从那人的胸口洇出,他震惊的低头看去,嘴角也渗出了几丝血迹,来不及说什么便咽气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们的动作还只是过家家般在抢玩具般的打闹,在此后也都因为这个人的死去而更改了性质。
那杀了人的持剑者也被吓的不清,不过他见众人果真被吓的踌躇不前便恨下了神色。
另一个持剑者见状也有模学样的举剑向身前一人身上捅去。
这次果真没人敢抢剑了,不过时间也很快又到了,在又十个人头落地的可怖场景下,这次无需陆井枯再说什么,那帮人便开始不要命般的打了起来。
鲜血,心跳,伤口,剑痕,惨叫,一具具尸体随着时间缓缓倒下。
如此,陆井枯才像是看到了美景般陶醉的仰躺在了靠椅上,伴随着徐徐的微风,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嘴角微勾的浅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