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君子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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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雨过后，空气中都是另人浑身舒畅的潮湿气息，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晨光开始普照大地。
但这一切在别人眼里的好兆头都与陆井枯无关，她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挂在上面，头发也早已不知何时披散了开来。
她就站在那个茅草屋前，这是她从小睡到大的地方，里面每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窗户因为年久失修，并且就在她睡觉的旁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雨季潲雨，冬季漏雪。
有一年非常寒冷的冬季，小小的陆井枯被陆德胜酒后打的好几天站不起来，恰逢就下了好几夜的雪。
厚厚的一层雪铺在她的背上，等陆井枯咬咬牙就可以翻身将它们都压在身下用体温融化。
等身上再积成厚厚的一层雪时她才能因为生的信念而努力的再翻一次身。
身下的雪化了，成了水，打湿了草席、打湿了单薄的衣物、打湿了冰冷的身体……
熬过了那次后，小小的陆井枯搬了一个比她腿还要高的石头，站在上面一点一点的将那扇窗户堵死了，再也没有弄开过。
这样下来屋里面除了小前门，就只剩下了后门上部分的那个小天窗，用于通风与洒光。
小茅草屋里面大部分地方都被木柴占据了，一直到棚顶，里面的每一根木柴，都是陆井枯自己从山上或捡或砍回来然后整齐的堆在里面的。
只有这样，她才或许能活过下个冬天。
……
答案似乎早已昭然若揭了，只是寻求答案的人不愿相信而已。
陆井枯最后也没有推开茅草屋的那扇门，十三岁的她懦弱的使不出丝毫力气去推开这扇门。
她扬起下颌闭了闭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再次问自己，如果她真的走了，那自己怎么办呢？
她从何来？今年多大？还有……她叫什么？
想到这些，陆井枯嘴角缓缓勾出了一抹自嘲的弧度，直觉可笑至极，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对她什么都不了解，她通身都充斥着快要溢出来的无力感。
她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她为什么这么没用？！
从前胆小怯懦的不敢问询她的半分事情，到头来对她的一切一无所有，落得这般田地却无能的半点计策都没有。
可笑的是之前还异想天开的认为她们可以在一起很久……究竟是谁给她的自信？
她要怎么做才能够找到她？
……
对这些都不清楚的曳什，彼时正在给房间里的君子兰浇水，君子兰的花期一般在冬到春季，现在正属七月夏季最热的阶段，而君子兰最喜阴凉，曳什便也对它格外照顾。
它也格外给面子的在夏季依旧开的清脆茂盛。
这花最开始不是曳什的，是她母亲生前养的，那个房子里面曳什最后除了这盆花什么都没有带走，她也没有再回去过。
曳什还记得妈妈生前和她说，君子兰有三个寓意：谦谦君子、幸福美满、坚强刚毅。
她说做人要像君子兰般，在任何时候都要做一个谦虚有礼貌的人，在任何环境下都要做一个坚强刚毅内心无惧的人。
至于幸福美满……很遗憾妈妈最后没能幸福美满下去。
曳什看着土壤渐渐的吸收着水分，继续有条不紊的给它施上它喜爱的肥料。
这期间恶搞系统趴在地板上格外安静的瞧这曳什的每一个动作，只觉得格外的赏心悦目，连委屈都忘了。
最后它直接没心没肺的又开始绕着曳什的周围开始科普起了君子兰的各种养殖注意事项。
见曳什一直不理它，它又开始抓心挠肺的说起了一直没有等到曳什问的话题。
“哎呀哎呀，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呢，你不问我拉倒！我自己说！”
“我中毒了！毫无预兆！我刚刚问了我妈，我妈说是因为我还小抵抗力不好！让我养两天就好啦！”
“我好像带你不小心误入了时光隧道，我也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我们现在回来了！还有我现在很担心小陆井枯。”恶搞系统似乎难过极了，连头顶上的天线都像是面条一般耷拉了下去。
曳什没有什么表情的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她刚洗完手。
恶搞系统继续说着：“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会不会饿到，一般这个点她应该吃饭了……”它像个老妈子似的格外操心，这两年每每到点它就拿出东西叫曳什去投喂。
曳什倒是不担心这些，陆井枯不会再过饿肚子的生活的，怎么赚钱她都会了。
就别总被欺负了不还手就好了。
曳什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就回来了，然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叫陆井枯的小女孩了，所以她尽量教了她认字与赚钱……
因为早就想过，真的回来倒也没什么感觉，她不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想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曳什没有再去听恶搞系统说什么，她去找到手机，翻到了外公的电话。
号码播出几秒后便被另一端接通了，但对面没有说话。
曳什的外公是个很有钱的老头，具体有多有钱，是曳什的父亲会因为她妈妈这块踏板，和她恋爱，和她结婚，和她生下曳什……
她妈妈是在生了她很久后才知道那个男人真面目的，但她可能是因为对那个男人尚还存有希望，也或者是因为当时的曳什还小，不愿她没有父亲，总之就这样苦苦支撑了十多年，一直到她高考结束……就那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曳什的爸爸妈妈是自由恋爱，因为曳什的外公不同意，他们是偷偷领证的。
气的他外公很多年都没有理过她妈妈。
可笑那个男人认为有了孩子后便能得到他外公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外公又苍老了许多的声音终于响起，“多回来看看吧，见一面便少一面了……多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其实曳什似乎是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哽咽的嗓音的。
外公年纪大了，老伴早早便没了，之后一直忙着赚钱，唯一的女儿是没有好好看管的。
等到头来，便只剩下曳什这一个亲人了……
人老了……似乎就格外脆弱了，再也不是当初中气十足的语气了。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几丝哀求。
曳什答应了去看他，事实上她之前是有经常去看外公的，外公虽然不理妈妈，这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早就原谅了，不过是碍于脸面一直僵持着。
自曳什出生后，这么多年上学的时候只要是有假期，外公就派人来接她，等她工作后即使是假期也通常在忙，去的频率就少了些。
又和外公说了会话，他将曳什父亲的近状告诉了曳什。
曳什的父亲叫曳商，他最关心在乎的便是外公家经营的公司，自从她母亲去世了后，外公的身体便开始大不如前。
曳商连伤心都懒得装，在商业场上做的动作更是频繁了起来，各种能利用外公的途径都会利用一番，壮大自己的公司。
但外公偌大的公司，曳商在背后做的各种小动作，都会有无数“好心人”帮忙盯着汇报给外公。
不久后外公派人去查了曳商这些年在外做的种种，当天便气的住院了。
什么他很早之前就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和公司里的秘书有一腿已经是轻的了……
外公电话里问了曳什的想法，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但是另他出乎意料的是曳什一句替曳商求情的话都没说。
这他便放心了，他从前因女儿的原因，对曳商公司的各种小动作，蹭合作的行径都当做视若不见，也因此喂大了曳商的胃口。
他现在甚至开始和外公公司的合作伙伴抢资源了。
一但资源被他抢走了，那个合作公司便会因此心里起芥蒂，怀疑是不是受了外公的旨意，迟早有一天两方公司会闹出不愉快。
从前的各种小动作外公都忍了他，但是事关公司利益，再加上曳商做的种种。
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做什么，只需向外隐隐透露出他没有曳商这个女婿，便会有无数人凑上去带着或讨好外公或是对付曳商公司的想法对他下手。
从前曳商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他失去了外公这棵大树，后果便不用多说了。
他被无数人针对抢资源，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又因为公司涉嫌违法，开始被各种检察机关调查……
或许是曳什冷漠，听到后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小时候曳商或许是爱她的，但是后来他便不拿她们当回事了，他只要一回家，家里就是无休止的争吵。
那时曳什甚至谋生了个想法，如果爸爸天天都不回家，家里永远都只有她和妈妈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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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什隔天去看了外公，外公的精神比上次看到时更差了，他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他和曳什聊了很多，说他当初不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上，缺乏了对她母亲的关心，不然她也就不会因为缺少关爱从而那么渴望爱情了……
“你母亲很小的时候就没有母亲了……最后还遇上了那样的男人，我又那么多年都对她不闻不问……她走的时候得是多难受啊？”
外公一把年纪了说这话时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着，曳什看了心里难受陪他说了很久的话。
对于曳什来说，她已经两年没看到外公了，而她在这世上唯一放心不下的便也只有外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君子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