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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兔子 ...

  •   曳什默默的看了几秒就差趴在她脸上的恶搞系统,还有它屏幕上那个嚎啕大哭的动态表情包。

      又颤颤巍巍的把眼睛给闭了回去,不然……就这样毁灭吧。

      可是恶搞系统已经发现曳什醒了,它放心的偷偷舒了口气。

      然后像是觉得需要庆祝一下似的,它思考了下,过了几秒,它在屏幕上陆续的放了几朵璀璨的大烟花。

      曳什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几朵烟花,如果没有那紧贴着她耳朵,快要把她震聋的音效,她一定得夸夸这烟花有多好看。

      曳什听着自己耳朵里被震的耳鸣的声音,控制不住在心里骂骂嘞嘞了一顿,然后,

      呼气——吸气——

      呼气——吸气——

      呼气……

      等好受了些,曳什从床上爬了下去,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疑惑。

      即使刚刚近距离观看了一遍自己过去的人生,曳什也早以没有了当初那些种种复杂的情绪。

      似局外人又似一滴沙粒掉进了大海里,连波澜都很少潋起。

      她对某些方面可能有些许的情感漠视。

      不然她也不会对恶搞系统的出现表现的那么平静,甚至是在被带到异世那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换了常人,早就嚷嚷着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再不然就是燃起斗志在异世混她个风生水起。

      但她格外的淡然,被放到哪,就在哪一躺。

      曳什去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面有小小的显示屏显示着日期。

      上面显示距离她上次回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两年前曳什说服过恶搞系统带她回来换睡衣,曳什那时回来注意到时钟和被带走时别无二致,还让她误以为在那个世界这里的时间不会流逝。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她在古代时现代的时间也是流逝的,不过是慢的如同乌龟与猎豹赛跑般无力罢了。

      恶搞系统在她身后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曳什问她为什么突然回来了,或者打听一下小陆井枯的下落,正难受着呢,就见曳什终于看向了她。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恶搞系统,“啊对了,你咋还不走?”

      你咋还不走…

      咋还不走…

      还不走…

      不走…

      走…

      恶搞系统听着曳什的问话,脑子里面自动传来了很多个回音。

      它好不容易等到曳什问她点什么了,结果……曳什第一个问的是它咋还不走。

      恶搞系统不想理曳什,它缩到角落里自己求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去了。

      曳什看它不说话也没管它,找到了不知道丢到哪里的手机,然后把电风扇打开放到摇椅旁边,这回她没吃冰棍了,直接躺在了摇椅上。

      她拿了手机也不玩,就放在旁边看时间。

      等三分钟一过,她悠闲的打开了音乐软件,在搜索引擎上用输入法输入了三个字,最后在出现的页面点击了播放。

      手机里面立马便传来了伴随着锣鼓欢庆而响起的美妙歌声:

      哎……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

      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

      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

      哎……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哎……

      ……

      某个缩在角落里求“心理阴影面积”“委屈巴巴”“等着曳什来哄”的恶搞系统听着曳什手机里放的音乐,呆了两秒,然后听着音乐里面传来的敲锣打鼓声还有歌词……

      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

      岐段村

      位于后山山脚下,这周遭具是诡异的寂静,坟上的招魂幡静静耸立着,地上未干的血迹在顺着细小地缝缓缓流动。

      这大地上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悄无声息,似乎也都隐隐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在那血迹流动间,一双冰冷枯瘦的手掌缓缓轻抚了上去,她的手指因此沾染上了鲜血,那曲起的手指,开始挖掘着被血液沾染的泥土。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此处传开,天地像是要彻底洗去那人留下的痕迹般,一瞬打破黑暗的惊雷照亮了那跪在地上的人影。

      “轰隆隆——”

      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震的天地都跟着颤了颤。

      张牙舞爪的闪电盘踞在天上,像一张编织成密不通风的大网紧紧缠缚住陆井枯,令她呼吸越发的困难。

      她暗沉沉的双眸内,周围深处不知何时布满了赤红的颜色。

      暴雨转眼倾泄而下,几瞬间便将她通身浸透,她却如同疯魔了似的在暴雨中心挖掘着。

      没有……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块锐利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掌心,鲜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雨水,也被打入了泥土中。

      雨还是那样大。

      在最后连泥土中仅剩的一点血迹,也被雨水无情的冲刷走了痕迹的时候。

      陆井枯才惶然的停下了动作,她抬头看着那触不可及的天幕,暴雨冲刷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早已赤红一片了。

      但她半秒也不肯闭上眼睛,就怕如果曳什回来了,她看不到她。

      枯井枯就这样在暴雨中枯立了了不知多久,大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她身上的衣物也被淋的早已看不清底色。

      直至天幕尽头出现了第一缕阳光,她才终于醒神了般动了动僵硬了的身子,看了过去。

      眼内刺痛,可她依旧看向那抹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那光芒太过刺眼,她缓缓眨出了一滴血泪。

      最后不知滴落何处。

      “……你是不是先回家了呀?”

      “是不是太过匆忙了才没来得及告诉我?”

      “是不是因为雨太大了才不能来寻我?”

      陆井枯的声音本就好听,此时或许因为久未进水,亦或是因着了凉而有些嘶哑,却丝毫没有显得难听,只徒增了几丝危险。

      “那我回去找你吧……你等等我啊……”

      她迎着天际的那抹明亮,站起了身,踉踉跄跄的向家中走了去。

      她步伐不稳,速度却丝毫不见半分缓慢,却在到了院门外时,踌躇不进了起来。

      她在里面的吧?

      她昨天说扭到了脖子的,一定是太难受了,就先回来了。

      她这样想着,勾起了嘴角,笑容内竟含有一点温柔的意味。

      ……即使她的透视眼早已在很远的位置外,就把这周遭的所有一切都掘地三尺了也还是没能见到她。

      但万一呢?万一是她的眼睛坏了呢?

      陆井枯推开院门,放缓脚步的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了去。

      她声音不能太大的,不然曳什会被她的声音吵醒的……

      武功秘籍已经练到可以踏水无痕的人,此刻却是连如何放缓脚步声都快要忘记了……

      她先去了那个她从不踏足的中屋。

      她父亲昨晚还刚刚带了个女人回来。

      她没有敲门,直接进去了屋内,塌上的男人“奇迹”般的还在家中,怀里搂着那个他带回来的女人。

      即使他们盖着被子,陆井枯也能一眼便看到里面那两具肮脏丑陋不着寸缕的肉.体。

      她视线半秒都没有在上面停留,将这个不大的空间仔仔细细的寻了个遍,桌子旁,榻后,窗户旁,地上……

      没有……

      这里没有她,她转身寻去了下一个地方……

      因为她的开门声,一早便被饿醒了的徐丽娘看着那个突然进来像鬼一样可怖的女人,她头发披散着,双眼里面赤红一片,嘴角却又隐约荒诞的在笑着。

      吓得她张大着嘴巴,却发现被吓得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终于在她转身走后,徐丽娘后知后觉的才发出了声音。

      “啊!!!!”

      女人的惊叫声惊醒了陆德胜。

      他皱起眉头睁开那眼底泛青的眼睛,不耐道:“臭娘们,吵什么吵,不想活了是不是?”

      徐丽娘被吓的在他怀里一颤,陆德胜搂着怀里女人,看着那张眼角已有细纹的脸,这两夜被伺候的快活早已忘的一干二净,变的索然无味起来。

      又因着被打扰了美梦而更加不快,把怀里的肉.体向外一推,徐丽娘便被陆德胜推的滚下了塌。

      虽属夏天,可刚受了惊吓加上昨晚的大雨空气格外潮湿阴冷,大清早又被从温暖的床塌推到了冰凉的地上,只叫徐丽娘更加的叫苦不迭。

      一抬头见那刚刚似鬼的身影已经不见,徒留房门大开,徐丽娘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冷的,直一阵哆嗦。

      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陆井枯半点不想知道,她又寻去了厨房,依旧什么都没有。

      直到只剩下那个这两年越发显得破败的小茅草屋。

      她站在门外,脑海里突然就浮起了与她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

      陆井枯自打生下那天就没了娘,她亲眼看着陆德胜将本就因生了她而快要不行了的娘亲,踹的没了气息。

      那男人过后便走了,小陆井枯什么都不懂,她只觉得又冷又饿,她遵循着女人身体未散的温热,花了所有的力气趔趔趄趄的爬了过去。

      可是女人的体温在十一月份的天气中很快就散去了。

      小陆井枯慢慢的感觉到自己好饿好饿,可她没见过母乳不知道什么能吃。

      最后她饿的不行,看着地上鲜红的液体懵懵懂懂的伸出舌头舔舐了几下。

      当时天色已晚,正巧村里有妇人来寻李杏英,刚进门就见躺在地上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女人,和她身旁因为声响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婴,那女婴趴在地上,和母体相连着的脐带还尚未剪去,抬头时嘴角一圈暗红的鲜血缓缓的向下滴落到了地上。

      这一幕吓得妇人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便把那晚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出去,说她是个小怪物,把生下了自己的娘亲给害死了,还喝她的血……

      加上陆井枯出生的第二天,村头那口供养村民祖祖辈辈的井就开始打不出水了。

      全村的人就这样都跟着说她不祥,说她出生就死了娘,说她让村里的井出不了水,克娘克水神……

      因为枯德胜从不管她,所以她也没有名字,村民形容她从来都是随口从嘴里念叨“村里害的井枯的那个。”

      说的多了,所有人就都开始嫌恶的叫她陆井枯。

      村里所有的大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小孩全都针对排挤她。

      陆井枯从小就会自己找吃的了,冬天最寒冷的时候,也是自己躲在柴禾堆堆成的茅草屋里捱过去的,最饿的时候三四天都找不到吃的是常事,只能等到夜晚夜深人静以后,去和隔壁家圈养的牲口抢食……

      等她再大一些,她已经知道附近的后山上有很多吃的了,她吃野果子,吃树叶,吃野草……

      有一年陆井枯还在后山上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兔子,她自己都没比那只兔子大多少,可她看着那只被她抓到,跑不掉慌慌张张被吓到不行的兔子,还是把它抱回了家。

      兔子毛发很软,只吃草,貌似比她好养活些。

      兔子冬天抱着还暖和,那点微弱到可怜的温暖在零下十几度的夜晚,却显得格外的弥足珍贵。

      陆井枯去后山从来不带兔子,她怕兔子跑了,她每次出去找吃的都把兔子关好在小茅草屋里。

      有一次,她去后山时被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尾随了,因为打不过她们,最后还被推下了山坡,幸好山坡没有很高,她命大没摔死。

      在她临近黄昏好不容易爬上去的时候,上面早就没有了那几个始作俑者的身影了。

      而等她终于赶回了家附近,还没走近院门,就远远的看见了在她家的院子里,那几个将她推下山坡的身影在用火炙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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