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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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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内,烛火被透过缝隙进来的风吹着,残影不定,看着快要熄灭了,却又仍然支撑整个地牢的黑暗。远处水滴落在潮湿的地上,声音是那般清脆。
这座地牢,自启獄宗第一任掌门长生弦那一代建成以来,能有“资格”进去的不足十人,每一个,都是被冠以魔头、祸害苍生的罪名被讨伐,送进去的。
这里分为十八个地牢,越往里,罪孽越深,而处在最里面的那个牢房,关押的是修真界的重犯,受世人唾弃、活该千刀万剐的魔头。
而就算是杀了人,也不足以需要关入启獄地牢的程度,最多只是一命抵一命。因此启獄地牢在这几百年间,除了长生弦——受不了再和那人有纠葛进去静心而自刎了,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
……
赫连煊低垂着头,现在的他,安静的躲在黑暗中。他或许早就知道,三年前做这个决定时,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会在这里度过。
他也想过很多种被俘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自己最后是被自己最信赖的师弟——柳沧笙,一步步骗进来的,他想不到自己废了一身的修为救回来的师弟会骗他。
他,从小就是高人一等的凤凰,他有过万人膜拜的过往,也有沦为阶下囚的现在。
唯一不改的,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那份骄傲。回首过去,赫连煊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曾经是多么的风光啊。
他笑了,笑声里夹杂着苦涩、无奈……
甚至于是对这个世界的痛恨。为什么一个满口拯救苍生的修真界会变成这样,贪财、贪慕名利……任何与修炼无关的坏事他们都沾上一点半点。
到头来,他成了恶人。
他自问发动这场战争时就没有杀过任何一个好人,可就因为他处在魔族这一边,他就成了恶。
明明那些个自诩仙门正派的人才是比魔族可怕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啊。是修真界的人逼着他发兵,到头来,被世人憎恶的竟是他。
他看到过老人跪在那些修士的面前,祈求着他们救活自己那苦命的孙子,老人拼命的磕在地上,头都磕破了,他们却无动于衷,甚至抬脚踢死了还有一线生机的孩子……
赫连煊想上前教训那些修士,却被他们警告不要多管闲事。他们说:“没钱还想请人办事,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钱?它有人命重要吗?
修真界的行为告诉他,有,而且比人命重要多了,没钱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
这微小的一个动作,使伤口开裂,往外渗着血,血又隐藏进了玄衣之中,由于手被铁链捆着,他无法伸手去堵住伤口,只得任由它随时间慢慢流尽,或许他可以鲜血流尽而死吧。
地牢内光太暗了,映照不出那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袍,也映照不出他咬紧牙关,惨白着脸的样子。比死更难过的,是想死却又死不了。
他干咳了几声,一阵眩晕感袭来。
看来时间不多了。
狱卒听见声响,转头朝赫连煊瞄了一眼,见他没有异样,随即又转回去,继续和另外一个狱卒喝酒。木桌上,放满了白银,这是他们赌局里的堵注。
启獄其实并没有什么狱卒,只不过就是宗门里没什么能力的修真者,被打发到这里浪费时间罢了。
说来确实可笑,赫连煊此人,原是这启獄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十六岁时便有了灵虚期的功力,比肩启獄掌门。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七年前除祟回来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自废修为离开启獄不说,又不知怎的,修起了魔。
因为天赋异禀,加上身上本就有魔族血统,仅仅一年就在魔界爬到了大长老的位子。
或许是因为野心,他在坐上长老的位子时还觉得不满足,于是杀了前魔尊,自己坐了这个位子。又或许时因为对前魔尊的恨——是他,毁了赫连煊,让赫连煊和佞幸无二,让他背负世人的嘲笑。
……
“师兄……”牢房外的长廊,一个白衣男子趴在墙边,偷偷看着赫连煊。来人叫白偲,他与赫连煊原本为同门师兄弟。
不同的是,赫连煊不管是修习什么术法,都是信手拈来,哪怕是两种相克的术法,他也能以一人之力毫发无损的运转它们,丝毫没有阻碍。
而白偲正好相反,他属于无论修习什么,都不能有半点长进,而今只得在药房做个临时管事的,正是这一阴差阳错,发现了白偲在炼药上的天赋。
“哟呵,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赫连公子吗?怎么现在落的个这样狼狈的下场?”王度面带笑容,一副春风得意、高高在上的样子,跨步走进牢内。
怎么是他?白偲听见声音,闪身躲藏起来,耳朵贴着墙面。赫连煊和王度本就不对付,如今怕不是专门来羞辱他的。
赫连煊并不想理会王度,启口缓缓道:“王公子还真是有闲心,大晚上的违背启獄的宗规来看本座,本座还当真‘感动’。”
“嗯呐~我知道你很感动。”王度笑着,用折扇在赫连煊眉心一点:“你不说话倒还好些,一说话还和以前似的,让我恨不得撕了你的嘴。”
他舀起一瓢水,向里面吐了一口口水,递到赫连煊嘴边,“来,本公子看你都快渴死了,特地赏你的。”
赫连煊一脸厌恶的转过头去,王度也懒得用这种方式羞辱他,倒了水,走到一张长凳边,刚想坐,又嫌弃的拿折扇扇了扇凳上的灰尘。
王度翘着二郎腿,皱眉看向束缚着赫连煊的数条铁链:“都是将死之人了,还需要这么防着?”
“还不是你们多此一举。”赫连煊白了一眼:“王度,本座依稀记得,这地牢除了启獄长老级人物和特定的守门弟子可以进,其他人似乎没这权利。”他抬起头,看向王度。
王度听罢,大笑到:“是是,我确实不是启獄弟子,也不是长老、掌门,不过就是使了点银子,没想到你们启獄这样的宗门还会贪恋银子。”
牢外,白偲紧紧攥着手心,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