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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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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考上全市重点高中了。”
叶轻舟跪在自己母亲的坟前，笑中带泪，举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13岁那年，母亲离世。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母亲奄奄一息，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晚。
那晚，父亲依旧找不到人影，弟弟蹲在墙角玩手机，整个院子只能听见叶轻舟嘶哑的喊叫。
叶母刚住院时，医生说叶母的病可以治，就是得花好多好多钱。
叶轻舟拿起手机，在冰冷灯光的医院走廊里走了无数个来回，因为父亲之前生意失败，欠下巨额债务，她已不知道还有哪个亲戚会借给他们钱。
“喂，舅舅，是我，轻舟，我妈住院了，您看，您手头最近是否宽裕，能不能借我点钱？”
声音镇定，握着手机的双手却在不住颤抖，叶轻舟，一个只有13岁的女孩子，声音听起来却有30岁出头的样子。
电话这头是恭敬却随意的中年男声：“轻舟，实在不好意思，你也知道，你表哥今年24岁了，也到了买房子娶媳妇的时候，这钱呀，我是真不能借你。”
“舅舅，能不能先把钱借给我，我等着救我妈的命呀。”叶轻舟声音渐渐粗狂，那是努力遏止眼泪而做的努力。
“张主任，好，我现在马上就过去。轻舟啊，先这样吧，单位领导喊我有事。”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挂断声。
叶轻舟无力地放下手机，蜷缩在地上，把头埋进自己的臂膀里，此刻，她好想有个温暖的怀抱。
哭了一会，她把眼泪快速地擦在衣袖上，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坚定，拿起手机，再次拨打电话。
可想而知，都是拒绝的回答，有的亲戚还会在乎点亲情，随便找个借口拒绝了，但有的却直截了当的对着叶轻舟说道：
“不是我说你们家这情况，谁敢借给你家钱啊。就你爸那惹是生非的样子，你可拉倒吧，以后别在给我打电话了，谁摊上你们家这样的亲戚，真晦气！”
这样直白的羞辱，一个13岁的女孩虽然早已习惯。
但在这一刻，无助、悲痛、憎恶、悔恨积压在一起，只能化成倾盆的泪水。
在住院几天后，负担不起住院费用的叶轻舟只好带着母亲回家，两个月后，叶母离世。
叶母最后连一个简单的葬礼也没有，更没人来祭奠。
夜已深，跪在母亲坟前的叶轻舟感到了一丝寒意，看了看表，10点，离最后一班公交车发车还有30分钟，她望着星空，说：“妈，我再陪你一会吧。”
叶轻舟从母亲的墓地返回，下了末班公交车，走进了漆黑幽深的胡同。
这里被称为A市的贫民窟。
在这里已经住了16年的叶轻舟，见过谋杀的，见过跳楼的，见过瘾君子，见过喝多之后睡在路边的，那些你想象不到的，她都见过。
不过，很少有像她一样，穿着校服的人出现在这里。大多和她年龄相仿的人早已辍学，她的弟弟叶腾飞也是其中一个，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混迹社会。
叶大荣——叶轻舟的父亲，此刻正提着一打啤酒在家门口晃荡。
他衣衫不整，身上充满了酒味、烟味和汗味的复合味道，让人不自觉地就想到垃圾桶。
他脸上的擦痕，看来又不知在哪里和别人打了一架。
“死丫头呢？你姐去哪里了？老子回家了，也不给老子做饭？”
叶大荣刚一进门，就冲着正蹲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玩着手游的紫毛小子叶腾飞吼道。
叶腾飞听到父亲的声音，急忙起立，用脚捻了捻烟头，收了未打完的游戏，站得直直的。“爸，我也不知道这个臭丫头跑哪里去了？”
“儿子，给爸递上两根烟。有烟，不给老子抽，你小子可找死啊”
叶大荣用力揉了揉叶腾飞的肩，接过递上的点好的烟，看着儿子，突然笑了，
“你老子我，这辈子没本事，就跟在你二叔身后，让他赏个钱花。老子年轻那会儿，那几个王八羔子都说老子娶不了媳妇，哎，现在看看，老子不仅娶到了媳妇。连TM儿子都这么大了。”
叶大荣说起自己穷困潦倒的半生，似乎还有些得意，不过他想到了叶母的死，深深嘬了口烟，眯着眼，愤恨的说道，
“就是这婆娘死的也太早了，老子回个家也没个人伺候，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了，饿死老子了。”
话音刚落，叶轻舟就进了家门。脚刚落地，迎面飞来叶大荣的啤酒瓶，砸在了她的脚边。
“死丫头，你去哪里了？都几点了，还不做饭，想把我俩饿死呀？”
叶大荣狠狠拽着叶轻舟的衣角，把她拖到厨房里，“啪”的一声，用力关上门，对着厨房里的叶轻舟吼着，
“你TM再不老实点，伺候老子，老子把你卖了换钱。”说完，就抱着啤酒瓶和儿子一同大喝大笑。
父亲的暴力行为从叶轻舟记事那天起，就没断过。
以前，母亲总是护着她，替她挡着所有的冷言冷语，甚至殴打。只是现在，没了依靠的她只能默默承受。
晚上，伺候好叶大荣和叶腾飞的晚餐，收拾好破旧不堪的屋子，整理好他们爷俩喝完的一地的啤酒瓶，已是夜晚11点，叶轻舟终于躺在床上，过着属于自己的安宁时光。
她想到自己母亲躺在病床上的话，这是茫然生活里仅存的慰藉。
“轻舟，妈不能陪你走下去，也不能保护你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乐观，相信美好，相信希望，不能像你爸一样，遇到点事，就一蹶不振，从此活着黑暗里。我的乖女儿，你和他们不一样，一定要好好学习，改变自己的人生，逃离这个家。”
叶轻舟咬着被子，无声的哭泣着。她谨记母亲的话，给自己的将来一个美好的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