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人》羽箑

17、挽断罗衣留不住 答案就在前

　　答案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呢。下午的英语考试中，秦际飞正在教室里来回踱步，门口一阵响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您是林花榭的家长 ”他快步迎上去。门口的人应了一声。
　　门框里镶嵌着一个铁塔似的人，他穿着玄色衬衫和灰色长裤，袖口挽得很高，黧黑的脸上有着岁月侵蚀的深深刻痕。他应当是个中年人，黑发中夹着深浅不一的银丝，一双粗糙的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一种愤怒针扎似地袭击了我。以前在学校的信息表上我知道了他叫林玉明，见这位父亲脸上的淡漠、疲惫和毫无表情，我实在愤怒又不解，他何处像玉又怎可配得上“明”
　　我的英语卷子快写完了，索性加快做题速度，第一个完成答卷，然后凌空掷下中性笔，抬头望着他——
　　玉是什么陈若虚会说，快背课外名句啦！君子比德于王焉，温润而泽，仁也！明是什么林花榭——他的女儿会说，是“明明如月，何时可掇”，是“助宣重光，以照明天下”.......可你呢!
　　何玉明正和秦老师商量着什么。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听到了「休学」「手续」「电脑上」等字眼。接着他们便在教室电脑上操作起来。何玉明嗓门略大，罗瞻月还没写完卷子，便抬头略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休学......林花榭还活着吧......不，还是没法确定。”我又把卷子翻过来，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要去确认一下——何玉明已经准备走了，也许错过这一次再没有机会了——我果断地起身把卷子展平，倾身往讲台上轻轻一送，不顾秦老师和其他人惊异的目光，冲出门外——何玉明已经快走到走廊尽头了——
　　“叔叔好。很对不起，思远怎么样了——我是她朋友”我其实想质问这个中年人几句，但省悟过来，我没有这个权利，我不了解这位父亲的艰难历程，又怎能苛责他对女儿缺乏关注呢《了不起的盖茨比》卷首语忘了吗
　　“她还活着，会休学一年......对了你是苏晓”
　　“......是，可您是怎么知——“
　　“思远让我把这给你。这样的话我就不用麻烦秦老师代送了。思远只有你这个朋友，她说拜托我一定要交给你。” 语调很轻，抽出一张卷成小卷的便笺纸，然转身下了楼。
　　也许很难再见到你了..休学的话.... 不会听到你眉飞色舞地讲着古典音乐，不会再听到你吐槽教材学案的编写问题，不会再在这间教室里看到你这个人了啊……

　　我捏着手里的纸卷，多少次我和花榭用纸卷互传消息!
　　分开的，也许以后不仅不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座城市，甚至不在同一个省，不在同一个国家——如果你出国的话。”她在我提及将来时曾经伤感地说。

　　我终于展开纸卷——

　　「鹧鸪天寄苏晓

　　早岁已知世事艰，幸逢知友可相援。
　　多年豪习随予逝，数度寻思到君前。
　　云黯淡，雨连绵，已别长夏入秋天。
　　感君恩重无相赠，且托银笺寄雁前。」
　　窗外的秋雨仍在下着。别了，林花榭!
　　祝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