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沈俏懒懒的靠在太师椅上贪嘴,手中拿着一捧瓜子儿。
绣鞋早不知丢在了何处,沈俏晃着单穿着罗袜的脚。
“小姐又不穿鞋。”春姿手中提溜着沈俏弄丢的绣花鞋。那绣花鞋上,嵌了一颗黄帝奖赏沈家立功的东海夜明珠。
“咦,你找到啦?”沈俏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嘴中嚼着香喷喷的瓜子仁,含糊不清的说。
春姿将鞋子置在太师椅旁。
“对了,丽姬安置的怎么样了?”
“小姐放心吧,丽姑娘安置在了萝芝阁。”
沈俏想了想阁楼的模样,那楼也算僻静,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姐,悦来会已经开始了。”一旁的春来低着头进来。
“嗯…”沈俏伸了个懒腰。“去瞧瞧。”
这种宴会是公子小姐的聚会之地,是她甄选夫婿的好时机。
“那小姐可要好好打扮一番,把那些个小姐们都压下去。”春姿说。
沈俏笑而不语。
春姿给她小心翼翼的穿上了鞋,就见小姐坐在铜镜旁将发髻散了,用木梳轻轻的梳。
“春姿,你向来手巧,给我梳个双平髻吧。”沈俏娇笑着,托着双腮。
春姿将头发扎好,又簪了几只低调奢敏的桃花簪。
低调不得,沈俏的每支簪子都含有金玉的成分。
沈俏今日穿了一套桃红色的真丝素纹裙,上面全是小小褔团图案。外套绯红色流萦醉花纱衣。透明的纱衣上织就出牡丹暗纹,翩翩的绯边半袖,松松的堆叠在肩部。
“小姐真美。”春姿的眼里含了些羡煞。
“春姿也美呢,手也巧儿,不知有多少男子相中。”沈俏歪着头笑。
沈俏的嘴儿一向很甜,老夫人总夸她小嘴抹了蜜。
春姿听小姐这样说,不由得咧起了唇角。
“小姐!四少爷回来啦!夫人与大少爷都在前厅呢。”
春来从室外奔了进来,撩起挂着玉石的帘子,玉石碰撞着,发出美妙的声音。
四少爷名沈酌,也是对她很好的兄长,是家中唯一从文之人。说来也怪,沈家似乎满门都有学武的天赋,所以向来都在军中寻出路,唯一从仕的怕只有沈酌。
沈酌是二房的嫡子,自幼是一个病秧子,饱读诗书。可惜他没有读书那块料,寒窗十年,数次科举未中,还是家里人砸钱砸中的举人,落得了个九品芝麻官。
官途不明朗,二房近几年操碎了心。
沈俏想起了上一世。上一世沈俏进宫后,沈酌得了高人提拔,终于混了个不错的官职,最后却因暗地里往后宫给沈俏送吃的,让有心之人做了文章,判了霍乱后宫,又被贬官。
后来沈家不得势,渐渐沉沦,被陷害后落了个满门抄斩。
沈俏鼻子有些酸。
“走吧,快去迎迎我四哥哥。”
“四哥儿近来可好?朝堂上可有人欺负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寄些信?”二房夫人望着沈酌本就消瘦的脸颊又瘦了一圈,心疼的红了眼眶。
“母亲,孩子好得很,放心吧。”说罢,猛的用巾帕掩着口咳嗽了起来。
二夫人连忙叫一旁的侍婢端茶。
“这位是…?”二房夫人这才注意到了坐在沈酌一侧的少年。
少年约莫着有十七岁的大小,长得相貌不凡,身子骨坐的板正,一头青丝尽数扎起,高挑秀雅的身形惹的二房夫人不得不注目。
少年正慢条斯理的品茶,手腕处的衬衣松松的绑了起来,正是一副优雅的姿态。
似乎听见二房夫人唤他,少年将茶杯放下,抿嘴抬眸。
“噢,母亲,这是我在朝中认识的同僚,名字叫江鞘。”
“原来是四哥儿的好友。”萧夫人第一眼看去,就觉着这江鞘必定不凡。
“向夫人问好。”江鞘抬眸,礼貌回礼。
“何必客气。”萧夫人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沈广伴老夫人、三房进殿。
沈广作为家主,在家中颇有几分威信,也是在军营中从军的,家中小辈最是怕他。
几人向沈广即老夫人行了礼,落座,开始向沈酌问话。
“前几日被奉命为书佐,掌文书之官。”沈酌有些愧疚的垂眸。“虽为小官,但也能多看看文书,说不定还能寻得孤本,也是有好处的。”说着说着,沈酌的声音有些小了下去。
沈广叹了口气。
他们沈家无入仕之财,只在军营有几分作为,如今只盼着酌儿能尽力,给老沈家在官场打出一片天地。
如今看来,确实不该奢望于他。
几人正满面愁云,一阵春风忽然吹了过来。
“四哥哥已经很厉害啦!不知我想要的话本子,四哥哥能不能给我寻来呢。”垂帘被人掀开,发出脆耳的声音。
“珠珠!”沈酌寻着声音,终于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坐在木椅上看戏的少年同样被声音吸引,抬了抬眸。
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又带着丝娇憨。
沈俏提着桃红色的儒裙,娇笑着扑进了沈酌的怀里。
少女周身泛着好闻的女儿香,平日里不知用的什么香膏。
江鞘闭了闭眼。
是浓烈的扶桑花儿味。
沈酌紧紧的将妹妹搂着。沈俏身高已至他的肩头。
“珠珠长高了许多。”沈酌笑着,理了理沈俏微乱的衣襟。
沈酌的身后传来微微的响动,似乎是茶杯放下的脆响。
沈俏依偎着哥哥,眼神悄悄地向他的身后探去。
江鞘悠闲地绑着手袖,将茶杯放下,月白色的衣尾随动作摆动。正准备抬头看看这一家人温暖的好戏,忽然觉着有一抹视线正打量着自己。
他追着目光看过去,小姑娘正依偎在兄长怀中,一张娇憨的笑脸笑出了梨涡,眼睛却悄咪咪的望向他。
沈俏偷看了那少年几眼,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没想到,下一秒,那少年竟直直的看向他。
江鞘的眼神深邃,一双丹凤眼正不含温度一样的刺向她。
沈俏猛的被看,赶忙挪开了视线,心中热热的。
她好像想起来这少年是谁了。
若是没猜错,这少年便是上一世十七岁称相的少年宰相,上辈子想抱大腿而不得的人———江鞘。
江鞘挪开了视线。
小姑娘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牢牢的躲在哥哥背后,真是没用。
沈俏抿了抿唇。
此时的江鞘还未满十七,是江家一位人微言轻的庶子,没什么地位,适才通过科举入了仕途。
沈俏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的少年宰相。若是她没记错,上辈子是不是就是江鞘最后将沈家一锅端了。
宰相大人是一位阴狠、狡诈、凶残的狠人,上辈子有关他凶残嗜血的传言不少。
可当沈俏被众妃排挤的时候,她周身衣物被其他妃嫔撕裂,就要见光,也是这位宰相大人冷眼瞧着,却把自己的大麾披在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沈俏身子抖着,与宰相大人道着谢,却成想一个头昏脑热,倒在了他的怀中。
沈俏醒的时候,她正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
阳光照着她,不大刺眼,甚是温暖。
沈俏是不信那些个瘆人的传闻的。
相比之下,若是她大着胆子主动在他未拜相前招惹江鞘,获得他的庇佑,事情有没有可能有转机呢!
沈俏想着想着,内心不由得沸腾了起来。
什么计划呢?美人计吗?
“听丫头说,珠珠要去悦来会?”沈酌撩袍坐了下来。
“是呀。”沈俏思绪被拉回,绕着原地转了个圈儿,桃红色的衣摆盛开,如同一只富有生机的花儿。
“你…呃。”沈酌斟酌着,不知该如何称呼江鞘。
“江鞘是我的同僚,不如珠珠就唤他表哥哥吧。”
什么玩意儿?
表哥哥?这也太攀亲戚了吧。
沈俏冷汗直出。她怎么敢叫宰相大人表哥哥,不要命了吗。
沈酌疑惑的看着她。
“表…表哥哥。”沈俏认命般的走到江鞘椅子旁,低头轻轻唤了一声。
“嗯。”稍稍过了一会儿,江鞘终于抬了头,看着面前低着头如同自己被占了便宜似的小姑娘。
“这就对了。”沈酌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你表哥哥也要前去悦来会,他是那里的常客,你自己单去我不放心,你们便一同前去吧。”
江鞘闻言,点了点头。也罢。
沈俏眼中一亮。这莫不是一个接近宰相大人的良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