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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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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最小的小女儿沈俏,小字京华,今年恰巧十五,正是要物色夫婿的年纪。
沈母望着身侧还犹如小孩子般同下人一起放风筝的女儿,心下叹了口气,愈发觉得那些个贵家公子配不上自己的娇娇女儿。
“珠珠,来客了,怎么还玩儿。”
男人看着凶悍的斥着,一把将少女飘扬的风筝线拽过,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大哥怎么不讲理。”女孩娇滴滴的抱着自家大哥的壮硕臂弯撒着娇,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样笑着。
沈誉狠狠掐了一把沈俏的玉腮。
“究竟是谁蛮不讲理。”
少女吃痛的撇了撇嘴,葡萄大的眼睛转了一圈,不知在想什么歪点子。
沈俏自出生便被沈家如玉似宝的圈在内宅中,娇生惯养的养到大,是看不得受任何委屈的。
沈家幺妹从小便生的娇嫩,如今更是出彩动人,她养尊处优的明媚中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足以将半大的京城少年迷的神魂颠倒。
越是那么多公子哥踏破了门槛,沈家反而又紧闭了大门,不忍心将宝贝女儿拱手让人了,不免让人遗憾。
沈誉紧了紧拳头,他沈家满门忠将,三代就有了这么一个女孩,他可舍不得叫这娇滴滴的幺妹嫁给一个不值得托付的小子。
正待他想着,低头一看,手中拿着的风筝不知何时跑到了沈俏的手中。
沈俏一边提着裙子跑着,还不忘对着沈誉做鬼脸。
绿色的衣摆映的她面若桃红,带着少女的娇憨。少女提着风筝跑远了。
沈誉被气笑了。
不过他的妹妹,只要开心就好。
沈母走近了沈誉,叹着气将公子名册交给了他。
“我们珠珠,值得这天底下最好的小郎君。”
“母亲放心。”沈誉拍了拍沈母的肩头,笑了。
“最近刚入春,只怕这天气还不会稳定,别让她穿这么薄,冻着我们珠珠了。”
沈俏踮起脚,将风筝高高挂在院中的树上。
她打小便喜欢扶桑花儿,沈家便种满园扶桑。
重来一世,她绝不是来享受小姐日子的,而是要避免错误与灾祸的重演。
上一世,她看不上这些公子哥们,撒着娇拒了一门门婚事。直到十八岁,昏庸爱美人的皇帝在春华宴中指定了她进宫,那一刻,宿命已定。
一道圣旨劈下,沈家将保护了十八年的娇小姐拱手给了最是阴暗污浊的皇宫。
她不懂事,初入后宫,她仗着哥哥父亲暗自的保护,将人际关系搞的一团糟。
后来懂了,皇帝也厌烦了她。沈俏将最青春的几年,全都埋在了寻求如何复宠的法子,身边竟没了知心的人。为了给她撑面子,沈家恨不得单独给她建一座宫殿。后来沈家势力日益不足,到最后被奸臣所害,她也被贵妃害的入了冷宫,活生生被冷死了。
沈俏抬了抬眸子,望着满园绯色,心事重重。
她得抓紧找个合适的人嫁了。
沈俏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张又一张人脸,最终卡在了几个人的脸上。
皆是日后飞黄腾达的权贵。
“俏姐儿,可算找到你啦,夫人叫你去芙蓉堂。”
春姿气喘吁吁的提着裙子跑过来,手中捏着一块未吃完的糕点。
春姿也算陪着她长大的丫头了,在上一世也甚是忠心耿耿,陪她走到冷宫的最后一刻。
明明两人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春姿却显得像老成的小大人,忙前忙后的顾着她。
“小姐?”见沈俏愣愣的望着她,春姿在她眼前会了挥手。
“走吧,看看今日提亲的都有谁。”
春姿觉得小姐真是长大了,之前从不会看那群公子们的。
沈俏摘了朵扶桑花放在耳侧。
“好看吗?”沈俏转了一圈,期待的看着春姿。
少女面色红润,肤如玉脂,嘴唇早早上了胭脂,显着更加诱人。
“好看!俏姐儿真是我见过的最美之人!”春姿毫不吝啬的夸耀着她。
这倒也是实话,确实找不出比小姐美的娘子了。
未出嫁的女儿家不可见外男,沈俏便拿一旁的屏风挡了自己。
“我家少爷,是城北陈公家的四少爷。哎,你可别听我们少爷爱沾花惹草的传闻,他专一的很。我们家少爷啊,那个容貌,是一等一的好,全城找不到第二家的。那个身手,啧啧啧…”
未等他说完,沈誉及其他沈家少爷皆打断了他。
“来人,送客。”
沈誉气的人中上的胡子一抖一抖,冷哼了一声。
陈四少爷派过来的人更是不明所以。
“看看,这来的都是什么人。”沈礼将茶杯倒扣在了桌面上,不留情面的说道。
那陈四少爷的仆人一听这话,立马就沉了脸色。
这是什么话,不就是看不上自家少爷嘛。
不过他也知道两家的境地,赔了个笑脸。
“那我等就回去了,不多叨扰您。”
沈俏背过了身子。
看来,与其等待良人,不如主动招惹。
“近日可有什么公子小姐的宴会?”沈俏低声询问。
“嗯…倒是有一个,就在明日。”春姿想了想,面露难色。“不过,这种宴会多是小姐间的比拼,您…”
沈俏朝她吐了吐舌头。
“放心吧,你家小姐我什么都会。”
可不是吗,在冷宫中最无聊的时日,她总是与同落难的宫妃学各种东西,学做饭、刺绣、棋术,甚至会了跳舞,还跟在冷宫的十皇子学了射箭。
但她想了想,学是学了,真正拿得出手的也没几个,现下不过是安慰春姿。
“罢了,帮我找一位琴师吧,我要学琴。”
春姿以为她又在想什么点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姐已经学了十样了,样样…”没学会。
“放心吧,我定好好学,在今年的桃盏宴上大放异彩!”
春姿望着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已然了然。
小姐真的长大了。
她欣慰的笑了笑,拿了件披子递给沈俏。
“初春还冷,小姐披上。我让春桃去打听打听京城有名的琴师,重金请过来。”
沈俏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春姿,带我去街上转转。”
春姿拿上了遮面纱,将自家小姐遮的严严实实。
皇帝喜花、爱美人,便在京城中种满了有名的花草,一入春,京城远远闻来,仿若一座花城。
“去暗香楼。”沈俏坐在马车中,懒洋洋的点了个名。
“什么?”春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暗香楼是全京城最大的春阁。
“有正事儿。”沈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对春姿说。
前一世,唯一跟她有交情的,是暗香楼妓女出身的丽嫔。她并不知道丽嫔的本名叫什么,只知道丽嫔在冷宫中哭诉之前的日子过的苦。
丽嫔也曾在宫中过了一段好日子,二人几乎在同一时段被送入冷宫,慢慢的便成了相互取暖的知心人。
后来,丽嫔将唯一的食物让给了沈俏,让她代自己好好活。
沈俏定要将她救出来。
今日沈俏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烟水裙,将沈俏的身形勾勒的淋漓尽致,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暗香楼建在全京城最繁荣的街道,人流如潮,故暗香楼生意兴隆,来客不断。
沈俏的马车稳稳停在暗香楼前。
迎客的老鸦看着沈家价值不菲的马车停在这,连忙花枝乱颤的笑着迎过来。
老鸦等着车上的公子哥下来,没想到下来的竟是一位人比花娇的娇小姐。
车下的仆从掺着那小姐的胳膊,稳步下来。
老鸦悄咪咪的打量着沈俏,她脖颈上挂着玉致的平安锁,两手腕扣着闪着金光的金镯子,上面雕刻着精致的细纹。裙子竟是蜀锦织的,隐隐地嵌了金丝,奢华又低调。
老鸦看的移不开眼。
必是贵客。
“小姐请。“老鸦笑的眯了眼,招呼着将人请进去。
沈俏被安置在了上字号房。
她并不知道丽嫔的名字,只是浅浅描述了一下,伙计们便了然。
“是我们的人,只是…性子不招人喜欢,名字叫丽姬。”
伙计将沈俏伺候到位,然后忙着叫人。
桌子上有一面铜镜。沈俏拿起来照了照。
镜中少女明眉皓齿,双髻衬的她乖巧可人,白若葱玉的皮肤透着养尊处优的红,更显娇贵。
沈俏对着自己笑了笑,娇憨可爱。
嘻嘻,怪不得这么多人在这时候上赶着娶她呢。
一阵嘈杂声,上字号房的门被咿呀咿呀的推开。
伙计们带过来了一个穿着素白衣衫的女子。
沈俏挥了挥手,伙计们退下,单留了白衣女子。
女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头安静的低伏着,腰板却挺的直。
“丽姬?”沈俏唤她。
见唤她的是女子,丽姬抬了头。
丽姬将一头浓密的乌发挽成了意髻,仅插了一枚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反而多了一分冷清疏离。
“我与您素不相识,您为何点我。”丽姬清冷开口。
“日日路过暗香楼,见姑娘的小窗常开,偶尔听见姑娘歌声如莺似雀,便想寻来看看。”沈俏放在桌上的葱白手指动了动。
前世丽姬曾给她说过,她向往自由,常常趴在窗子唱歌。
沈俏赌了一把。
丽姬闻言,便懂得她的用意了。
“小姐是想让我去府上唱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唱歌,不将你送人的。”沈俏站了起来,离她近些。
握住了丽姬的双手。
丽姬有些讶然,倒也没松开。
“我相信小姐,可是,我的身契押在楼中,不得出楼。”
“我会想办法赎你的,今天,先跟我回府吧。”
丽姬不懂沈俏为何选中自己。难道小姐们都这么闲吗?
她不会说吉祥话,也发誓绝不卖身,所以在暗香楼不受人喜欢,逃跑了几次又被抓了回来,老鸦把她锁在了阁中。
若是能出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丽姬垂了垂眸子。
沈俏望着她不解的模样,笑的暖洋洋的,梨涡湛然。
丽姬怎么会知道呢?沈俏是在偿上辈子的缘。
不过也好,丽姬在她身边,她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