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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十闷棍 我说,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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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内的气氛很快便回到了比武前的和谐,木桌子被宫人抬上来,瓜果餐食很快便摆满了整张桌子,唐木栖入座时,宫人跪坐在旁,轻声道,“这果子是陛下特地交代的,说皇主爱吃。”她将一盘海棠糕悄悄放在桌角,起身离开了。
唐木栖看了眼状若海棠、散着清雅甜香的果子,眼眸的颜色瞬变,偏头时瞳色已恢复如常,“殿下,又见面了。”
“摘了!”库图鲁克直奔主题,语气又冷又硬,唐木栖不肯,微弓着身子,将糕点碾碎在桌面上,“不摘,母皇为这事杖责我二十,若我摘了,这二十闷棍我岂不是白受了?不摘!”
“唐木栖!”库图鲁克眼底席卷起腥风血雨,低声威胁,“我没那么好脾气。”
唐木栖挑了下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差把“你能拿我怎么样?!”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库图鲁克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在东陵,他身份尊贵,一声令下,皆俯首称臣,从未遇到过如此死皮赖脸之人,心中厌恶至深,果断出手,狠狠攥住唐木栖的手腕,威逼利诱着一点点收紧。
“本太子说摘了!”
“我不!”
剧痛从手腕处传出,骨头被捏的咯噔咯噔响,唐木栖像感受不到一般,依旧身形懒散、嬉笑无状。
两人视线不移,谁也不让谁。
西凉地界,库图鲁克不可能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捏断他们皇主的手腕。
他下颚紧绷,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忍下,缓缓的松开手,细弱白净的一节被勒的青紫,和周围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库图鲁克瞳孔微颤,异样的情绪于眼中一闪而过。
忽然——殿门大开,一群衣着蹁跹、眉清目秀的男子软着腰肢从殿外盈盈走进,乐声乍然齐鸣,滂沱之势若滚滚山洪倾泻而来,转而又若小桥流水般温婉清越,勾人思绪万千。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柔缓的曲舞中渐渐散去,库图鲁克紧抿着唇,周身的气压极低,像座骇人的冰山,常年刮着暴风雪。
唐木栖揉了揉手腕,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偏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库图鲁克的脸庞。
好看,真是好看。
美人哪怕是气急了,也依旧面如冠玉、引人注目。
她心中暗暗感叹,殊不知这样的行为让身在男尊女卑国家的库图鲁克心生不喜。
“二皇主自重。”他冷冽提醒一句,却让唐木栖更加肆无忌惮,“爱美之心乃是人之常情,殿下容貌出众,看一看也不为过分嘛。”
“再说了…你现下是我的夫婿,看一看又如何?”她是不知死活的初生牛犊,在他人为大局考虑一退再退时仍不收敛,步步紧逼着势必达成目的。
“……”库图鲁克不再出声。
他正视前方,将身旁的人当成空气。
鹤提尔坐在他左手边,低声开玩笑,“殿下,你可遇上大麻烦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哈哈哈哈哈…”
身为东陵太子的伴读,近二十余年的相处下,鹤提尔第一次见库图鲁克拿一个人没办法。
东陵王痴情,至今后宫中只有一位结发妻子,两人恩爱多年,育有皇子三,公主二,库图鲁克身为长子,从小便跟着太傅东陵王学习帝王之术,其心性人品、眼界见识、行事手段非常人所能估量。
两年前,三公主婚嫁,普天同庆,婚后三月,才发现驸马是个外强中干、善于伪装的,库图鲁克当机立断,让公主一纸和离书送过去。
和离后,驸马不甘心失去皇室扶持,屡屡出现在公主面前纠缠不清。
库图鲁克面上不发,很快便寻了个由头,将驸马全家流放三千里。
出手雷厉、做事周全,让朝中那些平日里口若悬河的文官挑不出一点错处,震惊之余不免心生恐惧,暗暗感叹皇室的冷漠无情。
两相对比之下,这位二皇主倒成了个例外。
“库图小公子~”嗲里嗲气的唤声将鹤提尔的思绪扯了回来,他搓着手臂,抖了下道,“你叫我们殿下什么?库图小公子??你可真会整活啊。”
“怎么?难不成,你想我也这么叫你?鹤小公子?”
“不必不必!大可不必!”
库图鲁克夹在中间,像听不见他们之间的交谈,神态自若的品酒吃菜。
没被搭理,唐木栖也不觉得没面子,反而噙着笑逗道,“库图小公子~~”她伸出手指,挠了挠库图鲁克的衣摆。
啧。库图鲁克不耐烦的扯回衣摆。
“你可随身带了药丸什么的?我伤的太重,怕是要昏过去了。”
“二皇主神采硕硕,用不着。”
“我认真的,殿下帮帮我吧。”唐木栖捂着胸口,笑得虚弱又玩味。
鹤提尔看不下去了,直言拆穿,“二皇主,杖刑伤的是背,你捂着胸口作甚?”
“胸口也疼啊。”有气无力的反驳落在库图鲁克耳中却是心虚,他最可恶欺骗与谎言,当即冷冷喝道,“撒谎!”
话音刚落,倩影倏地倒下,就歪在他的怀里,库图鲁克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想将人推开,可刚碰到唐木栖的肩膀,却摸了一手温热。
——是血迹!
女子面色发红,虚汗从额上沁出。
她真的受伤了!
鹤提尔看的眼睛发直,像是没想到西凉王当真会如此无情。
他以为二十闷棍只是玩笑之语。
库图鲁克当机立断,将人横抱起,目光灼灼的盯着高位上的女帝,“西凉王,二皇主重伤昏厥,还请太医医治。”
“知道了,送去偏殿吧。”西凉王面上无悲无喜,随手一挥,像在打发要饭花子,令于宠爱之中长大的库图鲁克拧眉。
唐木栖被抱出大殿。
鹤提尔跟在他身侧,喋喋感叹,“早就听闻西凉皇室漠视人命,东宫之争更是你死我活,今日一见当真是…”
不远处,由宫人掌灯引路的太医越走越近,库图鲁克轻咳一声,“在别人的地盘上少议论是非。”
“是。”
两人的交谈惊动了怀中女子,她幽幽转醒,拽了下库图鲁克的衣袖,虚弱央求,“不能…回,回府、找祝家,别在宫里…太医,太医是…”她口中血腥上涌,两眼一翻又晕死过去。
库图鲁克咬牙,猛地调转方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