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流水镯 你的倾慕太 ...
-
面圣后,库图鲁克与鹤提尔由宫人领路,离开大殿,去往偏殿。
偏殿清净,装点华贵,宫人躬身道,“太子殿下请在此稍作休息,随后会有人来领殿下参观西凉的皇宫。”
库图鲁克落座,眼睛一抬,鹤提尔上前将人拦下,纯善的笑问,“这同行游览之人的身份,公公可否透露一二?”
一锭碎银不留痕迹的落进宫人的宽袖中,宫人眉开眼笑,“殿下客气了,殿下金枝玉叶,同行的也必定是非富即贵,不乏涵养风度之人。”
此话一语双雕,既说了个模糊影儿,又夸了鹤提尔。
“多谢公公,公公慢走。”
宫人躬身离开,轻轻关上房门。
鹤提尔松了口气,懒懒的靠在太师椅上,斜着身子,边嗑瓜子边感叹,“西凉人惯会油嘴滑舌,还是咱们东陵好啊,有什么就说什么,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只怕这弯还没绕完。”库图鲁克冷面不改,眯起眼,望向门外。房门被阵毫无预兆的狂风吹开。
鹤提尔眨眼的功夫,屋内竟多了个人,女子噙着笑意,面容甚是熟悉——“你…你?是你!!”
城门外的回眸一笑与此时此刻的相重叠,女子拱手作揖,落落大方,道,“西凉二皇主唐木栖,见过太子殿下。”
库图鲁克抬手示意她起身,唐木栖直起身,正对上鹤提尔的笑眸,“你就是宫人说的那个,要陪我们逛皇宫的人吧。”
唐木栖眸光微动,“正是。”
“正是?”他反复了一遍,语气明显的不信,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质问什么,但被库图鲁克抬手制止了,男子的黑瞳幽深、阴沉沉的像不见一点星月之辉的冬夜。
只一眼便让鹤提尔噤了声、规规矩矩的同他一起起身。
两人伸出左手覆于胸前,朝唐木栖颔首,库图鲁克,“城门前,多谢二皇主相助。”
“殿下客气了。”唐木栖微微挑眉。
“若无旁的事,就坐下喝杯茶,一起等人。”
“殿下也不信我?”她笑着问,走到他身侧坐下。
库图鲁克抿了口热茶,淡淡道,“二皇主的威名,我等在东陵也是略有耳闻的。”
“啊…原来是贿赂了宫人早早得了消息。”唐木栖神色自如,翘起腿,饶有兴趣的问,“还有呢?殿下还知道些什么?”
“没有。”
“殿下没有,我有。”唐木栖挑开折扇,悠然自得的摇着,端着架子,咬文嚼字道,“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句话,不知殿下听过没有?”
折扇掩面,她轻瞥一眼,见库图鲁克的面色未变,又作意味深长之状,“殿下譬如芝兰玉树,西凉王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库图鲁克没说话,拧起眉,嫌弃又不可置信的表情惹来唐木栖戏谑一笑,她道出了最终的目的,“殿下若是信得过唐某,可以考虑先养在唐某的庭院里。”
他的脸色彻冷。
本以为西凉国女子处境不似东陵国女子那般艰难,定会有所建树、令人刮目相看,或许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志同道合之人,没想到…现实却是让人失望。
“西凉女子,不过尔尔。”
唐木栖听了,也只是摇着折扇,眯眯笑着,“殿下所言极是。”她以为是夸赞的话,附和后又觉出一丝怪异,用折扇微掩,顶着懵懂又无知的脸询问,“鹤大人,不过尔尔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很轻,但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听觉灵敏。
库图鲁克:“……”
鹤提尔:“……”
静默中,殿宇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陌生的面孔背着手阔步走进,女子衣荣华贵,与刚才大殿之上的西凉王别无二样,紫灰圆领袍,金丝镶边,上锈仙鹤飞云,她朱唇含笑,面若桃花,眉眼弯弯,温润如玉,开口便让人如沐春风,“西凉大皇主唐木玥见过东陵太子。”
库图鲁克眉心舒展了些,点点头,算是回礼。
余光一瞥,却见唐木栖躲到了他身后,袖口处一沉,垂眸,是她正揪着。
库图鲁克面露不耐,刚要开口,在他心中已经被钉在“荒唐”柱上的女子细软着嗓子哀求,“殿下,帮帮我,我怕被大皇主责罚,求你了。”
真烦。面对女子娇滴滴的温言软语,库图鲁克没有生出任何好感,反而更觉得厌烦。
无能、软弱、好色…
皇室之中总有一两个不中用的。
是他命不好,被缠上了。
正想着,唐木玥已走近到身前。
“咦?殿下身后站着的…可是我那二妹妹?”身姿挺拔的女子偏着头笑意吟吟的瞧,库图鲁克反手将人推出,冷言直语,“带走。”
自他身侧经过时,唐木栖诡异的笑了下,“殿下,得罪了。”
库图鲁克听见她的轻语,眉头拧得更深,动了动唇却没能说出什么。
被推出去的唐木栖快步走到唐木玥身前,诚惶诚恐的抱拳行礼,“皇姐。”
相比于她,唐木玥的神色就自如许多,无奈的叹了口气,托着她的手将人扶起,“木栖不必多礼,怎么在外人面前咱们姐妹反倒生疏了呢?”
“皇姐说的是。”唐木栖笑的温顺乖巧,语气颇为眷恋,“皇姐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我听皇姐的。”
她个子要比唐木玥高一些,却仍心甘情愿的弯下腰、垂下头,任由唐木玥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乖。”
日常一摸结束后,唐木栖还是微微弓着身体,在唐木玥面前,她永远是没有存在感、服从安排的那个。
“对了,你怎么在这?”唐木玥问,“莫不是听说了东陵太子容貌绝世,是个傅粉何郎,特来一观?”
“正如皇姐所说,我心怡太子殿下,想让他入清府,做我的皇夫。”女子嗓音骄矜,说起话来嚣张跋扈。
唐木玥看了眼库图鲁克冷若冰霜面庞,语气淡了不少,“木栖!不得无礼!”
“反正…反正他就是我的皇夫,我喜欢,他就得是!”唐木栖蛮横无理的下了定论,昂起头,颇为得意的说,“皇姐,我给他戴了流水镯,他是我的了!”
唐木玥瞳孔一震,“木栖你在胡说什么?!太子殿下金尊之躯,怎会戴你的镯子!”
“他真的戴了!皇姐你看。”唐木栖指着库图鲁克的左手腕,炫耀着自己的小聪明,“我刚刚偷偷给他戴的!”
屋内众人的视线全部聚集过去,男子左手紧握成拳,镯体雕刻着流水祥云图腾、头尾以纠缠难分的蛇龙相连的银镯子正套在腕处,他抬起手,黑眸内阴云密布,“这是什么?”
“我的镯子,流水镯,西凉女子从小佩戴,成年后会赠予倾慕之人,与你们东陵的朱珰是一样的。”面对库图鲁克暴涨的杀意,唐木栖没有丝毫的畏惧,像个无知的小牛犊。
她站在那不急不缓的说,眸子在瞬间产生了由深棕转向暗红又转回深棕的变化,“太子殿下能文能武,而我什么都不会,岂不是互补?互补才能走得长久嘛,而且殿下样貌俊美,是顶顶好看的哥儿,我喜欢!”
直白热烈的倾慕之言惹得鹤提尔面红耳赤,眼睛滴溜溜的不知该望向何处,但库图鲁克下颚紧绷,怒意翻涌。
唐木玥揉揉眉心,“木栖,你这么做,可同母皇说过没有?”
唐木栖咯噔一下,蔫了。
“我,我还没来得及说…”她怯怯道,声音越说越小,“皇姐,你,你帮帮我好不好?如果这件事给母亲知道了,她是不是又要责罚我了?我身上好痛啊,后背的伤还流血呢,皇姐救救我吧!”
“你既知道又为何如此放肆?!”
“皇姐,皇姐!母皇最喜欢你了,你帮我和母皇求求情好不好?”她赶忙上前,拽住唐木玥的袖子,讨饶的晃着。
唐木玥垂眸、抬眼,眼中神色隐隐作怒变成了无奈,她叹了口气,牵起唐木栖的手,“木栖,虽说你从小丧父,也不得母皇的喜爱,可是父后是一直记挂着你的,为你请了多少有名的太傅,你怎么还是如此肆意妄为,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了,毕竟对方是东陵太子,母皇怎么说都是要顾着东陵王的面子。”
说完,她恨铁不成钢的摇着头,甩开手,转身离开。
“皇姐,皇姐!皇姐!”唐木栖追至门口,愣愣的看着唐木玥离去的身影,脸上的无措与不安更为明显,整个人扒着门,双腿抖成了筛子。
转头,竟朝库图鲁克求起了情,“殿下,殿下!您能不能和母皇说说,您是自愿戴的?”
话说一半,鹤提尔嗤笑一声,讽刺意味十足,“二皇主,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我…我只是倾慕…”她像是被吓到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你的倾慕太重,我受不起。”库图鲁克冷着脸硬扯了几次,手腕上的镯子却依旧纹丝不动,他抬手,低沉的嗓音阴冷可怖,“摘下来!”
“我不!我就是喜欢你,你得嫁给我!”唐木栖退了一步,梗着脖子故作强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不摘!哪怕母皇打死我,我也要娶你!”
她撂下狠话,趁着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翻窗而出,匆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