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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联姻 她说: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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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柒涟前脚刚走,唐木栖便起身更换了衣裳,戚竹推门进屋时,她已经穿上了一身利索的紫灰色常服。
“走吧,去迎一迎那位东陵太子。”说着,手上折扇轻挑翻开,尽显风流。
戚竹抿唇,“是,皇主。”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骑着马从清栖府离开。
府门外,经过了一片种满翠竹的宽阔道路后,便进入了整个西凉最大的商肆。
长达五百米、宽至四百八十米的东市,热络非凡。女人们站在铺面外高声吆喝,店里上菜的、算账的、送客的、街上来来往往挑着担的商贩皆是女子,携着仆人停留在铺面前挑选饰品、购买胭脂头油的却是男子。
唐木栖随眼一瞥,便见被女混混挡住去路,调戏的满脸羞红却无可奈何的小公子,她眉尾一挑,笑道,“瞧瞧,大凉城内的做派。”
“皇主,属下想去帮忙。”戚竹不忍,一拳锤在胸膛,行礼请示。
唐木栖摆摆纸扇,允了。
戚竹当即拽住缰绳跳转马头,翻身下马,将马匹牵进临近的小巷后便,身形若鬼魅般消失不见了。
随后,唐木栖轻甩马鞭,往城门的方向急驰一段,不多时,便见同样骑在马上,身姿高大、宽肩窄腰的两名壮汉至城外空地而来,两人刚踏入城门,便被从天而降的蒙面人挡住了去路,一声低喝传进唐木栖耳中,“抓活的!”
刀剑所至,直逼咽喉,两名壮汉不得已从马上飞身落地,一人持短刀一人持长剑,黑檀木镶牛角的鎏金短刀,出鞘即见血,男子一双浸透杀意的鹰眼,青筋毕露的手背扣在蒙面人的肩膀上,坚实有力的臂膀将他的脑袋困在方寸之间,持刀的手笔直的刺进脖颈,刀刀致命、刀刀狠戾,速度之快,须臾之间鲜血如倾盆之雨般喷溅而出,而持剑之人步法诡秘、身形若鬼魅游移在蒙面人之间,凌冽的剑光划破天空,男子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血不沾刃,身后,蒙面人一一倒下。
战况激烈,蒙面人不知死为何惧般的冲上来,烈阳骄日下,一抹似血的红在半空中飞过,直直坠落到马背上,血溅三尺的场面令出城百姓惊声尖叫,城门外身着盔甲的士兵横过长枪挡住城内百姓,却对交战的场面不为所动。
美人有难,她当仁不让!
唐木栖拽紧缰绳,边往城外疾驰边高声喊道,“皇主出城!!护城军避让!!”
她单手持缰,骏马疾驰至长枪前,她勒紧缰绳,连人带马高高飞跃,横停在两名壮汉前,挺直脊背,“我是西凉二皇主,我看谁敢动我!”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皇家子嗣,蒙面之人身形齐齐一顿,嗤笑声此起彼伏。
顷刻间又提剑猛刺,唐木栖操控着缰绳仓惶后退,惊慌失措的高声喊叫,“护城军!!护城军!!”
守卫在城门两旁的士兵定眼一瞧,确实是二皇主,立刻持枪上前,领头的蒙面人也不恋战,举起左手挥下,“撤!”
十余人飞窜至城楼上,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唐木栖低下头,惊魂未定,“大内皇城、天子脚下,竟出了这档子荒唐事!李提督,你难道不带人去追吗?”
李提督行至她身前,抱拳拱手,面色坦然,“这件事还是待臣禀明大皇主后再做处理吧,请二皇主先入城,属下好派兵保护。”
“那,那好吧。”唐木栖抿抿唇,回眸一眼。
遍野尸身中间,男子身着圆领黑里衣配深褐、浅棕色半臂,腰系蹀躞带,两袖口皆配金丝云纹刺绣样护腕,一头微卷蓬松的散发,发丝从额前到颈后如水波纹般渐渐变长,右侧夹杂几股打成麻花模样、又细又长的辫子,红蓝相间的羽毛头饰从脑后垂直肩前,模样周正、五官立体、如高原荒漠上于月下仰天长啸的孤狼,额间戴着宝蓝玉石镶嵌、两端由两股麻花相连最后于发间汇聚为一股的额饰,剑眉浓密,乌黑的眼眸幽暗深邃,带着杀戮后的冷漠,薄唇紧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抹去脸颊边的两道血痕,挂在左耳垂的红色珠串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他抬眸,与唐木栖对上视线,眼神凶煞。
唐木栖一挑眉,勾着唇无声的念出几个字,换来男子眉心紧蹙。
随行之人的衣装与男子相差不多,脖颈上环着夸张的太阳图腾金色饰品,饰品的尾端是象牙状的黄金流苏,直垂到腰间,额上戴着以金丝银线随意穿梭的苍青色抹额,耳垂处挂着重叠的金色环饰,一双桃花眼中淌过精光,他歪歪脑袋,问,“她在说什么?”
男子目光暗沉,透出警惕,轻翻薄唇道,“她说在清栖府等我。”
“都说西凉民风豪放,女子当家作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随行之人笑意飘忽,口中不免戏谑之语,“鲜衣驽马救英雄,这二皇主莫不是想将你笼去她府里做皇夫?”
男子沉下脸,垂眸,马背上有一条断裂的红色绳结,随性之人瞳孔骤缩,“殿下。”
“先入城。”男子将绳结收拢入襟,翻身上马。
“得得,您是太子,太子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随行人叹了口气,摊摊手,飞上马,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头。
两人由护城军的人马从旁护送着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皇城。
西凉的宫殿重在奢华威严,远远看着就同佛寺里的大师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别无而样,别有端庄肃穆的意蕴。
他们跟着宫人走过宽道,穿越过三四道宫门后在一处金碧辉煌的殿宇前停下。
“请二位大人稍候,陛下正在与其他诸位大臣议事。”
男子点头不语。
宫人望着他耳边摇曳的朱珰,闲谈道,“太子殿下佩戴的饰品格外别致,是老奴不曾见过的样式。”
小小的银环穿过耳垂,银环下方点缀一颗墨绿宝珠,短短的深红流苏与之相连。
男子背着手一语不发,站在他身侧的男子冒出头,笑嘻嘻的答,“这朱珰,从选材、图样设计、打磨,到最后组装成型都是我家殿下亲手所为,样式自然是难得一见。”
宫人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拱手恭维,“太子殿下匠心独运,未来的太子妃真真是好福气啊,可以戴上这样独一份的首饰。”
“西凉与东陵相隔甚远,没想到陆公公竟对东陵男子成年后会将从小佩戴的耳饰赠予心仪之人的传统了解的如此清楚。”
“□□大人谬赞,陛下近年来对东陵十分关心,老奴跟着陛下耳濡目染,知道了不少东陵的风土人情。”话音刚落,大殿内传来一声“宣东陵太子库图鲁克·热合曼、鸿胪寺少卿鹤提尔·□□觐见。”
陆公公躬身摊手 ,“殿下,请。”
宫宇的大门向两边缓缓推开,库图鲁克与鹤提尔在文武朝臣的注视下于他们中间走过,两人举起右臂覆于胸前,微微躬身,库图鲁克道,“东陵太子库图鲁克·热合曼见过西凉王。”
“免礼。”气势恢宏的声音从高座降下来。
库图鲁克直身抬头,金尊龙椅上的女子虽已三十有余,但依旧能从眉眼间窥见当年荣华,一双狐狸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微微眯起便自然而然的生出一份不容置喙的气势,鼻梁挺立,嘴唇丰腴饱满,唇边有一颗浅色小痣,正黄色的衣袍上有用彩色丝线绣出龙腾云雾图。她静静的端坐着,脸上不见一丝笑意,“东陵与西凉相距甚远,太子不远千里迢迢赶来,有何要事?”
“父皇有意与西凉王签订百年之约,为表诚意,求娶西凉皇女与本太子的胞弟库尔布什·热合曼结秦晋之好。”
“太子胞弟?”西凉王话音刚落,近侍陆远之便走近了些,在她耳边低语一阵。
西凉王脸色瞬变,垂眸低喝,“东陵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逼人的气势压下来,让在场所有的朝臣都压低身段,大气不敢出一口。
库图鲁克颜色不改,负手而立,风轻云淡的说道,“胞弟的身体确实有恙,但只是弱症,并不影响寿数。”
“不影响寿数?”左相史培文拱手而出,特意画粗画浓的眉毛紧锁,声音洪亮,“这谁能说的准?若是二皇子在我们皇女出嫁的路上便一命呜呼,难道太子殿下能负责她的下半生吗?”
“本太子说了,胞弟只是弱症!”库图鲁克眼神陡转严厉,周身的气息猛地沉下去,冷冷一瞥便让久经官场的史培文心中一滞,“还请左相,慎言。”
“史爱卿之言虽有过但也是真心为西凉皇女着想。”西凉王及时打断两人间的交锋,“太子此行风尘扑扑,此等繁琐之事日后再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