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会留在你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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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依旧是笑着的，面对奈落将她吸收的志在必得，她笑得如同不知疾苦的孩子。他的怀里就像是黑洞，玖纤细的小手已经被拖入其中。觑了一眼自己的手，玖幽幽说：“真是绝情啊，明明才答应订婚……你这是要谋杀亲妻？”
“妻？”奈落冷笑，女孩小半个身子已经被他吸入体内，力量迅速充盈，“你想成为卑贱的人类？”
“我可不乐意成为人类。”玖笑着，状似不经意，轻易将被他吸进体内的小半个身子拔了出来，而后张大了手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只是，以后我就是阴刀哥哥的未婚妻了啊。”
被娇娇软软的少女抱着，女孩子的香气将他包覆，奈落皱着眉，他知道玖的力量非同小可，却不曾想到，连妖力提升到如今的自己也吸收不了她。
四魂之玉，当真有趣得很。
“既然有趣，那还要杀我？”玖轻笑着，她几乎是坐在奈落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淡紫色的眼睛圆乎乎的，可爱得很，“我怎么想这事儿都是你占便宜，人类的夫妻时时以婚姻为纽带，有永不分离的寓意。你虽能自己变强，但少不得借用我的力量。况且这世上人人稀罕我，我这么主动留在你身边，你不谢谢我，还要杀我？”她笑，瞥了一眼被杀的老家臣，“你将好处占尽了，却要杀我，你这人忒不讲道理，当真没良心。”
“言辞如此恳切，别以为你的花花肠子我不知道。”奈落冷笑，他一直想摆脱自己半妖的身份，也不愿意再受鬼蜘蛛之心的影响，而这些只有四魂之玉才能办到。如今四魂之玉几乎已经完整，只要他能够吸收掉玖，自然可以变为妖怪。
但不想，他吸收不了。
玖眨了眨眼，搂住他的脖子，与他几乎脸贴着脸，女孩细腻的肌肤蹭着他的脸：“那你说，我有什么花花肠子？除了贪你些吃的，我还要什么？昨儿你毒死了这人见城上上下下，还是我给你救回来的，你连一句谢谢也不说，反倒是说我花花肠子。”女孩手臂收拢了不少，“阴刀哥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肚子坏水？”
“阴刀哥哥身体凉凉的，真舒服呢。”不等奈落说话，玖已经开口，附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那双小手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我这么可爱，这个买卖你稳赚不赔啊。”
“可爱？”奈落重复了一次，阴恻恻的笑起来，“你这种女人，你当真想留在一个半妖身边？蠢笨如猪。”
死半妖。
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只是她并没有说出口——奈落对于自己半妖的身份和鬼蜘蛛都是相当不齿，他自己可以提及，但若由别人提出……她无意反复践踏他的自尊。
她对奈落很感兴趣，更想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奈落，”玖松开双手，坐在了奈落面前，“不拘如何，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直到你死的那一天。”她伸手，抚上奈落的衣襟，他一直是将四魂之玉贴身放在怀中，感觉到她的动作，奈落目光陡然一凛，触手已蓄势待发。她轻轻拍了拍自己本体所在的位置，“所以，可别让人把我本体抢走了啊。”
本以为她要趁机拿走四魂之玉，却不想她如此郑重其事。自她从玉中出现，她一直是笑眯眯的模样，好像当真纯粹得没有一分杂质，从未流露出这样的一面。
就像……她在对他许诺，许诺永远不会离开他。
可能吗？四魂之玉承诺永远不会背叛他？
奈落拧着眉，这玉魂身上充斥着太多疑点，自那日蛊惑失败后，她再也没有任何异动，安分到了只像个宜笑宜嗔的女孩。即便这次她借老家臣之手要挟他，却也并未做出任何损害他的事，甚至在他明确要吸收她后，还承诺不会离开他。
为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
奈落的疑惑甫一浮上心头，玖立刻便看出了。四目相对，她圆溜溜的眸子里浮出狡黠的笑容来，她支起身子，小嘴在奈落的脸颊上飞快的落下一枚吻，蜻蜓点水的吻后，她搂住奈落的脖子，将脸儿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因为玖儿喜欢阴刀哥哥啊。”
“玖儿想一直跟阴刀哥哥在一起。”
*
自打奈落在定亲一事上松了口，人见城上下忙忙碌碌的为城主和未来夫人举行了订婚仪式。虽说仪式上城主的脸色不大好看，但完全阻止不了人见城的喜气洋洋。仪式结束后，家臣们又安排了嬷嬷教授玖相关礼仪，力求将她培养成完美的城主夫人。
而另一位当事人奈落，这些日子依旧时常前往人见城附近的小庙，默默地看着桔梗。虽说每次回来，他都是显而易见的恼火，但他似乎就是沉溺其中，乐此不疲。
天才知道鬼蜘蛛之心还会驱使他做什么蠢事出来。
这日，被嬷嬷折腾了一通，好容易得了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待晚膳时还要教授用餐仪态。正美美吃点心时，忽觉天守阁飞出了一团妖气，就这样密密的冲进了云层中，层层白云之上，一条巨大的红色生物朝着不远的小庙飞了过去。
死魂虫。
每一次都给桔梗嘲讽杀不了她，奈落终于做出了相应的回击。
鬼蜘蛛的心保护着桔梗吗？明明是赤/裸裸的欲/望，想要让圣洁的巫女蒙尘这样的卑劣之心，也配称之为“爱慕”？
玖歪着脑袋看巨大死魂虫飞出去的方向，良久，才说：“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
身后，廊下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女子。被玖点破，她“啧”了一声，冷笑道：“你学起人类的规矩来可真是有模有样啊。”
“不然呢？”玖眯着眼，示意神乐来身边坐，“人见城里这些人，虽然一个个笨到连自家城主被调包了都看不出来，又啰嗦得很，但我并不讨厌他们。”
“是吗？”神乐反问一句，“奈落杀了那个老家臣的时候，你可就在旁边，但你无动于衷。”
玖转头看着神乐，半晌后才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扬了扬嘴角：“我为什么要对他的死有所触动？他是我的谁？或者是我压着他去让奈落和我定下婚约的？分不清人见阴刀和奈落也就罢了，连一点眼色都没有，奈落已拒绝多次，他非要一再提及，被杀也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她轻笑，“我说过了，弱者不配得到同情。”
“还是……神乐，你一个妖怪，竟然对人类生出了同情心？”
神乐哼了哼，并没有说话。
傍晚接受嬷嬷的用餐礼仪教导后，玖晚饭吃得食不甘味，用过餐后，便到奈落的天守阁去。
房间中依旧阴暗非常，奈落坐在窗前，在屋中好长的一条阴影。他神情阴鸷的看着神无手中的镜子，低气压弥漫在整个屋中。
光滑的镜面映照着旖旎的画面——御神木下，四周漂浮的死魂如同星海，白衣绯袴的巫女和火鼠裘半妖少年温情的互相拥抱着。
而玖打起帘子进到屋中时，看到的便是英俊的男子手中握着长刀，将自己背上的蜘蛛烧伤印记剜了下来，鲜血淋漓、骨肉分明。
果然。
不管鬼蜘蛛之心驱使奈落做出再多蠢事，玖都不会意外。
“滚出去。”奈落阴恻恻的威胁，左手提着剜下来的皮肉。玖放下帘子，在房间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我是你未婚妻，我来你房间找你，天经地义。”
两人的对话落入帘外家臣耳中，他问：“城主，玖殿下，可是有事——”他的声音在喉中戛然而止，他目光惊恐的盯着奈落的伤口，被吓得猛然坐在地上：“你、你——”
尚未说完，奈落已是劈手便用长刀割断了他的喉咙。尸体倒地的声音吸引了在外面的神乐，她隔着帘子，看着奈落背后触目惊心的伤口，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讥诮和玩味，试探着挖苦奈落：“你这是怎么了？心乱成这样？”
“少啰嗦，赶紧把尸体收拾了。”将长刀掷在地上，奈落转身冷冷的吩咐，目光落在玖身上。
她看着他，淡紫色的眸子清亮如水，没有任何情绪，充斥着平静。
奈落很不喜欢这种眼神，即便知道她能够窥测内心，但奈落也不喜欢这种仿佛她看破自己一切想法的眼神。
于是，他的触手轻而易举的贯穿了玖娇小的身体：“四魂之玉，敢窥测我奈落，你很得意？”
被触手在身上开了个大洞，玖嘤咛一声，痛楚让她皱起了眉，被触手打出的伤口迅速愈合，依旧一片白皙细腻，
“消气了？”她起身，拉过衣襟遮住被露出的肌肤，看着他顺着手臂滴落下来的血几乎汇成小溪流，玖无声叹息，问：“疼么？”
奈落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因为怒意而来的低气压也几乎消失殆尽，而后，他漠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孩，没有任何回应。
玖也并没有等他的回应，她的指尖有淡紫色的光闪烁，一点点的抚过奈落血肉模糊的背，随着她的动作，背上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勃发坚实的肌肉上，一道蜘蛛型的烧伤赫然出现。
鬼蜘蛛的标志。
奈落一语不发，静默的任玖动作。作为不容于人不耻于妖的生物，即便是在半妖中，奈落也是出生方式最为低劣的。他因欲望而生，没有父母亲族，有的不过是自己，还有死亡背叛以及杀戮，动辄就是粉身碎骨。
他厌恶前身鬼蜘蛛，但又时时受到影响。他的自尊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因蠢动的人类之心而嫉妒可以将桔梗拥入怀中的犬夜叉，所以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剜去背后这个蜘蛛型的伤疤。
他奈落不需要人类之心，不需要所谓同伴，更不需要无聊的人类情感。
连神乐、他的分/身都会以戏谑的语气挖苦他。
可这个包藏祸心的玉魂却问他，“疼吗？”
回神之际，玖已经拿了衣裳来，俨然是要伺候他穿衣的模样。将城主繁复的衣裳一一替他穿戴好，玖抚平衣裳的褶皱，又半蹲下身子给他系腰带：“嬷嬷说了，让我把你伺候舒坦，这才是为人/妻子的本分。”
“妻子？”她的手很小，动作也十分笨拙，奈落冷笑着嘲讽，“被世人争抢的四魂之玉，竟然渴望成为我奈落这样一个半妖的妻子？”
玖嗤的一声笑出来：“嫁给你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准还有好多好戏看呢。”她纤细的手指指着奈落的心口，“我是真想看看，你那颗人类之心到底能让你做多少蠢事出来。”
奈落眯起眼，被嘲笑的感觉让他恼火得很。玖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不过我临时改主意了。”她语气轻柔，娇娇的埋在他怀里，“往后不许伤害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她并不是第一次赖在他怀里，动作愈发的熟稔。
诡异的是，他也开始渐渐习惯这个蠢玉魂了。
他奈落不需要这些人类愚昧无知的感情。
*
桔梗来时是后半夜了，凭着破魔箭和死魂虫夺魂的能力，桔梗轻易诛杀了结界中的妖怪，并制服了侍卫，在人见城中出入如无人之地。
而奈落的分/身，在接触到土之结界后，也灰飞烟灭。迎上奈落颇有些震惊的表情，桔梗自信而轻蔑：“这是洞穴中鬼蜘蛛睡过的土，充分浸入了鬼蜘蛛对我的爱慕，只要接触到这个结界，你的妖力就会迅速流失——鬼蜘蛛不希望我死去，他在你体内，默默守护着我。”
“所以你会堂而皇之的踏入人见城？”背后忽然响起了女孩子娇柔的嗓音，“可惜，土之结界能制衡奈落，对我却无用。”
桔梗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生得很美，淡紫色的眸子里含着纯真的笑意。她直勾勾的盯着桔梗，吃吃的笑起来：“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全身而退呢？”
桔梗打量过玖，有一瞬间的诧异，而后，巫女笑了起来：“在救戈薇时我就有所猜测，这世上到底是谁可以同时拥有那等灵力和妖力。”
“只有世间最强大巫女翠子和彼时几乎所有妖怪的集合体才有可能。”
“果然是你，四魂之玉。”
“是的呢，最了解我的人当然是你，毕竟你守护了我那么久，连死都要将我一块带去呢。”玖懒洋洋的点头，笑得一如孩子般纯真，“我们老友之间久别重逢，当真让我感动极了，你又来了这里，我该对你说些什么才好呢。”
她点了点下巴，一派苦恼的模样，沉吟半晌，她露出开朗又纯粹的笑容来：“我想到啦。”
“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会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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