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
-
距云苍山最近的那片海岸,就是他与萧谨之前下水潜去云苍山的那片海岸,那棵榕树还在。
只不过……
此刻这里站着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如钟丧一样打扮,女的一身紫衣戴面纱,连头发都是紫的。
紫女幻情,魔族西护法!
男的萧离暂时没有看出来是谁,不过,他马上就知道是谁了。
因为钟丧走上前去说了一句话:“尊主,祭品带到了。”
尊主!
这是魔尊!
魔尊协同魔族两大护法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又是谁给他们的胆量来到墨华尊者的地盘上动土!是因为觉得墨华尊者包括整个太清门都不足为惧了,还是说……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让他们甘愿冒着风险而来。
魔尊抬头望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月上中天了。
“楚月沉一定会察觉,届时,你们两个务必拖住他,助本座完成召唤阵。”
紫女幻情皱起眉头,“楚月沉,我们两个怕是拖不住一时半刻,尊主确定圣物在此地?”
“月亮指引给我的,不会有错。今夜月圆,也会助长你们的力量。”
当那个四四方方的铁箱子被打开后,萧谨的胃翻江倒海,差点就吐了。
萧离不动声色跨过去两步,挡在萧谨身前,以免魔尊和两大护法看到后起疑,以魔尊的修为,怕是只要他仔细看两眼,就会发现萧谨是妖。
腥臭的血腥味混着浓郁的魔气自打开的铁箱中溢出来。
那里面赫然是一整箱血淋淋的心脏。
不,不是人的心脏,是魔的,才会散发出如此浓郁的魔气。
怎样邪恶的召唤阵,才需要如此之多的魔心做生祭!
阵法启动之后,头顶的月亮仿佛变得更大更圆了,散发出异常妖异又诡谲的光芒。
法阵受魔尊的魔力催动,自祭品中升起一道血红色魔光,直冲天际的月亮。
一时之间,魔气冲天。
云苍山,包括整个太清门的结界感应到如此强盛的魔气,结界发出淡蓝色的示警流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月沉就出现了,一身黑衣,手握一柄长剑,现身于云苍山的结界之上。
像一柄正气凛然的剑,光华内蕴。
神色淡然,却是一句话不说,片刻不耽误,自结界之上飞身而来,冰韬剑出鞘,出手就是一记杀招。
沧浪海里的水,在剑势之下,升至半空,凝成无数把冰剑,铺天盖地向魔族斩杀而下,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萧离替自己和萧谨化解了扑面而来的剑势,其他两个魔族属下已经倒地死了。
两个魔族护法也应付得狼狈不堪。
楚月沉一招未落,又起一招,毫不手软,快速逼近。
魔尊的召唤阵尚未成型,钟丧和紫女幻情两大护法不得不勉力抵挡,合力硬接了楚月沉一剑。
魔力碰撞上剑气,像曙光驱散黑暗一样,圣洁仙力势如破竹吞噬魔力。
魔族两个护法心脉巨颤,几乎要被震断,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魔尊的召唤阵成型了。
自阵法中升起的血色魔光化为像暴风雨之夜的海水一样翻涌的魔气,魔气内包裹着诡秘莫测的血色。狂风骤起,魔尊的黑披风被高高吹起,宛如一块布横于空中。
突然,冰韬剑势如破竹的剑势停滞住了,后继无力,像被一阵风吹破了。
楚月沉嘴角涌出大股鲜血,他借由一个收剑的动作将血拭入广袖中,仍然不动如风站在那里,仿佛毫无所觉,执剑在手,又起一招。
或许别人发现不了,但萧离看得心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
受伤了又如何,力量越来越弱又如何,他冷着眼,沉着眉,仿佛要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萧离眼睛微红,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他永远把苍生看的比师门重要,把师门看的比自己重要。
爱上一个自己都不爱自己的人,何其悲哀。
萧离站在魔尊身后,一掌毁了法阵中的祭品,已经成形的阵法应声而碎。
萧离刚才就看出来了,是这个阵法的成型扼制住了楚月沉的力量。
果然,阵法消失后,他的力量又回来了,钟丧和紫女幻情被一剑扫落在地,每人喷出一口血。
楚月沉携着凌厉剑势,袭向魔尊……
云苍山的方向,太清门的人陆续赶来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萧离拉起萧谨,“走!”
这时,魔尊应付着楚月沉,钟丧和紫女幻情重伤在地还未爬起来,太清门诸人尚未到跟前,也没人顾得上他们两个。
*
夜已经很深了,萧离和萧谨站在一户人家低矮的院墙外,院墙内一根绳子上晾着洗干净的衣服。
“阿谨,你进去拿两身衣服出来,咱们换上。”
“我不偷东西。”
“你闻闻自己身上,你恶心不?”
“你身上也没比我好多少。”
“你去不去?”萧离威胁。
萧谨:“我不去,你也不能去,偷东西不好。”
萧离顺着墙根坐到地上,“那你去那边田地里打两只野鸡来,给放进去,两只野鸡换两身旧衣服行了吧?”
萧谨想了想,“那行。”
两个人换上了干净衣服,走进深夜空无一人的城中,又经过那家客栈。客栈门外挂着两盏迎客的灯笼,被风吹斜了,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那烛光此刻看上去,别提多暖心了。
虽然换了干净衣服,萧离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又饿又累又想洗澡。
“阿谨,我想住客栈。”
“我明日才能弄到银子。”
“你打算如何弄银子?”
“今日白天在海边,我看到码头上很多人扛麻袋,就有人给银钱。”
萧离差点给萧谨跪了,老妖王还真是“慧眼识珠”。
“那还不如我去倌楼卖艺呢。”
说到倌楼,不知不觉还真走到了倌楼门前。
如此深的夜里,只怕也就只有这种地方,和与这种地方做同样生意的春花苑,尚有些意兴阑珊的热闹。
灯火亮堂,脂粉气,零零碎碎的人声。
原来只要是人,都会下意识走向热闹的地方,而谁会像那个人一样,漫无边际的修仙岁月,一生一世一个人,守在云苍山。
……
有个男人从倌楼里出来,脚步虚浮,一看就醉了,有一顶轿子在外面候着他。
醉了的男人却没有立马上轿子,脚步转了个弯,一下子扑到萧离身上,“美人,你找得我好苦,原来在这里。”
萧离定睛一看,哈,苏公子。可不就是白日在醉仙楼遇到的那个冤大头。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今晚的住处或许有着落了。
萧离:“苏公子~,鸨妈妈让我伺候一个又老又挫的丑男人,我不愿意,偷偷跑出来了,今晚还不知道睡哪里呢,天这么黑,我好怕~”
萧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只恨不能离远点,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掐着嗓子说话的男人。
“不怕不怕,我带你回府。”苏公子醉眼惺忪。
“美人,你今晚的衣服真好看。”
衣服?萧离一直没怎么注意呢,此刻借着倌楼内照出来的亮堂灯火低头一看,脸一下子就绿了。
嘴里呵呵干笑着,给萧谨飞了两个眼刀子。
等没人的时候,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他身上穿的居然是女人的衣服,还是碎花的!
萧谨绝对是故意的,欺负他没有夜视能力。
萧谨觉得自己挺冤枉的,那户人家的晾衣绳上就挂了这么两身衣服,总不能他自己穿女人的吧,那多不好。
苏公子拉着萧离上了轿子,轿子没晃几下,苏公子就倒头睡过去了。
萧谨走在外面,跟着轿夫和仆从。
萧离不知道这个苏公子是哪家的苏公子,只看衣着打扮和出行,就知道非富即贵。只要非富即贵,想必府里的客房总不会比客栈差。
轿子没有走正门,走了个偏门,直接抬进去了,因此萧离没有看到这个府是哪个府。
轿子停在一座庭院外,萧离一个人下了轿,两个仆从过去将自家醉得人事不醒的公子扶出来。
庭院廊下挂着一盏盏灯笼,绿树假山回廊,还隐隐有花香,委实不错,萧离很满意。
许是听到动静,院内正屋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白色中衣半散着头发的女人,模样挺哀怨的。
女人见自己夫君身边站了个穿碎花衣裳腰细腿长个高长发逶迤的女子,在外面鬼混到半夜就不说了,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带着个小妖精。女人扑过去,抬手就扇了一巴掌,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勾引别人夫君。”
萧离矮身躲过这一巴掌,才意识到这小妖精是在说自己。
照理说,这么说也没错。
萧离将跑到身前的头发顺回去,表示自己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夫人误会了,穿成这样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下与苏公子是旧识,今日在街上遇见,公子喝多了,请我来府中做客。”
听着这话,女人将信将疑,这男子长得这么好看,自家夫君男女不忌她是知道的,只不过玩男人再怎么玩也生不出孩子,如果一定要玩的话,她倒乐于看到他多玩几个男人,这样就不会有精力玩别的女人了。
“既然是少爷的旧识,你们几个好好安顿着。” 女人自仆从手中接过醉过去的苏公子,吩咐道。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一个女人,竟毫不费力地托起苏公子,进屋去了。
仆从:“我家夫人以前是太清门的仙人呢。”
萧离和萧谨被安顿得很好,洗了澡,换了衣服,正在房内吃东西。
萧离:“阿谨,吃好了,去门外给本王跪着,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萧谨没理萧离,看了眼窗外,夜深了,静悄悄的,透过树梢看上去,月亮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圆了。
“你说,魔族想用召唤阵召唤什么东西?”
萧离吃了口菜,“他们不是说了,圣物。”
“什么圣物?”
“既然被他们称为圣物,必定是魔族的圣物。”
“魔族的圣物为何来太清门的地界上召唤?”
“显然是他们弄丢了自己的圣物。”
“这个圣物很厉害吗?难不成与不久之前冥渊上空天降异象有关?”
“需要用如此邪恶的召唤阵召唤,这圣物当是十分邪恶。”
萧离:“阿谨,你可认得那三个魔族?”
“认得,应该是钟丧和紫女幻情,我听徐长老说起过。不过,估计他们现在已经死了。”
“不会。” 萧离语气肯定。
“为何?!明明楚月沉那么厉害,身后还来了太清门那么多人。”
“呃……因为他们会劫持一个法力最弱的仙门弟子,做人质。”
这都老生常谈了这,这是魔族在墨华尊者面前永远行之有效的“杀手锏”。
萧离一点儿也不关心仙魔两道的破事儿,他只是很不解,为何魔族召唤自家圣物的召唤阵会扼制墨华尊者的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