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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潜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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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就是天生的购物狂,我一个人也能离家最近的超市进去扫荡。当冲动过后,我拖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在收银台后面的一张仅供休息的椅子上坐着。我一坐下,才知道什么是“死后重生”的感受,那是多么爽的感觉。
我放松身心,又望望东西,我又望望天,我又恨又爱自己,为何如此冲动,等一下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东西搬回家。我拿出手机,在想老爸老妈现在在干什么,能否会帮忙处理一下。
下一秒,手机响了,我没有想看到救星,反而紧张起来。
“小瑶,一段时间没见,你好吗?”
我惊呆了,是我幻听了,丽雅同学居然还学会关心别人?“少来了,丽雅。这不像你,有屁就快点放吧。”
然后,她语气急剧变化,“你!”这一句还充满着杀气,后面就变得温柔起来,好像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别这样,小瑶,姐只不过是为了关心你吧。”
我能想象此刻的她,嘴脸一边扭曲着,一边说着违心的话。可能大家都熟悉的缘故,面对这样小小的变化,反而让彼此都感到恶心。她的前戏没有演多久,也没必要演这么久,调侃几番,很快就进入了主题。“你现在在哪里?明天,要我载你回学校吧。”
她那习以为常的语气,让我感觉这并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别闹了,我家跟你家根本就不是一路线的。”
“没闹了。我想开学那一天,跟你去兜兜风,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高中那一年,我搬到的住宿就在丽雅的家旁边,每一次上下学、回家,差不多,就是你家车车我的,或者我车车你,大家就是这样度过来。
不过,我高中一完,我就搬走了,至于父母,还是找到办法搬回来,其实他们都舍不得这里的环境。只不过,仅仅为了我的升高、甚至是读大学,举家差不多离开这里。
一开头是老爸在那里买房并随便买到学位,想不到到最后居然是浪费钱,因为我奇迹地考上了。我搬了进去的头几个月,因为我只身一人的缘故,都是丽雅一家照顾着我。后来,爸爸成功调职成功,在老爸前脚刚走的时候,妈就辞职当起全职师奶,也跟着过来。
这其中的道理,我都懂,知不是不想再提起了。
只是我想不到,原来丽雅是一个怀念的人,她还天真地怀念那一段时光。
“算了吧,我已经搬回老家住,不顺路啊。”
“我是认真的,不怕,我最近认识一个有钱人,他有车……”然后,她就简单地炫耀她终于有了新一段“恋情”。
我在内心感叹,“我错了,她绝不会在怀念,而是在表示她最近又风光的生活罢了。”这一段交往,真的是为了人们所说的爱吗?连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当然没权去质疑她并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在玩。
我只是很单纯地认为,丽雅回来,她就是这样的人。有资本去炫耀她的感情史,或许那一个男人多么有钱也仅仅是那一个男人的事情,不过能让男人甘心为她花钱,那可是丽雅的本领。
我还是拒绝了,因为她男朋友多么有钱不管我事。还有她有多么大的本领让男生为她埋单也不管我事,我也绝非是一个很好的观众。
她没有挽留多少,说真的,如果在茫茫的人际圈子里,还有人能记得你,并打算借助自己的办法去帮助你,是看得起你,也是你自己的一个机遇。这是自愿的事情,我不要就不要了。
她略有可惜的语气流动,很快她又转移话题了:“你玩微信、ins?”
“什么?”这就足以代表我没完过,我已经把自己封闭在这一个温馨的小区里,当起自己原始森林的国王。孤陋寡闻是必须的,也仅仅限于这最后的毕业季。等到开学了,我为了让自己不收孤立,我就会自动地打开自己来。
因为我在人多的环境,总有“第三者”的感觉,总感觉别人会观众或者评价自己的生活。
我时而惧人,时而喜欢人。爱,人就是矛盾的生物。
“那么,你就给姐我下一个,不然上学之后,我都不知道怎么找到你了!”
“不是还有手机?”
“你就不懂,现在的人就喜欢用软件聊天。”
“不是,还是微博?”
“还微博,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年代的人,90后的人早不玩微博了,深山洞人!”
我经不过她的一番教导,连忙道出:“好好好”,这几个字。
临挂电话,丽雅就在那一边咆哮道:“如果你不安装这样的软件,看我一上学,不给你买都安装好的XX(最新款的三星手机),我不姓张!”就挂线了。
“唉,最近她“有钱”了,就是特别盛气。”我没有夹着很多不满的感情,反而有些触心,我在抱着侥幸的态度,不安装,看她是不是“遵守诺言”。因为我并不是仇富的人、也不是那些特别正义的人,我只是很平凡的城市小姐罢了,虽然比港姐的目光低很多的档次。
其实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丽雅果真也是一个念旧的普通女子,其实大家的家境都差不多,她也不是特别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只不过很多人都看不惯她最近都一直被上天“眷顾”着。
这都是表面的,只有我们四个人才知道,她光鲜的背后,那一个个故事。
这事情,我没想这么多,我还有眼前这一堆货物等着我。“嘟嘟……”在我拨打我老爸的电话号码时候,一个很清纯、温柔的声音飘过来。
我迅速地抬起头,然后很惊恐地望着他,他在说:“小姐,你家住在哪里?这么多东西,需要我帮忙搬吗?”
“我……好吧。”我就这样傻乎乎地答应一个“陌生人”的帮忙。
后来的画面,我坐上他的车,在我的指引下,我很快回到了家。
“我到了,谢谢。”
“不客气,我也是顺路的。”我没有勇气去问他家住在哪里,而是忐忑地打开车门出去。
被正午的赤日炽热大地过后的傍晚,外面挂着风,明明是很清爽的感觉,但是我觉得异常寒冷。
我想一度拒绝他的好意,但是越拒绝,他越好心去做。他特别好心,还坚持他一个人把货物搬进来,他还想继续做一些什么的事情。
我立马阻止了,就当是好心的陌生人也不会做得这样的份上,他做的行为极度让我产生了不好的感觉。虽然他给我很熟悉的感觉,但是这一份熟悉感也让我害怕。
他帮了我,按照电视上的剧情,我本应该留下他坐一会,但是我什么都没做。我马上送他到家门前,我也跟着出来家门,把门都关上,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他欲要进去的方向。他依旧笑着离开,最后我才发现我连最基本的谢谢都忘记说。
终于看不见车的一丁点影子,我顿然虚坐在地上。我重复多一次我在车上的想法,自言自语道:“他的样貌和声音都很相似,不过没可能是他的吧。还有他有车还开得不错,更没可能是‘他’啦。如果他还活着,今年才刚刚是18岁,哪有机会在暑假短短几个月就拿到车牌的呢。蔡瑶姬,你不要吓自己,还有家豪的事情根本就与你无关的,他不是你害死的。但是……”
我的耳边传来另一番声音——“你别忘了,你可是有份导致家豪的死亡!”呆在原地上的我,双手抱着头,手指紧紧地陷入头皮下,拼命地呼喊道:“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还是家豪!害死家豪的不是我!”
我自己闹了很久,终于冷静下来了,不过泪水早已浸湿了眼眶,我突然想起些什么,开始反问自己:“要不要打电话给靖儿呢?”我又摇头,清醒过后的我,早已重拾回理性,家豪的死是事实,那一个人也绝对不是家豪,还有大家虽然都对家豪有愧,但是我们都不是凶手!
人死了,不能回生,这一段早已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跟着家豪继续死去了,不能再让别人被死去的人困住了!还有这事情,最可恨的人不是靖儿,靖儿才是最无辜的人!
这一晚,我握住了手机,迟迟不能,一不小心闹亮的屏幕,是要拨号给靖儿的界面,但是我熬到了第二天,我还是没有拨出去。
其实,这一晚也有一个人失眠,那一个很温和的大男孩,居然一路飞车,跨了几个镇区,终于赶到荒山野岭的山头。
那里的村庄还保留着比较传统的下墓习俗——人死了之后,坟头就往山上埋葬,这一个山头满是骨灰,都没有值得大家去偷的东西,除了一两个轮流更替的守夜人,都没有人喜欢半夜来到这里。
其实有,喜欢寻求刺激的年轻人,每逢放暑假的时候,都喜欢在山头试胆,不过都临近开学了,年轻人都赶去城市里读书了。这里已经荒芜得不再荒芜了,不过有一个人影很灵魂地飘了进来,他躲过守夜人要巡查的路线,还很熟悉地形,仅仅接着微弱的夜光,左插右拐地深入荒山,来到一堆坟墓当前。
在一堆坟墓的不远一处,存在一块显眼的地方,那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小骨盅摆着,显扬是死者生前的级别还不够入住那坟墓群里,与老祖宗平起平坐。
那影子,望着熟悉的场景,一言不发地奔到孤墓处,还没奔到,就一个不小心,踉跄一番,整个人都扑倒在坟墓前。
他像可怜的迂虫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最后爬到坟墓前,奋力一下,一手抱住用木板临时做出的简陋的墓碑,失声痛哭。
“哥,你在哪里,我很想你……”
他可能哭累了,在天终于破晓的时候,他睡觉了。接着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木碑露出的地方,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家豪”这两个字。
因为从小家庭离异,老弟跟着母亲去了国外,很少人知道家豪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家敏。此时家敏睡着了,嘴巴还念念叨叨着:“哥,我才不相信你是跳楼自杀这样简单,我一定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的!”
山头上的风很大,突然挂了起来,家敏脚边空空的酒瓶,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