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烧雪煮茶

28、苏凌

　　父亲没有过多责备叶晨，这一点我很意外。
　　那以后，叶晨变得不爱说话。最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了林可，他居然让我杀一个人，否则就杀了叶晨。
　　我知道我会犯罪。可是那一刻，我还是举起了手中的枪。我闭上眼扣动扳机，可是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我没有打中他要我开枪打死的人。我害怕的哆嗦着。虽然我是□□长大的。可是我还是害怕。那毕竟是鲜活的生命，并且无辜。
　　所幸，那个人没有死。他喜欢林可，和叶晨那个傻孩子一样。但是他让我知道，我没有开枪射那个蒙着只剩下眼睛的人是对的。
　　那是我的叶晨。林可说，要我也要尝试一下亲手杀死叶晨的下场。和他一样感受同一种恐惧，我知道，叶晨的车祸，林可一直在自责。可是为什么那么喜欢叶晨，还要让我去结束叶晨的性命。我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是怎么想的。
　　父亲好像变了，他离开了A市。叶晨的精神也变得恍惚。
　　乔彦晞经常打电话过来，问叶晨的情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叶晨在哪里，我也不想再去管，我没有资格。
　　我决定和宋朗结婚。宋朗很开心。我，还可以。
　　叶晨通过了提前考试，我很开心。那就双喜临门吧。我打算在叶晨拿到成绩的时候，举办订婚仪式。
　　可是，最悲惨的是——叶晨跳楼了。
　　我觉得我错了，我不该逼他考试，我的确有私心，我想让他离开那个中学，离开林可。林可是危险的。可如今竟演变成这般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有罪。
　　叶晨又是幸运的，跳楼的底下全部是河水，水位很高。他没有死。
　　只是他更沉默。我带着宋朗去看他，我想让他知道，我再也不会打扰他的生活，他可以喜欢男孩子，他怎样都可以。
　　可是他不想见我，我说什么他都不信。
　　最让我伤心的是，他竟然约了女孩子，去开房。那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够再普通的女孩子，我除了比她老，到底哪里不如她。我真的不懂。
　　我非常恼火。我把他硬生生地拖了出来，没有抗拒，只是哭。我打开车门，将他扔进车里。我学会了开车，是因为不想感受叶晨有意的疏离，摩托车让我知道我和他就是隔着那么样一段距离，我总觉得换一种方式，或许就好了。
　　回到家，我把他扔到地上，我发现我的力气出奇的大。他满脸泪花，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开始口不择言。“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为什么？你还要任性多久，才会消停。如果是赎罪，我们苏家不曾欠过你。欠你的只是苏越。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你不是已经勾引过他了？你的仇应该已经报了。为什么，你还要纠缠不休，你这个糟糕的变态……”
　　我哭着指着他。“怎么，现在你又想做回男人了，你配吗？哈哈哈哈……”我就像个疯子一样。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是，那夜，我彻底属于了叶晨。他完全是被我逼的吧。只有我一个人在主动，他只是哆嗦着后退。我的心碎了，我再也不完整了，我就是个神经病吧。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失败，还有耻辱。
　　我告诉洛蓝时，她哭了，我也哭了。
　　洛蓝决定帮我。她其实是一位很厉害的催眠师。叶晨，忘记吧，对不起。
　　叶晨果然忘记了所有。
　　这，再不是我的叶晨。不是那个和我一起逛街有说有笑的叶晨，再也不是那个连试衣服都害羞的叶晨。我与他，便从此更加陌生了罢。
　　我觉得羞愧。但是我还是在他去学校后的夜晚，对他进行了跟踪。我承认我是个无耻的女人呢。
　　他在哭，就算忘记，还是被林可气哭了。我失望。但是我再也不想干涉。
　　受了伤的他似乎更加脆弱，只是扑在我怀里哭。我有些欣喜，可是我决定只是作为长辈留在他的身边，他的人生需要他自己独自走完，苦与乐，悲与欢……
　　带他去洛蓝那吃了饭。他似乎不喜欢那里，吃完饭就逃跑。明明是他说过想要那样的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第二天买了一些他的日常用品。他没有拒绝，我很欣慰。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叶晨，在这里，重新开始吧。吃过午饭，我送他回去，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骑着摩托车送他去学校。
　　看着他进了校门，我转头，痛哭。我的眼泪和着风飘落，让我感觉极度不愉快，促使我不断踩着油门。我把我曾经为他设计的戒指，送给了他。我想至少以后他结婚的时候，可以佩戴，我为他精心设计的婚戒。我没有给他女款，我不想。
　　宋朗在一个十字路口拦住我。对他，我始终是愧疚的。
　　我决定出去走走。宋朗说，他陪着我。我没有拒绝。明明是打算和叶晨去的旅行，如今换成了宋朗，这就是缘分吧。我认命了。
　　再次回来的时候，我打算和宋朗正式结婚。
　　我遇见了叶晨，但是我决定不再和他有不必要的瓜葛。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有一瞬间，我认为，叶晨爱过我。可是，转念，苦笑：是我想多了。
　　我用宋朗买的香槟玫瑰遮住自己的脸，好让自己顺利的露出笑脸。
　　转过街口，我便抱头大哭。我不曾忘记，那个少年。可是他要的我给不起，我只是个过了青春的老女人。
　　之后几天都比较颓废。
　　宋朗约我吃饭。吃完饭，路过‘兰晔’。我有些迷糊般。我走了进去，宋朗也跟了进来。
　　叶晨！！？我竟然看见了叶晨。在我点了一杯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他一起品尝的‘rainna’后。他似乎也看见了我，可能是怕我吧，他的手有些颤抖，也是呢，谁让我是个遭人嫌的女人，还好他忘记了过去，我也就放下心来。
　　可是，他打碎了高脚杯，在我的印象里，他可不是那么粗心的人。我看着他，他慌忙地去捡那些碎片。我不想干涉，可是他受了伤。
　　我支走了所有人，利用父亲的关系。
　　宋朗也离开了。我知道那是因为他懂我。不过，我竟有些害怕和叶晨单独相处。
　　我递给他手绢，他也不愿意接。看来林可说了我不少坏话。无所谓，当坏人，我挺在行的。我帮他弄好伤口，带着他离开。他一路上都不说话。我也沉默。
　　叶晨似乎讨厌宋朗。我想好了，等结婚了就搬出去。把房子留给叶晨。男孩子的话米色是不错的，比起我那些过了时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