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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去经年 “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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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你没事吧？”有些轻缓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四周纷飞的憎恶面孔和刺心的言语被打破。
乔澜缓缓睁开眼，看见护士长眼里难掩的担忧。
艰难地撑起躺在椅上几分僵硬的身子，吐出一口气。在椅上经过了一夜，感觉身体疲乏极了，意识上却极为清醒。
“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乔澜开口声音沙哑，说完捂嘴咳嗽几声。
护士长眼上的担忧多了一层。接一杯温水给他润润嗓子，乔澜接过道了谢。
护士长去休息时，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回头看他一眼，没有告诉他在椅上睡去的样子。
皱着眉头，神色痛苦。
冷汗不停地冒出，打湿衣襟。薄唇微微颤抖，在说些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楚。
困在噩梦里，苦苦挣扎……
乔澜抹了一把脸，手心微痛，低头看着手心，苍白的手心里泛着汗，清晰的几个月牙形青痕青紫泛黑，显得愈加深邃。
看看时间，早上七点多。扶着把手站起。想去洗手间，眼前一黑，站不稳，又坐回椅上。
坐在椅上，心里明白又是低血糖。伸手摸向外套衣袋，还留着上次没来得及吃的糖。
有些泛酸，还有点甜，柠檬的清新，牛奶的香醇溢满口腔。
看着糖纸，年幼时，最爱的便是这种糖，一天可以吃十几颗，后来换牙，母亲不许他吃这么多糖，一天至多只能吃三四颗。
吃完三四颗，还想再吃，眼里溢满泪，撒娇央求着母亲再给一颗。
央求了好久，母亲才肯再给一颗。
乔澜突然感觉好了很多，眼角却不知为何泛了泪。
医院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乔澜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这幅脆弱的面孔。
仰头躺在椅上，用手捂住眼。
像是过了这么些年，庆幸自己熬过了那段时光。
也学聪明了，不去再刻意翻看那些刻骨的言语，忽略他人鄙夷眼光。
让自己包裹上一层层、厚厚的盔甲，隐藏在人群中，让自己看起来与他人毫无差别。
不再为言观而去改变自己，真的挺好的。
泪悄悄地从眼角划落，隐入发间，手心润湿一片……
从医院拿药后，打算在附近的早餐店解决早餐。
乔澜一般不习惯吃早餐，之前诸事匆忙，常常忘记，等再想起时，早过了那个时间段，早餐加午餐一起用了。
乔澜走进店，看墙上的价格牌，价格便宜适中，乔澜就叫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
粥很快上了，带着淡淡的清香，飘起的蒸汽氤氲朦胧。让他想起奶奶经常煮的白粥。
奶奶会先把米泡一会，把洗米水拿来淋花。
向米里放一点花生油，搅拌好，在煮时容易爆开漂亮的米花。
奶奶在煮时，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
“崽崽，想吃不？”
“想!”稚嫩的声音响亮的说。空气飘着稻米原始的清香，令人垂涎。
奶奶的面容半藏在飘渺的蒸汽里，模糊不清。感觉离他好远，触摸不到。
果然生了病，整个人就特别脆弱，多愁善感，还特别喜欢想过去的事。
乔澜喝着白粥，就店里的小菜，自嘲地想。
回到家，披萨还在睡着，昨天买的零食还摆在入门的柜上。换好鞋，拿出一袋平常爱吃的薯片，顺手把剩下的零食塞进柜里。
在吃的时候，在睡的披萨鼻子动了一动，眼皮微微颤抖，喉咙发出呜呜呜。
乔澜看到，突然起了坏心思。拿着薯片放在鼻子前，来逗逗它。
披萨鼻子四处嗅嗅，眼皮一溜圈地滚，可就是不睁开眼睛。
在披萨面前逗一逗，又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吃掉，乔澜看着披萨的傻样，乐呵呵的笑起来，心里的郁结少了大半。
“一，二，三……十”乔澜数着，绿的，黄的，蓝的，红的……五颜六色，形态各不相同的药片……
这是要筹齐七龙珠，召集神龙吗？
圆溜溜的，像一颗颗巧克力糖，让人很想品尝……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药……
裹着糖皮，内里却是苦涩难言。
刚以为是糖，结果表面上一层糖皮化了之后……
这药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白切黑！
灌了好几口水都冲不去那股劲……
乔澜静静地盯着药片，好像就可以盯出花来，就不用通过味蕾直接抵达肠胃，不用去体验那股令人难忘的味道。
看着躺在手心的药片，心情复杂。
药片有十几颗，还有药水……
一股气放下去，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和壮士断腕的决心。
一放进口里，未等糖皮融化，就想拿水灌下去。
糖皮遇到温暖的口腔，开始融化，属于药的苦涩渐渐涌现。
好苦！乔澜的脸都皱起来。
好苦好苦！
水呢水呢？！
终于，眼尖看到放在饭桌角落里的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立刻冲过去，瞬间灌了一大半下去。
苦意去了一大半，但口里还是泛苦。
从衣袋里摸索出一颗牛奶糖，将苦意掩盖下去。
吃完药，洗澡之后躺在床上休息。
拿着平板翻看刚刚完结的文的评论。
［完结了，撒花撒花！！！］
［暴风哭泣，为绝美cp流泪！］
［副cp呢？？？说好有之前开始cp出现的？？？］
［我磕的绝美cp终于在一起了！！！撒花撒花］
［为大大点赞！！！］
［意难平啊啊啊啊，为什么剑客会死？那么深情款款！］
［大大，什么时候开番外啊？我想看他们日常！］
乔澜挑着几条回复道，过几天，这些天身体不好，休息几天再更。
看了好一会平板，起了睡意。
准备关机时，眼尖忽然看到邮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乔澜粗略看了几封，只回复了出版社。
往下一滑。
“榆林高中80周年庆……”乔澜看到高中周年庆邀请函。
希望能上台演讲？
就凭现在我无业游民？？？
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再看到后面，哦豁！
不是!
看错了。
是邀请去参加周年庆。
后面才是关于演讲的。
希望乔澜去演讲这届高三的百日誓师大会。
“……”
密密麻麻的人聚在一起，看着台上的人。
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求贤若渴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乔澜光是想想就已经开始紧张害怕起来了。
恐怕到时候真站在台上，可能连话都说不全。
想都没多想，直接回复婉言谢绝了。
最后剩下的邮件，几家娱乐公司发过来的。
购买版权？
乔澜想起网上的那些书粉吐槽的改情节严重，最后改的像是与原著无关，就除了主角名字没改之外。
“……”
乔澜去搜了搜这几家公司。
前几家公司都是一些小制作，出的作品褒贬不一，况且他的书的故事背景宏大，没有一定的特效的搞不定的。
出的版权费……只有两万。
近些年网络小说流行，娱乐公司纷纷购买版权，小有名气的作品的版权费最低也有几万块。
更妄论这些经典作品了。
是欺负他不懂行情吗？
乔澜直接回复这几家公司，顺道嘲讽他们几句。
最后一封邮件，青云娱乐？
听着有点熟悉，去百科了一下。
出品过许多出名的作品，近些年也随大流购买网络作品版权，出的不多，但部部都是脍炙人口。
现任总裁，于颂。
下面是他的个人资料，个人头衔就占了一两行。
获得过奖项，一列列好长的名字，在知名大学毕业出国留学，海归学子。
于颂？
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听过？
想了一会，才想起，于颂同他是一个高中的。
当年乔澜休学，过了一段时间才恢复学业。从县城高中转到了榆林高中重读高二，刚好与于颂同届。
在那年元旦汇演，有人弹了巴赫的一首著名的钢琴曲。
他至今从未忘过。
前几场表演，很是无趣，乔澜对这些表演提不起兴趣，拿了英语单词本来背。
报幕员报出最后一个节目，他没有认真听，低头在背一个很长的单词。
背了好几遍，都是错的，他有些烦躁。
灯光暗下，帷幕拉开。
乔澜感到视线暗淡，烦躁的忍不住抬头，看到台上的人，顿时愣住。
那人坐在椅上，穿着黑色燕尾服，专注的看着乐谱，盈白指尖在黑白琴键肆意跳动，流出优美的旋律。舞台上的光照在脸上，显得愈发温柔。
演出结束，乔澜到学校汇演后台，等室友一起回宿舍。
看着面前匆匆忙忙的人影，心里在构造新文的大纲。
刚好迎面走来他的室友和他的同学。
思绪中断，心情烦躁。
忍不住皱眉，下一刻又重新松开，敛眉收起眼底的燥气，恢复此前的样子。
抬眼看向室友身旁的同学，穿着燕尾服，比他高一个头，只看见精致的下巴。
乔澜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看清。
刚好抬头就是舞台刺目的光，眼底忍不住泛起泪，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揉了揉眼。
室友介绍他们认识。
“于颂，这是我们班的同学，乔澜。”室友笑笑说。
于颂没有应话，场面有些安静。
乔澜看得出来于颂不是善谈的，但也不能让室友太过尴尬。
“你好，我是乔澜。”先打个招呼。
只见低着头的人抬起头来，刚好挡住舞台上投射下来的光。
迎光面对着他，轮廓有些透明，冲淡了脸上的冷清。
“你好，我是高二七班的于颂，很高兴认识你。刚刚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你，不好意思。”说完，嘴角轻轻弯起，看着他，伸出手来。
声音清朗温润，像一壶冬日里的温热的清酒。
不烈不淡，最是醉人心。
指骨修长，手心的温度似玉一般的温凉。
一瞬而过，乔澜似乎看见手背上有一小点。
总的来说是一双弹钢琴的好手。
乔澜忍不住与之前在台上的弹钢琴的人作比较，感觉不分伯仲，但从心里觉得这双比较好看。
赏心悦目。
心里想着，嘴角忍不住弯起，此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于颂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眉毛一挑。
于颂背靠着光，面容半藏在阴影里，显得眼眸透亮清澈。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乔澜却觉得，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于颂是个危险人物。
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面前这人，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人。
有匪君子，如皎如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