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殿》辋川蜀

6、第六章 圣旨 被封娘娘

　　沈念觉得自己胖了，以前在沈家过得不好，以至十六岁的她身材就和豆芽菜一样。如今在寺庙待了大半年，除了睡觉吃饭，就是看书抚琴，也没有什么操心的事儿。这半年净长肉了！脸上有了婴儿肥，手臂也有肉了，似乎个子也窜了一窜。

　　这简直就是沈念理想中的生活。甚至比理想生活还理想，只用享受，不用担心花销。

　　唯一不好的是已经很久没有和陈嬷嬷了好好说过话了，每次见面，陈嬷嬷都是言简意赅，叫她不用担心。她似乎很忙。

　　这日未时左右，沈念正捧一本书看，门被推开了，陈嬷嬷和语红进来了。沈念眼皮一跳，她们两人都穿着孝衣！

　　陈嬷嬷脸色很差，她看着沈念，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该死！她本可以去青州小村子安稳过完一生的。

　　她不想将沈念拖进这波诡云谲的宫廷，但是脑海里想起淑妃临终前跪在她面前说：
　　“姐姐，我知道是你在我生产时做了手脚，但我不怪姐姐。只求姐姐念在我们姐妹一场帮我保住小宝。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伤害姐姐的。”

　　她仰起头好久，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小姐，奴婢对不住您！”陈嬷嬷在沈念面前跪下。

　　“嬷嬷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先起来。语红姑娘，请你帮我把嬷嬷扶起来。”

　　沈念想让陈嬷嬷起来，但她毕竟只有十六岁，力气不够，便转向语红。

　　语红看着地上两个人，心里也不忍，却还是拿出了圣旨：“沈念接旨！”

　　沈念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之后，又拿起那道圣旨看了好几遍，最后不得不逼自己相信，她一个十七不到的女孩，居然有儿子了！

　　圣旨写道，淑妃薨逝，皇上念旧情，便将淑妃之妹沈念封为辰妃，淑妃之子十一皇子赐名章其嘉，由辰妃抚养，此外，七皇子章其莘也记到辰妃名下。

　　沈念感觉自己有点发懵，抚养小宝尚且可以说是替“姐姐”抚养，但陈嬷嬷说过七皇子可是成年了！那他还需要一个母妃么？

　　“小姐，奴婢万死都不能赎罪，答应夫人要护着小姐，如今却……”

　　陈嬷嬷脸色发白，说着又跪下了。

　　沈念扶起了她：“嬷嬷，不要再自责了，其实说过来，是我拖累嬷嬷了，我想，淑妃娘娘肯定是想要你留在小宝身边护着他，以你的聪明才智，只要不争那个位子，护住小宝是可以的。你本可以走，但是淑妃将我困在这里，你便不能不留在这里了，我说的可对？”

　　“小姐向来是聪明的，只是若不是奴婢……”

　　“嬷嬷，”沈念打断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就要往前看。宫里的情况我一概不知，嬷嬷可与我讲一些？”

　　“如今虽说圣谕没有让我们即刻回宫，但只要我还养着小宝，总有一天都要去宫里的。小宝那么可爱，刚生下来就失去了母亲，他现在只有我和嬷嬷了。我虽生气淑妃的算计，小宝却是无辜的，我们总要护着他的。再说，如今就是从这儿离开，怕是我们也摘不干净。”

　　沈念很聪明，她只是不愿意花心思去算计别人。陈嬷嬷一直都知道。

　　但她现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再怎么聪明，她也是个孩子，宫廷腌臜之事不是那么简单。如今面对算计她的淑妃，她却还是设身处地为淑妃很的儿子着想。

　　她想告诉沈念，宫廷之中，善良的人最是活不久。可看沈念清澈的眼神，她忽然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愚钝了。”

　　“您当知道大章玉蝶上共有十一位皇子，八位公主，宫廷多变，奴婢离开京都那年，宫里声誉很好的皇子共有四位，皇后膝下二皇子，王贵妃膝下是三皇子，越妃膝下五皇子以及六皇子。大皇子早夭，四皇子在齐国一战中牺牲，其他皇子那时都还小，或者还没出生，翻不出什么花样。”
　　沈念听到这声“娘娘“有点不自在，但总要习惯的。宫廷果然可怕，十一位皇子，目前就一路听闻的消息，似乎只有两位皇子在争太子之位。”

　　“如今，宫里只有二皇子和七皇子两位皇子了。七皇子便是您现在的另一个儿子了。”

　　沈念一听，不觉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就两个儿子的娘了。

　　“但是，小姐要知道，皇上此举，意在护您和十一皇子周全。宫里那么多皇子，偏偏一个没娘没母家支持的七皇子显露了出来，他手下丧命的皇子怕是不少。不然，皇上也不会让淑妃出宫来待产。”

　　一想到七皇子，陈嬷嬷眉头就解不开。

　　“为什么认定就是七皇子呢？不是还有二皇子吗？他身后还有皇后支持呢。”
　　沈念不解。

　　“皇后和二皇子如今只是七皇子留下来的障眼法而已，二皇子没有任何实权，皇后更是被架空，后宫之事都没有经过她手。后宫实权都在柳妃手里，她倒是机灵，很早就向七皇子投了诚。”

　　“其他的皇子和其母妃都被杀了，章其莘宣称找到他们谋反的证据，逼迫皇上下令杀了他们。”

　　沈念听着心里突然还是发凉，腿都开始打颤了。

　　怪不得，怪不得淑妃上书皇上这么荒唐的事情，皇上都答应了，因为他想保住十一皇子，这是唯一的办法。甚至让她成为章其莘的母妃，也是打算用人伦来压他，防止他对小宝动手。

　　沈念颤抖着手喝了一口茶，道：“嬷嬷，把小宝抱过来吧，我想看看他。”

　　她必须看看小宝，不然她没有勇气留下来，一直都知道皇宫很可怕，可现在的皇宫全由她那位记名的儿子把控，听起来他的性格很是狠厉，而且手段非常残忍，逼着皇上杀了自己的儿子……

　　要在这样的人手下保住小宝，怕是比虎口夺食更加危险！

　　沈念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莫要怕，莫要怕……

　　陈嬷嬷抱着十一皇子进来了，后面是语红。

　　沈念从陈嬷嬷手里接过十一皇子，他已经六个月大了，眉眼都长开了，很可爱。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百感交集。

　　她抬头问语红：“语红，为何淑妃娘娘不将小皇子送出去呢？如今交在我手里，还不如送往民间让他平安长大得好。”
　　语红闻言，屈膝行礼，压低声音道：“辰妃娘娘有所不知，这护卫队和寺庙里都有七皇子的人，娘娘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念闻言一惊，她看向陈嬷嬷，她也惊讶望着语红。

　　“那他为何还要让淑妃生下小宝呢？”沈念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语红迟疑了下，担心地望着沈念，慢慢道：“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是……七皇子逼着皇上下令诛杀的，他自己，从未亲自动过手。”

　　沈念和陈嬷嬷闻言都抽了一口气。这七皇子太过残忍了！沈念此刻很想哭。

　　“但是，娘娘，您不一样，您现在是七皇子的母妃，十一皇子是七皇子的亲弟弟。他肯定不能像对其他人那样对您和十一皇子，毕竟总要顾着自己的名声。”

　　语红看到沈念快哭了，连忙安慰道。

　　沈念闻言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吗？不会那样对她和小宝吗？她并不这样认为，看他的行事风格，不像是会在意名声的人。

　　“这样说来，我们怕也是出不了这霓裳殿了。”

　　沈念抱着小宝，看他睡着小嘴还吐出了一个泡泡，笑了笑。

　　“娘娘别担心，宫里起码还有皇上和二皇子顶着，七皇子还有所顾忌。”

　　陈嬷嬷安慰道，语红看了陈嬷嬷一眼，也点了点头。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嬷嬷说的是，如今也只能待在这里。过一日是一日。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要护着小宝。等哪天宫里召见再说吧。既来之则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