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殿》辋川蜀

5、第五章 软禁 本宫认你做

　　“姐姐，果真如此说？”淑妃蹙着眉问道，含情脉脉的一双眼里如今满是痛苦。

　　看守沈念二人的侍卫道：“回娘娘，确实如此。”

　　淑妃咬唇，她知道她自己做错了，她也后悔了，可是在皇宫那个地方，她逼不得已。心里这般想着，感觉身下渐渐疼了起来。

　　“本宫肚子，肚子好痛……”

　　周围的丫鬟一看不对劲，赶紧喊了稳婆太医过来，娘娘的预产期就是这几日，怕是要发作了！

　　沈念本来捧了本书和陈嬷嬷坐着看，却听到外面忽然很是嘈杂，乱哄哄的。

　　“嬷嬷，外面这是怎么了？”
　　陈嬷嬷看了外面一眼：”是淑妃娘娘发作了。”

　　沈念大惊，早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她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嬷嬷，你方才是……”

　　沈念突然懂了为何之前谈话的时候声音比往常大一些，怕就是说给淑妃听的！

　　陈嬷嬷闭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道：“我是成王府的家奴，保护主子是我的职责，为主子报仇亦是！”

　　沈念想，以陈嬷嬷的聪明，淑妃此番怕是很难度过难关了。或许，她们二人此刻在这里，便是陈嬷嬷想在带她回老家之前解决与淑妃之间的恩怨。

　　从日中到黄昏六个时辰，沈念心里很是不安。陈嬷嬷被淑妃旁边的侍女带走已经四个时辰了！如果淑妃不好，陈嬷嬷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正想着，门突然被打开，陈嬷嬷走了进来，她神色一如往常，手里提着食盒，沈念看不出来淑妃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嬷嬷，你还好吗？淑妃娘娘那边怎么样？”沈念握住陈嬷嬷的手，冰凉一片。

　　“娘娘生了，是位小皇子，眼下母子均安。”

　　陈嬷嬷放下食盒，反握沈念的手，微笑道。

　　眼下平安？那以后呢？沈念直觉陈嬷嬷应该做了什么，淑妃怕是有什么不妥！只是现下瞧不出来而已！

　　“嬷嬷，我们何时出发去青州？要不要向淑妃娘娘辞别？”沈念问。

　　“今日且先歇一晚，明天奴婢陪小姐去向淑妃娘娘辞别。”

　　陈嬷嬷拿出食盒里的饭菜，伺候沈念用餐。

　　沈念自遇到淑妃就心惊胆颤没停，也不觉得饿，现下闻到食物的香味，才愈发觉得饿了。

　　二人用过餐，都觉筋疲力尽，想着明日还要赶路，便在洗漱之后早早睡了。

　　次日，沈念和陈嬷嬷在主屋向淑妃辞别，沈念见到了生产之后的淑妃，虚弱但还是很美。沈念想，怪不得能得盛宠，此等颜色，她身为女子都喜欢！

　　“姐姐要走了么？”许是生产不利，淑妃声音有些许沙哑。

　　“娘娘既已安全生产，奴婢答应娘娘的已经做到，娘娘也当履行自己的诺言了。”陈嬷嬷缓缓道。

　　淑妃闻言一笑：“姐姐不看看小宝么？小宝是姐姐接生的，他也是姐姐的孩子。”

　　陈嬷嬷嘴角微颤，小宝，那是很早之前她们约定，如果小莲，不，是淑妃生下孩子无论男女，小名都叫小宝。

　　侍女闻言，去了侧卧，将小皇子抱到陈嬷嬷跟前，陈嬷嬷接过她，神色复杂。沈念趁机看了看，
　　“他好小啊。”

　　满屋的人闻言都笑了，沈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将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小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么小的。沈小姐要不要也抱抱小宝，能在此相遇，想来你与这孩子有缘分。”淑妃倚在床上，笑道。

　　和皇嗣有缘？还是沾了陈嬷嬷的光，她自己可没这么大福分。沈念暗暗想。

　　陈嬷嬷看她一直盯着小宝看，便将小宝交到她手里，教她怎么抱孩子。沈念按着陈嬷嬷的指导抱好小皇子，然后逗他，他居然对着她吹了个泡泡！

　　“他吐了个泡泡！嬷嬷，你看！”沈念惊喜不已，她没有见过小孩子，苏氏生的弟弟她从来没报过，苏氏也不让她接近。

　　陈嬷嬷看着沈念惊奇的样子笑了。

　　淑妃看着沈念抱着小宝逗弄他，她嘴角带笑，却泛起一丝苦涩，这是她的孩子……她看人很准，二十年前，她被卖到的青楼有那么多人，她只向陈嬷嬷求救，结果她赢了。现在，她面前的沈念逗弄着孩子，她是喜欢小宝的。

　　且她很聪明，却又善良，她看到沈念在后山曾救治过一只小兔子，陈嬷嬷当时还劝她，那只兔子已经很老了，哪怕沈念救治好了，它也活不过一月。

　　当时沈念笑了，她说:
　　“嬷嬷，我知道的。但是能让它多活一月总是好的呀，万一它有孩子呢？它可以去找孩子共享天伦，哪怕只有一个月，它也是幸福的。”
　　陈嬷嬷闻言宠溺地看着她。
　　淑妃看着陈嬷嬷，她曾经也那样看着自己的，可现在……怕是恨死自己了吧。

　　姐姐以后怕是会更恨她，可是亦如九年前，她别无选择。只要她还活着，那个人就不会放过她的小宝！

　　“姐姐，您就再留一晚吧，多陪我和小宝一日也是好的。而且沈小姐看起来也挺喜欢小宝的。“
　　沈念闻言，内心深处很是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淑妃不会放她们走……

　　“多谢娘娘美意，只是奴婢和小姐还要赶路，路途遥远，便不耽搁了。”

　　听到陈嬷嬷婉拒了淑妃，沈念心里放松了一下，她很怕再留一晚就走不了了。

　　“姐姐竟如此绝情么？都不陪我最后几日吗？”淑妃抹了抹泪，笑着问陈嬷嬷。

　　最后几日……

　　陈嬷嬷闻言终于抬起了眸子，看了淑妃一眼，这一眼她就肯定了，淑妃知道她做的事。

　　她苦笑道：“我倒是忘了，你是我教出来的。只是，事情是我一人所为，与小姐无关，烦请娘娘派人送小姐去青州，我任由你处置。”

　　“嬷嬷！”
　　沈念直觉事情不好，此刻她们二人怕是谁都走不了！

　　果然，淑妃闻言，笑了笑：
　　“本宫很是喜欢沈小姐，有意认她做妹妹，沈妹妹就和姐姐一起留下做个伴吧。”

　　然后，沈念被软禁了。

　　陈嬷嬷被请去照顾产后虚弱的淑妃，她又被关在这所奢华客房里了。想到昨儿淑妃说要认她做妹妹，沈念心里就很沉重。一个妃子，要认她做妹妹……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沈念拿起手边的《大章纪元》让自己静下心来读书。

　　晌午时分有人来送饭，居然是淑妃身边的近身侍女，叫什么红的，沈念没记住她的名字。

　　“请姑娘安，奴婢语红，奉淑娘娘命令过来看看姑娘。姑娘在这里怎么样？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语红笑吟吟地问。

　　果然是宫里面的人，说话丝毫不露痕迹，想从她神色中打探一下淑妃和陈嬷嬷的状况怕是很难。以陈嬷嬷的手段，既然她已经向淑妃下手，那淑妃现下怕是快不好了……

　　沈念收起心思，笑道：“多谢娘娘挂念，也辛苦语红姑娘跑这一趟，民女一切安好。“只是没有自由罢了。

　　语红闻言，惊讶道：“姑娘切不可再自称‘民女‘，娘娘早已说过，要认姑娘为妹妹，除了娘娘，您就是这霓裳殿的主子了。”

　　沈念一噎，主子？情况怕是比她想的还要糟糕！连忙朝语红笑笑，语红只当她不好意思，便行了礼告退了。

　　要出门时，语红突然停住，回头对沈念说到：
　　“差点忘了，娘娘让奴婢带话，您在桃花坳，什么也不用担心，因此，多余的伪装也就不必要了。”

　　沈念尴尬地摸摸自己蜡黄的脸，望望小几上语红送来的几套换洗衣裳和头面，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漩涡，无力挣扎。

　　她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那本《大章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