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花魁 月有嫦娥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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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江南最近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月有嫦娥美，人间顾紫胭。
可想而知，这名为顾紫胭的女子必有她不凡之处。顾紫胭，凡是江南人，甚至是从江南匆匆而过的游人，无人不知其名。即使如此，却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实容貌。她就像个谜，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去探密，却无人如愿。
说到这里，很多人一定认为这顾紫胭是个大家闺秀，甚至是个名满江南的才女吧。没错，她确实称得上是个才女，名满江南自是不为过。但她却绝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她，是江南花魁，百花楼的头牌。
短短数月，一越而起，以惊人的才华和一掩薄纱轻易夺下江南花魁的名号，打败了曾被十八王爷惊为天人的上届花魁杜雪倩。
她倾国倾城吗？没有人知道。她妖冶缭人吗？没有人知道。江南人只道她是风华绝代的仙女，是世间难得的佳人。即使她是那样神秘，即使没有人见过她，即使……
“听闻紫胭姑娘才貌双全，这才嘛，我等算是见识过了，至于这貌……不知紫胭姑娘可否揭下面纱，让在座慕名而来的各位一饱眼福呢？”一个俊秀的年轻公子轻舞纸扇，满脸笑意地看向楼上。却在对上那双明媚的双眸时，惊慌失措，低垂下了头。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千姿百媚，温柔如水的，泼辣刁蛮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各色美女多不胜数。更不曾在任何女子面前如此无措。此时看着这名为顾紫胭的女子，即使只是远观，却似有亵渎之感。
“公子严重了，小女子无才无德，更莫说才貌双全了。并非紫胭想驳了各位公子的雅兴，只是紫胭有自个的苦衷，实在不便揭下面纱，望各位公子原谅。”酥酥软软的声音，令在场所有的人为之迷醉，那是一种如春般的柔软，来自天地间的诱惑。
青玉阁台
白衣如雪。
一个年轻女子轻抚琴弦，一袭薄纱半掩容，一双灵慧美眸动人心魄，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像是温柔，又似是媚惑。从低处仰望，这女子犹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高雅圣洁。
她就是名满江南的花魁——顾紫胭。
她的身旁，一位黄衣姑娘垂首静默。
“既然紫胭姑娘不便，我们也就不勉强了，但姑娘至少也应自罚一杯吧。”一个流里流气的胖男人来回抚摸着自己浑圆的肚皮，脸上是不怀好意的邪笑。
“各位公子，实在抱歉，紫胭自知酒量不好，且酒能乱性，紫胭一向对酒避之不及，扫了大家的兴，还望见谅。”
“笑话。一个青楼女子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凭什么让我们把这百花花的银子往你口袋里送。不就是个卖笑女吗？妓女就是妓女，要钱是吗？难不成还怕我拿不出来？”说着，胖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往桌上一甩，“你喝一杯，我就给你一百两。你喝得越多，我就给得越多。只要让本大爷高兴了，你要多少，本大爷就给多少。”
胖男人话音刚落，全场抽气声此起彼伏。
看来这男人是外地人，不知这顾紫胭的能耐，难道他就不怕……
“公子请自重！”一直静立在旁的青衣丫环冷冷开口，幽幽的声音飘荡在空阔的大厅内，久久无法散去，形成一丝诡异的恐怖。
“别……别说了，她们是银月山庄的人。”同座的男子脸色苍白，生怕同伴的无礼连累到自己。
“银……银月山庄？”胖男人的声音明显颤抖。
银月山庄，江湖四大庄之一，富可敌国不说，且庄内高手如云，庄主吕孟伊更是十大高手之一，三岁习武，十五岁因其武功高超而名满江湖，为人正直，交游广阔，在江湖中颇具影响力。
莫说他是个生意人，即使是个普通孩童，也都知晓银月山庄的可怕。得罪了银月山庄也就等于得罪了整个武林。
他并非不怕，只是现在骑虎难下，这么多人看着，他总不能失了面子吧，这么多年，他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脸。
心一横，他决定豁出去了。
“原……原来是对狗男女，怪不得江湖最近传言，吕孟伊流连烟花之地，不顾正业。”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一双双惊恐的眼眸看向那犹不知死活的胖男人，胆子提到了嗓子口，连呼吸都不敢太快。
“公子请回，口齿如此不干不净的人，百花楼招待不起！”低沉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堂，顾紫胭身上所散发的强烈怒气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可以忍受别人的无礼，也可以忍受他人的刻意刁难，甚至是辱骂。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孟伊不敬。这三年来她不曾动怒，这是第一次。
顾紫胭用眼神示意身旁的青衣丫环，然后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公子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要让我‘请’出去？”青衣丫环在顾紫胭走后，换上了冰冷的脸孔，声音是全然的冷绝。
“凭……凭什么？”连一个丫头都怕，他的面子往哪搁。
“那就莫怪我无情了！”
青衣丫环轻举左手，细小的银针在指间隐隐发光。男子见状，吓得瘫软在地。
“算了，小怜。”温和的声音夹带着丝丝沙哑，犹如流淌的泉水，清爽悦耳。
众人寻声望去，一位年轻男子站在门外，一身白衫，手执白扇，动作幽雅而迷人，俊秀的脸上始终挂着从容的笑颜。
“少爷！”
小怜收起欲发出的银针，恭敬地从青玉阁台上走了下来，走到了白衣男子身边，本想弯膝跪拜，却突然想起小姐的耳提面命，只好低垂着脑袋，站着。
“放过他吧。”温和的声音响起，轻轻飘荡，令人迷茫。
“但是小姐她……”小怜为难地皱起了眉，小姐似乎真的生气了，只怕……
“我会跟她解释的！”举目看向远处的紫胭阁，脸上是散不去的温柔与恬静。
“那……好吧！”
算他走运！
“滚！”
男子连滚带爬，落慌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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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雪花纷飞。
轻盈的雪花如精灵般悄悄墜地，旋转起舞，在雪地上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即使外面喧闹依旧，但看雪的心情却毫不受其影响。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顾紫胭的沉思。
“小怜吗？进来吧！”她背对着门，欣赏着窗外的雪景，脸上是病态似的苍白。
门被人从门外推了进来，轻微的脚步声渐渐向她靠近。
窗外突地吹进一阵凉风，顾紫胭轻咳：“小怜，最近天气好象冷了些……咳……这几天，不知孟伊怎么样了？”
静默了三秒钟，随后是一阵低沉的轻笑，顾紫胭诧异地转过身，却在看到那张俊美笑颜的瞬间，脸上绽放出更为灿烂的笑容。
“孟伊，不是说好这几天不来的吗？你怎么又跑来了？”语气里有着浅浅的责备。
“谁叫你老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呢？”说着，一件黑色披风不期然地侵上了她略显单薄的双肩，罩在了她白色的裙衣之上，黑白相间，穿在她身上，却透露出另一种媚惑的美丽。
顾紫胭笑了笑，拉紧了身上的披风。对于他的体贴照顾，接受已经成为了她另一种不成文的习惯，就像饿了吃饭，冷了多穿衣服那样平常。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默契地看向窗外的飞雪，他们都喜欢这雪，喜欢雪洁白的样子，喜欢它没有烦恼和愁忧，喜欢它就像个孩子，天真无邪的表情。那是一种对幸福的祈望，他是，却不知她是否如是。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起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深思地看着她，微皱起眉，眼眸里闪动着心疼与哀伤。
“我们……回家吧。”
孟伊的声音淡淡响起，却湿了紫胭憔悴的面容，静静地看着他，她扯出了一抹微弱的笑。
回家……
好深远的一个词。
好幸福的一个词。
也……好遥远。
曾经，有一个人亲手捧着幸福到她面前，然后温柔地对她说，只要她幸福，他也会一辈子快乐着。当时她哭了，第一次因为幸福而哭泣，像个傻瓜一样。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幸福，却突然与她那样接近，仿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第一次，幸福因为他而那样真实。
“不是说好了吗？再过一个月，等我做完了最后一件事，我们就成亲。”纤白的玉手缓缓抚上了他刚毅的脸颊，轻轻地抚摸着眉头上那浅浅的褶纹，仿佛想将它抚平，却仅是徒劳。
因为经常皱眉的原因吧，他的笑颜已不似初相见时那样清澈透明，仿佛带着淡淡的忧愁，缭绕在眉宇之间，让她很是心疼。
她知道的，因为她，他放弃了很多东西，努力地想要给她幸福，想要让她开心。用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来照顾她，甚至是生生世世。
她感动于他的真心，却始终无法接受。她心里有个结，解不开的结，恨像把尖锐的刀子，三年来无时不刻折磨着她，仿佛要将她刺穿，让血渗透到每一寸肌肤，侵蚀着每一根骨头。
她要报复！
向那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报复！
向那曾经自私利用她的人报复！
她要让他感受到透骨的痛，她要让他品味到真正的绝望。
她会的，绝对会！
望着她眼眸里突闪的阴狠，他的心不由得一颤，心痛的感觉蔓延着。
“冬儿……必须这样做吗？报复，真的能让你快乐吗？”
他心痛的神情让她觉得内疚，如若不是她，他应该算是幸福的吧，功成名就，将来又会娶到一个温柔又健康的妻子，然后与他白首齐眉，那该是何等的惬意。可惜的是，现在，美好的一切全被她这个突来者破坏了。他应该幸福的呀……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对吗？”轻柔的声音扬起淡淡的忧愁，在他身边，她总有种负罪感，是她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
他沉默地望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那是双比玛瑙还要剔透清明的眼眸，第一次相见，他就是被这双眼睛迷住的，以至于那样深切地爱上她，爱到不能自拔，身陷其中。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也微微发烫，别扭地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她不要让他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一双手突地从身后环抱住了她纤细的腰枝，吕孟伊将脸深深埋在了她的勃颈间，带着浓浓的爱意，他轻叹道：“没有对不起，冬儿……”
诧异地抬起湿润的眼眸，微启的唇瓣却被温热的双唇覆上，所有的话语消弥在缠绵的热吻中……
温柔缠绵中
他无声叹息，而她，却悄然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花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