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骗局 血从剑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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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可不可以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扬。”
坐在清幽的小亭子里，轻啜着青瓷杯中的茶水，心里不自觉地燃起一丝悲哀，莫名的悲哀。感觉好象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最近我总有这种预感，令人不安的预感。
“好。”没有过多的言语，姐姐第一次如此豪爽地答应我。
“那我也答应姐姐。”
望着布满晚霞的天空，目光悠远而绵长，我轻笑着。
“冬儿……你，你确定吗？”当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姐姐却犹豫了。
“姐姐，知道吗，这几天我想了好多，比我这辈子想的都多，我明白了很多事。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我的幸福，我的爱情，我和他所有的甜蜜。老实告诉你好了，我现在心里仍是相信冷自扬的，他不可能骗我，他不会骗我，每天每天我都会重复对自己说。所以，这场赌局，我不能输！而且一定要赌！”
收回看向蓝天的目光，我微笑着执着地看向姐姐。
“冬儿……”
姐姐皱紧了眉，心里挣扎着，害怕事情的结局伤害到自己最不想伤害的人。
“不要犹豫了，姐姐，无论结果如何，冬儿都不后悔。”看穿了她的犹豫，我以这辈子不曾有过的坚定与勇气宣布自己的决心。
看着我过于坚定的神情，直到确定我并非儿戏，她才点了点头。
“好，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
***** *****
……
“我只需要静静站在一旁，什么也别做吗？”本应激动的心情，却奇异地平静无比，好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了的事似的。
脸上覆盖着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它与肌肤是如此亲密接触，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看来那夏夫人果然是位易容高手。
“嗯……冬儿什么也别做，只要跟在我身旁就好。”深深看了我一眼，她深吸了口气，然后鼓励似的地握紧了我的手，随后缓缓松开，“准备好了吗？”
见我抿紧双唇，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才取出早已准备好了的丹药，仰头，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
“你怎么来了？”一见到我们，冷自扬寒起脸。
“是主子要我们过来的。”姐姐的声音变了，是刚才那颗丹药的作用吗？
“他有什么事吗？”冷自扬的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我感觉得到他的愤怒。
“主子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任务？”低哑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这是从姐姐的嘴里发出的。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冷自扬撇开脸，显然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
“主子生气了，要你立刻完成任务，杀了顾冬儿！”
杀了我？我惊愣地看向顾冷秋。
“我的事还轮不到他管！”冷自扬一掌劈向身旁的青木桌，看来他是真的动怒了。
姐姐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
冷自扬调节着自己的情绪，面露痛苦之色，“知道了，我会杀了她的。”
心在瞬间化成冰冷，像是被揪紧了，不断地抽痛着。
“那次行动你也参加了，不是吗？现在却自寻烦恼，真是可笑！”
“没有！我说了很多次了，那次行动我根本就没动刀，虽然在旁冷观着，但我却没动手杀过一个人……呵，我向你解释那么多做什么？真是可笑……”冷自扬苦笑着，心里似乎积压了过多的痛，无法言明的痛。
“是吗？顾府的上百条人命难道你就一条也没动过？”声音是全然的冰冷，我知道姐姐正在压抑着什么？
我死也想不到，冷自扬居然还参与了刺杀顾家的行动，看来为了权、利、钱，他还真是不择手段。我呢？我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是啊，他始终没有说出爱我，更不曾承认我和他之间的任何关系，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努力，不是吗？
感觉到心脏处的血液在不断沸腾，眼泪停留在眼眶，却硬是被我给逼了回去。
如果现在落泪，冷自扬就会发现了，我还没从他口中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他背叛了我，尽管如此，我心里仍是抱着一丝丝希望，即使刚开始时他是有意欺骗，即使
到了现在，他仍是想杀了我，但我好想知道，从相遇到现在，他是否有一丝真情，是否如我一般曾心动过，是否真正爱过我……即使只有一点点……
“说了没有，信不信随你们。”
“主子是担心你被那小丫头迷住了，如果是那样……”姐姐故意拉长了声音。
“没有！”像是怕别人误会似的，冷自扬一口否定，神情愤怒而略显焦急，“我从不曾对她动心，更没爱过她。我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仅此而已。去告诉他，不必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费心，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没必要为了她动手。”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她吗？”听他说着那伤人的话语，姐姐终于隐忍不住，怒斥道。
冷自扬一愣，随即露出了惊恐之色，“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你已经说出了心中所想，又何必去在意听的人是谁呢？”
姐姐凄然一笑，她的心在疼吧，为我心疼，心疼我的痴傻，心疼我一直以来不曾改变过的信任，心疼我的爱居然给了这样一个人，心疼……
呵，傻姐姐呀，我的心都不疼了，她做什么为我心疼？原来，痛到深处真的是感觉不到疼的！原来，当一个人极度绝望、悲哀的时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是无法再影响到她的呀。
“姐姐，别说了，我们走吧……”是时候了，该走的总归是要走的。
“你是……”冷自扬惊慌失措地看着我，我却笑了，笑容里有种酸酸涩涩的味道，就像秋天的落叶轻轻飞扬，却又悄悄落地的悲哀。
冰冷的手掌缓缓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来回抚摸着，那张人皮面具下是一张美丽的脸，但那不是我的，即使和我是如此相似。
顾冬儿呀顾冬儿，这回，我真的被你害惨了，我居然爱上了你的仇人，我居然代你承受了所有的不幸，我居然……呵，陈冬冬，你终究是败了，败给了自己最爱的人，败给了自己这辈子最信任的人……你，终究是输了呀……
夜，格外地清明
风，在做无声的歌唱
记得……曾对他说过，这风是有灵魂的……他是否还记得呢？
我的手突地收紧，撕下那张人皮面具的瞬间，我看到了他从惊异到愧疚，从愧疚到痛苦，最后化成了深沉的绝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我想跑的，从一开始我就想逃离，可是脚下却像有千斤重，动也动不了，只能不断地颤动着身子，任泪水湿了我略显苍白的脸。
“冬儿！”
他惊呼，看向旁边的姐姐，不知姐姐何时也已恢复了本来面貌。他瞪大了双眼，终于明了这是场骗局。
“冬儿……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目光空洞地看着他那张俊秀的脸，没有焦距的眼神看不到一丝温度。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悲哀地看着我，他没有再解释。为什么他不解释呢，对于我，他连解释也觉得是种奢侈了吧。
夜色迷蒙，风轻吹而过，吹乱他落在脸上的发丝，轻轻扬起他单薄的白衫。他低垂着头，依旧沉默。
看着默不作声的他，我突然觉得天地一片灰暗。我的心好痛，像被揪紧了一般，然后裂成碎片，一片一片，血淋淋的。
流着泪的是我的脸，但在这一刻，我却已经无法确定了……他是否在乎？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残忍？在我以为你最疼爱我的时候，在我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时候，在我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是你，是你将一切捧到我面前，然后亲手毁灭……你好残忍！”
说到最后，我已经泣不成声了，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脸埋在两臂之间，我像个悲伤的孩子，缨缨哭泣。
“我恨……我好恨……”
“别这样折磨自己，冬儿……”
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他突然抱住了我因哭泣而抖动着的身子，紧紧抱住，像是一辈子也不愿松开一样。
“冬儿，我没有骗你……真的，我……爱你！”亲吻着我细密的发丝，他深情地表白着。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爱我，我应该高兴的，我不是一直都在期待着吗？但为什么呢？心会这么痛。
直到最后，他仍是想骗我呀……
感觉得到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我只觉得反胃、恶心。恨，原来真的可以淹没人的所有知觉。
看见他腰间上的佩剑，我心中的恨意在瞬间凝结。我从他腰间的剑鞘里猛地抽出了长剑，迅速地退离了数步，双手握剑，直指冷自扬。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欺骗我，把我当个傻瓜似的耍得团团转，很高兴吧，一个女孩的心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在心里沾沾自喜吧，冷——大——侠！”最后三个字，我几乎是用着全身的恨意迸发而出的，我恨他，是的，用着这辈子所有的恨意在恨着。恨到心也在不断抽痛着，我紧咬着苍白如纸的下唇，满头的黑发随风飞扬，零乱地在风中起舞。恨意正逐步侵蚀着我所有的知觉。
“冬儿，别这样，先把剑放下，会伤到自己的。”冷自扬紧张地看着我手里的长剑，看来，是怕我一剑刺死他吧。
“够了！把你的花言巧语收起来，我听了都恶心。”我怒吼，脸上是狰狞的表情，“我现在恨不得一剑刺穿你的心脏，然后把它一片一片切下来。”
“如果杀了我，可以解你的恨，那就动手吧。”他的眼眸里满是痛苦，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随即闭上了双眼，身子不断向前倾，眼看着离我的剑尖越越近，五厘米，四厘米，三厘米……越来越近了。
血……
染红了白衫……
染红了这把光泽锐利的宝剑……
血从剑尖一直向外扩散，然后一滴滴地落下，随着眼泪，在地上划着圈圈，然后哭泣。世界在瞬间静止，只有那滴嗒的液体落地声依旧那样清晰，清晰得让我心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嘴角渐渐渗出血丝，痛到心像裂开了一样。恨吗？因为爱得如此之深，所以才会恨得这么透彻吧。
“我恨你！永远恨你！”
吼完最后一句话，我将一直隐忍在腹中的腥红全数喷出，眼前一片昏黑，晕倒在了姐姐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