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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始相逢 ...

  •   秦乐绾被这一怒吼震得灵台一片清明,缓过神之时才发现自己整个人相当不雅观的趴在炎淮瑜的身上,而炎淮瑜斜靠在一个倒塌的书架之上,皱着眉望着她。
      “起来。”他沉声道。
      她难得的愣了,愣得不知所措。
      “男女有别,你们趴在地上成何体统!”背后又传来怒不可遏的沉声,秦乐绾十分艰难的回头,看到书房门口堵了一堆人,而炎景衡站在最前方横眉怒目的瞪着叠在地上的两人,“给我起来!”
      秦乐绾被吼得内心颤颤,立刻麻利的起身,立正站好时她才看到满眼狼藉,反应迟钝又灵敏的她顿时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慌得一匹,然被她压在身下的炎淮瑜,他仍旧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他从容的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镇静的整理好仪容,几步走到炎景衡跟前,低头道:“是淮瑜教导不力,请叔父责罚。”
      炎景衡望着狼藉一片的书房,气得脸色青白交替的。炎丰翼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活了几百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放肆的女子,气得他脖子上青筋粗起,几番深呼吸才将暴涨的怒气压下,从未有人敢在炎丰翼家这般造次,身为家主的炎景衡本该大发雷霆,但是室内不得高声喧哗是个铁律,纵然他有天大的怒气,到嘴边也只是沉重冷肃的声音,道:“天黑之前清理干净,各自罚抄家规三遍,明日交!”
      秦乐绾一听,恨不得放声大哭。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炎景衡简直比炎淮瑜更加不可理喻,正要上前理论,突见炎淮瑜一个警告的眼神杀过来,到嘴边的话随着口水一同坚硬的咽回了肚子里。耳边响起来姑父说过的话,不言不语的受罚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那边,炎淮瑜已经应下了惩罚,炎景衡才露出一点点要息事宁人的模样。
      秦乐绾稍稍抬头瞄了瞄炎景衡的脸色,那简直就是一个登峰造极的黑面神,那着火的眼睛恨不得把她烧着了,她速速的低下了头,她向来欺软怕硬,炎景衡乃是硬中极品,顶着五百岁高龄,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硬,灵域里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她不过来炎丰翼家几天就已经惹了他两次,已经是很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炎景衡已经是一个远遁红尘的得道高人,虽然气得怒火中烧,但是高人的架子着实端得很牢,对待小辈虽然严厉但不苛刻,秦乐绾一直低着头态度像极了认错,如此一来他也不能过分呵斥,于是只是冷哼一声,然后领着众晚辈离开了书房。
      众人散去之后,秦乐绾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书籍,又是哭笑不得,反观身旁的人,真是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从头到尾,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就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十分冷静且冷漠。
      她现在十分有一种悔不当初的感觉,炎淮瑜让她抄写家规三遍还有三天期限,可炎景衡的责罚却是明天到期,真是一个比一个狠。早知道还不如听了炎淮瑜的话,乖乖罚抄就好了,这一地的书也不知道要整理到什么时候,整理好今天也快结束了,还抄写个屁?她真是越想越欲哭无泪。
      她在自怨自艾之时,炎淮瑜已经将倒地的书架扶起,那纯黑色的每一块支架都比她的手臂还粗,在她看来没有几个壮汉抬不起的书架,他一个人轻轻松松的抬起来了,看来他不只是记忆力变态,连力气也大得变态。
      到底是她闯的祸,她认命的走了过去,将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一一列在书架上,刚摆了几本,他便走上来制止了她,“这里不用你,去抄写。”
      秦乐绾是个有骨气且知错认错的人,“既然是我闯的祸,没理由让你一个人整理,害你被罚抄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他的脸色毫无松动,只是道:“你摆错了,我还要重新再整理一次。”
      她无语的望着他,原来他并不是好意,而是在嫌弃她给他添乱,他们炎丰翼家的人真是如同传言那般,毫不平易近人。
      她的好意被他嫌弃,她虽有不甘,却还是心怀歉意,语气也弱了一些,“我不帮你,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他将她刚刚摆在书架上的书换了位置,道:“你不添乱,天黑之前可以弄完。”
      她张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道:“今天虽然是我的错,可若不是你非要我抄写,我也不会跟你动手,也不会打翻书架,说到底你也难辞其咎。”她这话说得极没有底气,自觉这是在强词夺理,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她说完了许久他仍是没有反应,只是专注于整理书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像是把她当成了空气。
      她认错般的低下了头,闷声道:“好吧,就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这是我咎由自取,连累了你,对不起。”
      许久,她以为他已经彻底将她无视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三遍,明天之前抄得完吗?”
      “废话!”她脱口而出,然后略微觉得有点不妥,佯装无事的咽了咽口水,“你让我抄三天我都不一定能抄完呢,一天,你当我是印字的机器啊。”
      他有条不紊的将书摆正,“那还不去?”
      她仍抱有侥幸心理,试探的问道:“你叔父说三遍就真的要三遍吗?少一遍?或者晚两天交?”
      他专注于眼前,道:“叔父向来说一不二,我劝你不要自找苦吃。”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仍不放弃。
      “你可以试试。”他说得容易。
      但她不敢轻易尝试,炎景衡一看就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古板,说话的时候喜欢吹胡子瞪眼的,虽然他没有胡子,但要说他是整个炎丰翼家最会端架子的人,这话委实不假。她看他心无旁骛的整理,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是多余,三遍也不知道要抄写到猴年马月,她讪讪的移动到书案前,此刻她觉得握在手上的笔如有千斤之重。
      她认命的翻开家规的第一页...
      她也不记得写了多久,她觉得眼皮很重,强撑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一头砸在书案上。等待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已经暖若橘红,是傍晚时分了。她揉了揉眼睛,书架已经整齐的一排排站好,掉落一地的书籍也已经整齐有序的并列在书架上,看不出来跟之前有任何差异。
      炎淮瑜端正的坐在书案前认真的抄写家规。
      她刚刚睡醒,脑子还不是十分的清楚,反应略有迟钝,因此下意识的盯着炎淮瑜看了许久。她任何时候见他总感觉他教养极好,站姿挺拔坐姿端正,纤细修长的的手指握笔的姿势也是极其的好看。他背对着夕阳,橘色的阳光从他身后的长窗照射近来,落在他的身上,倒不似平时那般冷漠疏离,此刻与他同处一室,让她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能够这样。
      但这种错觉却只是持续了几秒钟,当她耳边响起他冷冰冰的声音,错觉便碎了一地。
      “距离明天还有二十个小时。”
      她绝望的翻了个白眼,不需要他提醒,她也知道时间不多了。思及此,她手下一抖,欲哭无泪,她连一遍都没抄写完呢。
      天黑的时候秦书来给她送饭,说是姑姑已经知道她闯了祸却只字未提,秦乐绾端着饭碗哭丧着脸,生无可恋道:“姑姑不打算去帮我求情吗?”
      秦书摸了摸她的头,一脸的爱莫能助,“家主没有说话,我看也不像是要去求情的意思。”
      秦乐绾绝望了,哭道:“姑姑忍心吗?这么多家规明天肯定抄不完啊。”
      秦书更是哭笑不得,道:“谁让你要闯祸呢?你在外面闯祸家主还可以替你收拾,可你偏偏要在这里闯祸,炎家的家主如今是长辈,家主在他面前都是要低头的,断然不能去顶撞他,再者这里是炎丰翼家的地方,炎家最讲规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是自作自受。”
      秦乐绾一头扎进秦书怀里,像一只蚯蚓一样扭动着,不停的嘤嘤嘤:“我现在也是后悔莫及啊,秦书,你帮帮我吧。”
      秦书抱住她乱动的身子,好笑的叹气道:“快点吃吧,吃完早点抄写,能写多少是多少。”她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书案,那上面杂乱无章的堆了许多页字迹潦草的家规抄写,这样的东西交到炎景衡手里应该是过不了关的。

      这边的书案上演着苦情戏,那边却是一处默剧。炎淮锡给炎淮瑜端来晚餐,后者无声的用餐,除了‘多谢兄长’四个字便没有多余的话,而炎淮锡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吃,然后顺手替他理了理井然有序的书桌,等他吃完之后将碗筷收走。
      炎淮锡和秦书走后,偌大的书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书库深处的灯打开了,房子里亮堂堂的,她刚刚吃饱静不下心,托着腮东看西看,目光最后停留在他的身上。他腰杆挺直,双肩持平,双手端正的放在书桌上,背脊如同一把直尺一般无比挺直,只是微微的低着头,他从下午的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端正的姿势,只有在炎淮锡端来晚饭的时候他稍微动了一下,吃饱之后又恢复了这个姿势。
      人们总说炎氏淮瑜君是一个相当刚正端直雅正端方的人,遇事从容不迫,处事波澜不惊,待人接物不问荣辱,刚正如翠竹,俊雅如幽兰,孤傲如寒梅,淡泊如秋菊,他自然十分担得起别人对他的赞美。
      大世家一辈人里能出一个人人称道的名门雅士已经是难得,可是炎氏却是一门双俊,上有淮锡君,下有淮瑜君,两人年纪轻轻已经是闯过洪荒结界的人,在长老会那种护短又腐败的地方如同两道清泉,长老之长,任何一人都称得上人中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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